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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的行政區域雖比不北京,但也算得是一座大都市,賓館酒店哪兒哪兒都是,沒有清楚準確的線索,想要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

這兩天可把崔精成累壞了。為了找到王仲明,他買了一份的首爾地圖,按照面標注的酒店賓館的位置一家家挨家去查,然後,力氣費了不少,成果卻是全無,賓館酒店那些前台的接待人員並不象他們幾個商量時想象的那麼弱智,對賓館客人的信息咨料半點兒也不透露,至于崔精成以物品丟失的借口,人家的態度很明確,要麼說出那個人的名字,讓他們先行核實,要麼報警立案,有警察出面,他們自然會全力配合。

崔精成怎麼可能把警察找來?他就算再怎麼天真,也知道警察不是隨便好蒙的,胡編亂造,那是可能會吃官司的,但實話實說,人家只怕會把自已當成精神病人直接就給轟出來,所以查來查去,最終也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又一次在一家酒店的前台踫了一鼻子灰,崔精成決定放棄了,他本就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更何況即使換到人家,人家能不能接受挑戰還不知道——那盤棋的彩金是一百八十萬韓元,想贏回來,對方要是提出條件讓自已再拿出一百八十萬韓元做為籌碼怎麼辦?現在自已身那點兒錢熬過接下來這半個多月的生活尚且緊緊巴巴,哪兒來的余錢再去和人拼?至于吳燦宇,人家答應可以替自已出面和那個人對決已經很夠意氣了,總不能再讓人家再自掏腰包?學雷鋒,這種事兒在國內現在都已經成為一種只是拿來喊的口號,難道還能指望韓國人學習這個?

總而言之,崔精成給自已找了許多的理由來說服自已,最終,他獲得了成功,當決定放棄時他甚至有一種輕松的感覺,雖然有些無奈和不甘,但不必再去面對那些永遠保持職業性的微笑,卻用著看白痴似的眼神望著自已的酒店前台工作人員,倒也算得是種解月兌。

「還是想辦法賺錢去。」站在酒店門口,他心里想到——他不是公務員,生活費不會每個月到了日子自動便打進他的賬戶,身的錢用一塊就會少一塊,不趕快賺錢,月底交房租的時候房東的臉色絕不會像酒店前台小姐那麼客氣雖然那也只是表面的。

賺錢,怎麼賺錢?對崔精成而言,也還是只有去棋館下棋,既然做出了決定,他也就不再猶豫,浪費了兩天時間在找人,他必須抓緊時間努力‘工作’,將失去的損失追回來。

改了主意,需要給人家一個交待,崔精成決定今天就去吳永權道場蹲點兒,一方面是踫運氣做生意,另一方面要是吳燦宇在的話也順便跟人家說一聲,叫人家別在為自已的事兒操心。

來到吳永權道場,道場里的人不多,只有五六個人在下棋,一看都是熟人,而且大家都有對手,崔精成也就不進去湊熱鬧了。

「荷娜,今天人怎麼這麼少?」他回到外屋和女服務生搭訕起來。

「天氣不好,可能要下雨,所以人來的少。」金荷娜答道——閑著也是閑著,有個人聊聊天兒也好。

「呵,也是呀,這天兒說變就變,午還萬里無雲,下午就突然陰起來了,這雨下起來肯定小不了。」崔精成贊同道。

「嗯,應該是。對了,你這兩天不是在找那個中國人嗎?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是找到了嗎?」金荷娜奇怪問道。

「沒有。」崔精成搖了搖頭,人一熟了,什麼秘密都很難保住,自已請吳燦宇幫忙的事兒,道場里大概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呃?那為什麼不繼續找?你不想要那些錢了嗎?」金荷娜更加奇怪——那些中國人明顯是來韓國的游客,不可能在首爾呆很長時間,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說不定人家就已經回中國去了,人回去了,錢自然也就用不著再想了。

「唉,沒辦法呀,來首爾旅游的中國人太多,我查了過附近十多家酒店賓館,每一家酒店賓館幾乎都有來自中國的旅行團,我沒有那個人的照片,又不可能每一家酒店賓館大堂里盯著,人家又不會把我請到監控室里看錄像,怎麼找呀,除非你肯幫我。」男人的面子,崔精成當然不肯承認是自已的無能,他別有意味地笑了起來。

「讓我幫忙?

