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皮鞋敲打在寂靜的走廊里的聲音,听起來刺耳的很。
穆景之牽著女兒的手,一步一步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不敢去想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一路上都不說話的人。
「爸爸,好黑好安靜哦!」穆念念抬頭看了一眼走廊里黃得發黑的燈光,不自覺地握緊了穆景之的手,覺得有些怕怕的。
「嗯,很晚了大家都睡了啊!」壓低嗓子,穆景之一點都不希望弄出什麼大動靜,引來別人的注意。
「笙叔叔,我跟你一起吧,跟你在一起比較不害怕!」穆念念突然掙月兌了穆景之的手,跑到後面拉住夙懷笙,速度快的讓穆景之一愣。
「這丫頭!」喃喃著叨念了一句,卻沒有回頭,只是快走了幾步,掏了鑰匙開門。
打開燈,里面一覽無余。拿過女兒的書包放在小桌子上,倒了杯水,對站在門口處的男人說道,「進來吧,雖然有點小,但條件還不錯。」
夙懷笙黑眸一掃,眉頭皺了起來。
「笙叔叔,進來啊!」穆念念月兌了外套扔在自己的小床上,朝夙懷笙喊道。
「什麼時候搬的家?」長腿跨進來,順帶關上了門。
「下午的時候,沒什麼東西,念念還要上學,我就自己搬了!」穆景之搓著手,吶吶的回道。
「你別站著,坐下吧!」男人直挺挺地站在那,壓迫感實在太大,穆景之把皺了些的床單平整了一下,低聲說道。
黑眸看了一眼那張單人床,然後男人走了過去坐下,「這里太小,條件太差!」
「不差啊,這里雖然比不上以前的家,但是已經很好了!」穆念念撅著嘴,第一次反駁夙懷笙的話。
「哦?怎麼好?」夙懷笙伸手一把撈過小丫頭抱進懷里,問道。
「跟爸爸在一起就好啊,以前是要睡在兩間屋子,現在是一間屋子,多好!」穆念念露出小白牙,笑嘻嘻道。
听到女兒的話,穆景之笑了一下,這孩子!
「很晚了,阿笙你回去吧!」瞄了眼手表,穆景之催促道,「太晚回家不安全,而且你明天還得上班!」
放下穆念念,夙懷笙站起身走向門口,然後站在那盯著穆景之看,穆景之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看女兒一被放下就研究起她的小小的新家,似乎沒注意兩人的互動,只能走過去小聲說道,「快回去吧!」
「一個小時,我在樓下車里等你!」冷冷的扔下一句話,夙懷笙開門離去。
穆景之嘆了口氣,輕輕關上門,回身道,「念念,快睡覺了!」
好不容易等女兒睡著了,穆景之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放輕腳步下了樓。
遠遠地看到男人坐在車後座上,穆景之低著頭走過去敲了兩下車窗,然後打開車門。
剛想說什麼,就被人一把拽了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然後一個吻兜頭罩下來,直接把他沒說出口的話吞了進去。
腰身被人摟進懷里,穆景之掙扎不開,只能任人蹂躪。夙懷笙的唇舌狠狠的在他嘴里掃蕩,那股力道恨不得把人嚼碎了吞下去,沒一會兒就覺得嘴里滿是血腥味,也不知道是誰把誰咬傷了。兩個大男人在車子後座上撕扯,反抗與鎮壓。最後穆景之被男人壓在身下,雙手被緊扣在男人手中,仰著頭承受著他的肆虐,窄小的車子里因為兩人較大的肺活量運動,空氣更加稀薄,穆景之只覺得自己眩暈的眼冒金星,眼看這一口氣就要上不來的時候,男人終于結束了這一吻,穆景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那一瞬間他想著男人是不是想這麼殺了他!
