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傅驚空嘴角輕笑回道,繼續邁步朝前行去,李玉中見勸阻不過,也跟了上去。
夜色無光,黑暗的極陰森林中,有點點熒光在前方閃爍,傅驚空知道,那是運送太陰泉水的奴役在使用照明物。
上得山巔,只見周圍皆是怪異嶙峋的石頭,周圍的植被也極其稀少,只有伶仃幾顆枯萎斷掉的古樹。
黑暗的空氣中,漂浮著幽森的霧氣,這些黑白交替的霧氣正是太陰之力,從地底滲透地表,飄散在空氣之中。
越靠近太陰靈泉,周圍的太陰之力越是濃郁,一種陰冷感覺直襲人的靈魂深處,傅驚空運轉著波紋功,不斷震蕩著真元,抵御這太陰之力的腐蝕。
而身旁的李玉中,竟然稱起了一個透明能量壁壘,竟然同樣抵御住了太陰之力的腐蝕。
傅驚空眼角余光,掃視了一眼李玉中,這個大咧咧的年輕修士,顯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那透明能量的壁壘,並非是他體內的真元凝聚,而是出于一種寶器。
能夠直接釋放一種無形的能量壁壘,輕輕松松就抵御住了這太陰之力,想來是比靈器更高的聖器。
那些佝僂著身體,挑著擔子的奴役,猛然見到兩人,都抬起了褶皺的面孔,那渾濁無神的雙目皆有著驚詫,但旋即又恢復了一臉面無表情,繼續挑著盛放太陰靈泉的石桶朝著山腳下行去。
這些人大多數是沒有家世背景的窮苦修士,很多都是出于無奈才和姬家簽訂了雇佣協議,只要能夠為他們運送半個月的靈泉,他們就可以獲得不菲的收益,但顯然他們沒有料到這陰森的山脈,竟然如此恐怖,那些淬體修士的武者連三天都沒能撐過,便被腐蝕成了枯骨。
剩下的強大一些的聚元修士,在姬家的高壓之下也不敢反抗,只希望能撐過這半個月,但顯然這已經是妄想。
傅驚空停下腳步,看著一個個瘦骨伶仃,已然皮包骨的奴役,搖了搖頭,這些人已經被太陰之力腐蝕到了骨髓,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他無力挽救什麼,既然改變不了什麼,也就不打算和他們接觸,沒有一點交集,他們死的時候才不會為之悲慟傷感。
「他們中有些人是自己活該,以為姬家高價聘用普通修士有利可圖,卻不知道要搭上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但有些完全是被擄掠來的,不過武者的世界本就是殘酷的,你不必太在意……」李玉中見傅驚空停頓腳步,知曉他是動了惻隱之心。
傅驚空並沒有搭理李玉中,繼續朝著山崖絕巔處的太陰靈泉行去。他雖有惻隱之心,但也沒有能力去解救他們,何況他自己都只是自保有余。
太陰靈泉周圍,腐朽的枯骨鋪滿了四周的地面,早已經腐朽成了黑褐色,也不知道具體死在這兒有多少人。
傅驚空挑了一處還算干淨的凸起巨石,跳躍了上去,盤膝坐在靈泉邊,平靜道︰「你還要繼續逗留在此?」
李玉中望了眼,滿地的枯骨,打了個寒顫,回道︰「你那篇法訣,到底靠不靠的住?」
傅驚空嘴角微揚,聳了聳肩道︰「我也不知道,既來之則安之,你若是擔心,可以在一旁為我護法。」
傅驚空只是打算稍微嘗試一下,是否能夠適應這太陰之力,對于這個剛認識不久的李玉中,並沒有完全相信,這世間最險惡的莫過于人心,但李玉中此刻並沒有給他帶來危機感,想來應該也是在觀察自己,傅驚空也沒有太過擔心。
李玉中認真打量了一番傅驚空,同樣找了一處干淨的巨石跳了上去,盤膝而坐道︰「好吧!」
傅驚空開始緩緩運轉太陰心法的法訣,體內流動的真元,緩緩的改變著流動方向,周身毛孔也瞬間釋放,以傅驚空為中心,產生了一個吸力源,周圍的淡淡的黑白霧氣,似乎感受到召喚,紛紛聚攏在傅驚空的周身。
傅驚空小心翼翼的將太陰之力吸收進身體之中,體內的鳳凰真火也暗暗浮動,若是太陰之力一旦失控,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將之煉化,以免被這太陰之力腐蝕經脈和滲透進入骨髓之中。
太陰之力釋放著無盡的陰寒之氣,讓經脈都有些凝固,傅驚空眉頭微皺,體內的鳳凰真火運轉起來,壓制著這股陰寒之力。
一旁端坐的李玉中,揉了揉自己的眼楮,有些驚詫,眼前這個剛認識的小子,只是聚元四轉修為,竟然可以壓制住進入體內的太陰之力。
只見傅驚空體表泛著白紅交織的光暈,陰冷炙熱兩種氣息不斷的浮動。
「難道這小子,是至陽武脈或者火焰武脈?」李玉中暗自嘀咕,仔細的盯著傅驚空的變化。
有著鳳凰真火的壓制,太陰之力平緩的在經脈中運轉,緩緩進入丹田氣海之中,只是一進入丹田氣海竟然異變陡生,那些太陰之力竟然和淡金色的真元融合在了一起,反而被淡金色的氣旋給同化了。