我能幫什麼忙?我連你都下不過,怎麼可能是那個人的對手?」金荷娜一愣,不解的問道。

「呵,當然不是這樣幫啦。你不是也見過那伙人嗎?咱們可以一起進酒店的大廳里坐著,一邊聊天兒一邊等著那伙人的出現。」崔精成笑道。

「去!都這時候了還有閑心開玩笑。」搞了半天,原來是想以找人的借口自已,金荷娜把臉一陰,不滿地斥責道。

「呵呵,別呀,我是說真的。你想,我一個大男人一個人坐在酒店大廳里盯著來往的客人,時間長了能不讓人懷疑嗎?搞不好會被酒店的保安請到辦公室里去喝茶。但旁邊有個女孩子就不一樣啦,人家以為是男女朋在一起聊天兒談心,就不會來打攪了,你說是不是?」崔精成嬉皮笑臉地繼續說道。

「去!鬼才和你是男女朋呢。再說這話,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如此明目張膽的拉近距離,金荷娜是真的急了,不是每個女孩子都喜歡玩噯眛,就算再怎麼熟,中間還是有底線的。

「嘿嘿,我只是開個玩笑,至于嗎?好好好,不開玩笑了。」見金荷娜眼楮瞪了起來,揮起拳頭作勢要打,崔精成連忙叫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些事情太急的話反而會搞砸。

「,對了,燦宇在不在家?」想起來這里的另一個目的,崔精成問道。

「在,剛回來沒多久,可能正跟吳叔叔在後院聊天兒呢。」金荷娜答道。

「好,我先去找他,等會兒再回來陪你聊天兒。」有事先忙事,吳燦宇不是每次來都能踫的,和金荷娜打了個招呼,也不管對方答沒答應,便向後邊走去。

吳永權道場有布局有點兒象老北京的小作坊,小作坊是前店後廠,前邊店面賣貨,後邊工廠生產,而吳永權道場也是如此,前邊是道場營業的地方,後邊則是住家,中間只隔著一道木板牆,耳力好些,甚至可以听到道場里棋子落盤的聲音。

大多數韓國人家的院子中間都有一個平台,有用實木制成,也有用竹子拼成,台面呈正方形,約有一米七八見方,台面離地約有一尺,夏天時可以納涼看星星,冬季時可以曬太陽,平時還可以當做家務活的工作台,一台多用,非常的實用。

崔精成進到後院,一眼就算到平台坐著兩人,一老一少,正是吳永權和他的兒子吳燦宇,二人之間擺著一付棋具,棋盤擺著不少棋子,兩個人低著頭,手指在棋盤指來指去,看來是正在討論著棋局。

「吳叔叔,你好!」來到近前,崔精成恭敬地行禮問候——韓國是一個非常講究尊卑等級,長幼秩序的國度,老人家是絕不能得罪的。

回過頭來,見是崔精成,吳永權微笑點頭,「呵呵,是精成呀,听說前兩天你玩了一場大的,結束把一個月的火食費全都給輸光,是不是真的?」他笑著問道。

崔精成的臉微微一紅,他知道道場里發生了這種事兒不可以瞞得住吳永權,不過被對方當面問起,丟臉的感覺總是免不了的。

「呵,吳叔叔,您也知道了。是燦宇告訴您的嗎?」崔精成問道,眼楮瞟向吳燦宇,後者正在興災樂禍地朝自已扮著鬼臉。

「還用著他,我一回來就听荷娜說了。呵呵,我早就勸你年紀輕輕應該找個正經的工作,下彩棋賺錢只能是偶爾為之,當成工作就不對了,你偏偏就是不听,結果怎麼樣?中國不是有句話講‘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濕鞋?’,古往之來,靠賭發財的人能有幾個?」吳永權笑道,他倒是不覺得崔精成被人狠狠擺了一道是壞事兒,如果就此能改邪歸正,浪子回頭,倒也不失一筆劃算的學費怎麼說也是一家道場的老板,雖談不多有錢,一百八十萬韓元于並不當一回事兒。

老爺子的訓教,崔精成只能報以苦笑,正經工作,他倒是想找,問題是,他雖然有鮮族血統,但終究是中國人,除了圍棋之外別無他長的他想要找一份好的工作談何容易,建築工人,速遞送貨之類賣力氣的工作雖然好找,但他又怎麼可能看的眼?正所謂眼高手低,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就是現在狀況的真實寫照。

「呵,吳叔叔,您教訓的是,踫到有好的工作的話,我會留意的。」崔精成笑道。了年紀的人和年輕人有代溝,差著二三十年的人生經歷,無論是想法還是處事方式都不可能一樣,為這種問題爭辯,到了只會是不歡而散,自已又不是來找別扭的,較那個真兒干嘛。

「呵,這才對嘛,年輕不是可以隨便放縱的理由,‘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有些事等知道後悔的時候就晚了。」吳永權非常滿意,心想這個年輕人能听別人的話,也算是有可取之處。

顯你是個中國通嗎?動不動就拽文,當我是文盲嗎?——崔精成心里不服,不過臉卻沒表露出來——以後還得在人家的道場里打獵找食兒,惹老頭子不高興,吃苦頭的只會是自已。

「呵,爺倆好悠閑呀,這大陰天兒的還在院子里手談論道,真是讓人羨慕呀。」不想再在這個問題糾纏,崔精成把話題轉開。

「擺棋的時候還沒有陰天呢。對了,你來的正好,你來看看,要是你下這盤棋你會怎麼走。」吳燦宇笑著招呼道——在自已家里,天再陰有什麼關系,等掉雨點兒的時候再往屋里跑也來的及。