夙懷笙松開他的手,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厲眸盯著他,冷聲問道,「為什麼沒跟我商量?」
微喘的穆景之咽了下口水,覺得血腥味兒淡了些,不敢看男人的眼楮,好半天後才說道,「你先讓我起來!」這麼被壓在他身下實在是難受,一是夙懷笙雖然不胖但是卻不輕,二是一直頂在腿間的東西蓄勢待發,他不得不先緩和一下,萬一這男人怒極了,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來。
「就這麼說!」又故意用力了些,果然听到穆景之輕哼一聲。
「你、、你」穆景之氣得要命,伸手不停地推他,「讓我起來!」
「我警告你,你再動下去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來,你要是不怕就繼續!」黑暗中,穆景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男人起伏的胸膛,還有那似乎是咬緊了牙關的刻意壓低的嗓音。穆景之一點都不懷疑他會說到做到,只得放棄,然後低聲說道,「跟你說了你也不會同意!」
「那你以為這樣我就同意了?你倒是很有想法啊,老師!」最後兩個字可以說是咬牙切齒了,夙懷笙低下頭湊過去在穆景之唇上又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听見他的呼聲才作罷,「說,為什麼這麼做?」
穆景之疼得直皺眉,伸出舌頭舌忝了一下,有血的味道,「其實那天我听見了你跟郁天白的對話,我想你可能要用錢,我也沒什麼值錢的,就是一套房子,還有這幾年的工資,湊了一些也才八十萬,少是少了點,但是你應個急吧,要是真到用錢的時候還是能頂一陣的!」
話說完了,穆景之也不掙扎了,只是閉上眼楮,盡可能的保證自己呼吸頻率正常,告誡自己盡量忽視男人的怒氣。
就這麼等了半天,也沒听夙懷笙說話,反而是從他身上下去了。
身上的重物一消失,穆景之趕緊坐起來,把自己亂了的衣裳整好,外面的零星燈光晃得車內影子斑駁,看得實在是不清楚。
「那房子是你的家,你跟念念不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嗎?為什麼這麼沖動的要賣掉?」夙懷笙靠在椅背上,搖下車窗,點了根煙,怒氣似乎消失了,語氣平淡的很。
「不是沖動!」抬眼看著黑暗中的人影,穆景之堅定地說道,「不是沖動,我一直想幫上什麼忙,這麼多年了,簫簫好容易盼到了手術的日子,我只是想著他能好起來。跟你這些年做的比起來,我這樣算不了什麼。」
「我是他親哥哥,你是他什麼?」
穆景之只覺得這句話像是劍一樣,穿心而過,刺骨的疼。他是什麼?他能是什麼,他什麼也不是,他只不過是個贖罪人,是個想要彌補自己對那人的虧欠卻不小心愛上了那人的哥哥的小丑而已!吸了口氣,耳邊還回響著那人說過的話︰讓我來照顧你和念念!可是,剛才那句話卻像是一道牆一樣,把兩人分的那麼疏遠,那麼徹徹底底。
穆景之只覺得冷,身上冷,卻怎麼也抵不過心冷。模索著車門想要下去,這里他一秒鐘也呆不下去,他這個小丑傻傻的在台上跳了那麼久,本以為台下的人是真心相待,哪想到也不過是看個笑話而已。
扔了煙頭,夙懷笙一把拉過想要下車的人,穩穩地抱進懷里,額頭抵上他的,黑眸直直地看進他的眼里,「傷心了?嗯?」
穆景之被他這樣的舉動弄懵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接話,他不生氣了?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這樣親昵的跟自己說話,究竟是想怎麼樣?
夙懷笙看著懷中人的表情變化,眼底浮現一絲笑意,輕輕地舌忝去還掛在那人睫毛上的淚珠,感到他身體一僵便不再動彈,勾起嘴角,又吻了吻他緊閉的雙唇,才開口道,「我只是氣你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你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雙手搭在夙懷笙的肩膀上,他的聲音蕩在兩人之間,低沉好听,穆景之剛才的擔憂全都不見,才明白男人究竟是為何這麼生氣。
「我不委屈,我只是不想你那麼辛苦,別的忙我也幫不上,只能這樣!」低著頭,穆景之攬緊了男人的脖頸,「再說這里的條件挺好的,而且又在學校邊上,上下班方便得很,離念念的學校也很近,所以……」
「把房子退了,搬去我那里!」夙懷笙壓低聲音道,語氣里多了命令的意味。
「不行!」穆景之驚得一愣,然後便想也沒想的拒絕。
「為什麼?」
「我沒有理由搬進你家!」
「怎麼沒有,你是我的人!」
「你、、不行!」穆景之只覺得血氣上涌,臉上熱得不行,這人居然這麼大大咧咧的說出這種話!還好是大半夜的在車子里,這要是在白天,他就不用活了!
「我要听理由!」環抱著人的手臂有用力了些,夙懷笙不明白這人怎麼一直在拒絕他。
「我交了一年的房租不能退,而且你的身份不用我提醒,你父親對你的事情總是關心的,萬一被他知道,對你我二人都沒有任何好處,再說,你們夙家的事情本就惹人注目,要是被人知道你家里住著一個領著孩子的老男人,那不就完了!」兩人在一起的事情除了他們的至交好友沒有別人知道,他自己也很小心,還好他有個孩子,別人也不會懷疑什麼。可是夙懷笙不同,他是單身,又是Q市大企業家夙南星的兒子,本身就是青年才俊光芒四射,如果這件事被媒體曝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啊,他自己倒無所謂了,可是夙懷笙不行!
「不能退的房租不要了,不用擔心我父親,我的事情跟他沒有關系,還有,我會很小心不會被人發現的,總之你不能再在這里住下去!」夙懷笙條條反擊,一想到那間小得不能再小的屋子他就皺起眉頭來,那種地方怎麼能住人,而且還是住著他們父女倆!「還有,以後不許說自己是個老男人,你哪里老了?」
說著,又要了穆景之的臉頰一下,看到他驀地低下頭去,夙懷笙又道,「總之,跟我搬過去!」
「不行!我不要搬過去跟你一起住!」穆景之一個用力掙開男人的懷抱,縮到另一邊的車門邊去,還是拒絕。
「景之,我不可能讓我的人受這份苦,你明白麼?」夙懷笙冷眼看著一旁縮著身體的人,聲調直降至冰點。
「阿笙,我不苦!真的!可是我不能跟你搬到一起,我們的事萬一被發現了,你怎麼辦?」
「我說不會就不會,你給我過來,跑那麼遠干什麼!」說著又把人抓回來,夙懷笙狠狠的掐了他一下,「你總是這樣擔心,說白了你就是不相信我,為什麼不相信我,你究竟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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