「這?」傅驚空頗有些疑惑,但旋即想到了識海中的星辰珠,這顆先天靈寶讓自己的丹田變異,變異後的丹田真元竟然奇跡般的同化了這強大的太陰之力。
這星辰珠具體有什麼作用,傅驚空一直都不甚了解,就是虛無心也僅僅知道它可以不斷強化人的肉身。
此刻太陰之力進入了氣旋之中,傅驚空不得已只好全力吸收融合,將心神集中了起來,以免行功出岔。
朝陽初升,東方泛起一抹白。
而原本四周飄散的幽森的霧氣竟然稀薄了一些,但絕巔之上仍然讓人覺得陰冷蝕骨。
「這都一夜了,這小子竟然還在吸收太陰之力,難道這篇法訣這麼牛?」李玉中撓了撓頭,恨不得也立刻開始修煉這套法訣,但心中隱隱感覺自己這麼做會有危險,也就按耐住了性子繼續觀察傅驚空。
時間一天天過去,已然是第三天,在這三天中絕巔之上,又倒下了三個奴役。
相比前三天,絕巔之上的太陰之力也越發稀薄,那些挑水的奴役也感受到了太陰之力被削弱了,皆是看向盤膝運功的傅驚空,那太陰之力竟然被眼前的少年給吸收了。
這對于他們來說是好事,他們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活過半個月,獲得姬家的高昂報酬。
……
山腳下,一間臨時搭建的簡陋木屋內,一張木質的方桌四周,圍坐著幾個人。
「有些奇怪……」木屋中,一個年約二十的年輕男子,輕輕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緩緩道︰「這三天竟然只有五個人沒有下來,平常至少要死十幾個。」
若是李玉中在此,必然認識這個年輕男子,那就是風雲榜排名第四的姬長空。
「長空你注意沒有,這幾天靈泉運送的產量也增加了不少,那些奴役被腐蝕的程度降低了很多,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另一個中年男子,出聲道。
「二叔,這山上可能有變化。」姬長空雙眸中閃過一抹光彩,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了陰雲密布的山巔。
「難道,是李玉中那小子?」被姬長空叫做二叔的中年男子,皺眉道。
姬長空點了點頭道︰「極有這個可能!」頓了頓,姬長空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繼續道︰「那小子竟然利用我妹妹,偷了我浮光城的虛空鏡,被我追殺了數萬里,匆忙躲進了這太陰山,只是這小子擁有虛空鏡,可以突破我的虛空禁錮,實在難以擒獲他,本來以為將他圍困在這太陰山,讓他自行被這太陰之力腐蝕至死,只是現在看來,這山巔之上可能發生了變故。」
中年男子皺眉道︰「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從其另一個方向逃跑?」
姬長空聞言,手中的茶杯砰然捏碎,破碎的陶瓷和茶水似乎被某種力量給禁錮在空中,猛然站起身,姬長空望向窗外,屈指一彈,破碎的茶杯與茶水化作利劍射向窗外。
「那一方,大哥夫婦二人據說在守候某種東西,不讓家族之人前去打擾,我也派了幾人守住了那方,不過李玉中那小子,極有可能會突破他們的防御,要是壞了大哥的好事就不妙了。」姬長空皺眉道︰「走,上山。」
姬長空不知道是,那一對夫婦,並沒有被李玉中給破壞,反而被傅驚空誤打誤撞給害死在了七日七情花之下,反而讓傅驚空和蕭菁菁得了機緣,各自修為大漲。
……
太陰絕巔,傅驚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雙眸中神采奕奕。
「聚元五轉,你小子竟然進階了,而且煉化了太陰之力……」李玉中目瞪口呆,這太陰之力腐蝕力極強,就是他的虛空壁壘都被腐蝕的快支撐不住了,眼前這小子竟然直接煉化了太陰之力。
傅驚空並未煉化太陰之力,而是這太陰之力竟然直接被淡金色的氣旋給同化成了真元,體內根本沒有產生一絲太陰之力,還莫名其妙的讓自己凝聚了第五顆氣旋,直接跨進了聚元五轉的境界。
「兄弟,你看我都給你護法了三天,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了,只要我進階到聚元九轉,憑借我的風痕武脈,到時候凝聚風之翼帶你從這萬丈懸崖飛走也不是難事。」李玉中急切道,見到傅驚空竟然如此輕松煉化了太陰之力,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難道姬家之人,就不上來巡視?」傅驚空出聲詢問道,這三天竟然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