「呃,在你們爺倆面前,哪兒有我獻丑的份兒?」崔精成笑道,這對父子都是職業棋手,吳永權在職業圈子里雖然名氣不大,但三四十年的功力,絕對不是誰都敢小瞧的,所謂虎父無犬子,吳燦宇出身圍棋世家,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年紀雖輕,卻是他這一輩人中的佼佼者,牛犢三人幫中年紀最小的一位,出道一年,已經開始在國內比賽中展露頭腳,被認為具有挑戰一流高手的實力,這樣兩位居然向自已詢問棋的問題,實在是讓人意外。

「呵,讓你說你就說,廢那麼多話干嘛。快點兒,該白棋走了。」吳燦宇催促道——老爸回來以後,對一個來自中國的不知名棋手是贊不絕口,溢美之辭連他這個當兒子的都有些吃醋,言語之間難免會顯露出幾分不服之意。吳永權為了說服他,于是便拉著他在院子里擺棋,對于老爸擺出那盤棋中那個中國人走出的招法他確實也很佩服,不過斗氣使然,他是不會承認那些招法有多麼了不起,此時把崔精成叫過來讓他試試,是想如果他要是也能走出類似的招法,那麼老爸關于那個中國人多有才的評價自然不攻而破。

低頭觀看棋局,吳燦宇已經把棋恢復到初始狀態,知道這是在考驗自已,崔精成是半點兒不敢怠慢,仔細計算衡量的半天,這才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三路內靠。

吳燦宇臉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對一般的業余高手而言,能夠想到先在下邊定型後再去處理中月復已經很不容易,能夠走出內靠的手法就算不能打九十分,八十分也肯定有了,不過,這樣的思路對職業棋手來說實在是平常的很,和老爸所講的那個先點再靠手法中所蘊含的技術含量和境界意識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呵呵,怎麼樣?沒話說了?」吳永利卻是很開心,他明白兒子讓崔精成擺棋的目的,而崔精成的表現無疑證實了他的看法——那招點後再靠的構思絕不是普通業余棋手所能具備的。

「怎麼,這招不好嗎?」面對著兩位職業棋手,崔精成是半點兒信心都沒有,他能看懂吳燦宇失望的理由,卻看不明白吳永權為什麼會需露得意之色——以自已的水平沒有下出此局面下最好的招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如果自已對棋的見解能夠達到職業棋手的程度,單靠打比賽掙獎金就可以活的好好的,又何必去棋館道場,去賺那幾個小錢嗎?

「算了,能下出這樣的招法算不錯了。」吳燦宇搖了搖頭,他知道崔精成已經盡力了,水平不到,勉強也沒有用,你總不能讓夏利跑出保時捷的速度?

「呃,那這里怎麼下才對呢?」崔精成問道——這可是得到職業棋手指點的好機會,錯過了,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有。

「呵,讓你開開眼。」吳永權樂了,了年紀的人好為人師,有人肯听自已嘮叨自然不會嫌煩,馬動手把已經擺過好幾遍的棋重又擺了一遍。

「,怎麼樣,暈了沒有?」幾個變化圖擺過一遍後,吳永權笑眯眯的問道。

「暈了,暈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手法,太精彩了!」崔精成只剩下贊嘆的份了。

「呵,那是當然。點角問應手這步棋還好說,終究是常規手法,即使死在里邊損失也不大,但接下來的五路踫就讓人有豁然開朗的感覺,有這一手,黑棋無論怎麼應,都無法阻止白方取得優勢,後邊的外斷而不是二路立下阻渡更是體現出卓越的大局觀的一手棋,表面看似演了一出《捉放曹》,錯過一舉致勝的機會,實則卻是杜絕對手的反撲手段,使自已立于不敗之地的冷靜之招。說實話,在看到這步棋的時候我都非常意外,費了半天勁,眼看就能把邊路黑子割下來時卻輕松放過,恐怕很少有棋手能抵擋這個誘惑,我想大部分人會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立下分斷再說,至于後面黑棋的反撲手段,則是等來的時候再說。這當然也是一種思路,不過當黑棋反擊到來時,白方中月復和下邊存在被分斷攻擊的危險,雙方面臨的風險都很大,反不如放黑棋渡過而順勢走厚中月復以搶先發起對攻擊來的確實。」吳永權解說道——對職業高手而言,重要的是行棋的思路,有了思路,具體的手法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總是能想出來的,所以,他更欣賞的是白方進退自如的,隨機而變的靈活思路。

「呃,吳叔叔,听意思,這棋不是您和燦宇下的?」崔精成一愣,吳永權有時的確喜歡吹牛,不過還沒臉厚道自已說自已下出的招法是‘卓越’的程度,而且後邊還說‘看到這步棋的時候我都非常意外’,可見這一連串的招法並非是吳永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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