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間的空氣格外的清新,青松綠柏間,飄蕩著絲絲霧氣,整座大山,方圓數里,雖然高聳入雲,但依然很是平緩,山脈間眼力可見處,都是長著粗大的樹木。樹木間,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座座房屋,房屋後面一座古銅色高塔,直插雲霄。
那一片片房屋周圍,偶爾可以看見些許人影在晃動,幾縷微微飄出的炊煙,飄逸出淡淡的飯香。仔細去听,還可以听得見很有節奏的木魚聲,和斷斷續續誦念經文的聲音。雖然很細微,但讓人听後,心中瞬時覺得一片祥和,一片安穩。
此處便是天下正道四大派其一的菩提寺,這座高大山峰被命名為菩提山。菩提寺和逍遙居同樣也是經歷了千世萬代的門派,開寺方丈菩提僧和逍遙子也是同一時期人物。由于菩提寺很多戒律,所以弟子並不是很多,天下間多少人能夠真正看破紅塵,又有多少人真正擁有那所謂的慧根?人數不多,但正魔兩道均是不會小覷這千年古寺,每一次正魔大戰,菩提寺都是功不可沒,寺中高手佛法精深,對于一些鬼道之術,更有驚人的克制之效。
當今方丈洞塵大師,一身佛家功法,更是登峰造極,據說曾經洞塵與魔道幽冥宗宗主玉嘯天大戰一天一夜,不分勝負。要知道玉嘯天絕非泛泛之輩,逍遙居掌門玄清真人,當他清心訣還沒進入第九層的時候,他絕不是玉嘯天對手,當然現在的玄清已經今非昔比了。方丈兩位師弟洞世、洞空,也都是絕頂高手,尤其是洞世,隱隱間甚至超過洞塵,二人法號也是取洞悉塵世之意。還有一些其他長老也都是佛法精深之輩,只不過大多數都是一心參悟佛法,無心塵世種種。
洞塵、洞空和洞世三人共有四個徒弟,法號分別為無相,無為,無法,無念!四人各個都是驚才艷艷之輩,雖無百年之歷,卻有一世之悟!菩提寺功法無數,琳瑯滿目,最厲害的莫屬菩提心經,菩提心經並非如同其他功法,菩提心經並沒有明顯級別之分,它完全和個人慧根、佛性有關。
禪房內,一座高大金佛像前,兩個蒲團上坐著兩人。其中一人一身淺黃色布袍,並無袈裟在身,也無佛珠在頸,眉毛和下巴上的胡須都已雪白,下巴胡須很是濃厚,已經垂直胸前,看得出其年歲已高,但面色紅潤,毫無衰老之相。慈眉善目,讓人看了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親切之感,雙眼中更是充滿了一種精芒,那是看透整個凡塵的睿智。此人便是菩提寺當代方丈大師洞塵。
旁邊那個和尚一身青色布袍,手里拿著一小串佛珠,此人便是洞塵師弟洞世。洞世臉上很是干淨,沒有一根毛發,一點胡子也沒有,但看上去有些嚴肅,不如洞塵更加和藹,甚至還有一絲佛門不該有的肅殺之感。
「洞空已經下山很久了,希望不要出事才好……」洞塵面帶憂色,其聲音透露著佛門之氣。
「師兄大可不必擔心,洞空的實力,魔道人見了只能避讓而已!」洞世聲音干脆利落,鏗鏘有力,語氣也是有些生硬。
洞塵微微一笑,道︰「師弟莫不可托大,魔道之中,有些人修為還是足以讓我們正視的!」
「哼!」洞世不屑的輕哼,道︰「一些歪門邪道,宵小之輩,有朝一日,定將他們連根鏟除!」
聞得此言,洞塵皺了皺眉,搖頭道︰「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草木皆為生命,師弟妄不可心存暴戾之氣,更不可視人命如草芥。」看見洞塵面色嚴肅,語氣嚴厲。
洞世有些羞慚的低下頭,恭敬道︰「是,師兄!師弟記住了!」看得出洞世對洞塵還是很尊敬的。各個門派均是如此,對待一派之主,任何人均是心存敬意,不僅是因其功力深厚,其他方面也是令別人折服,過往的百年之中,數次正魔之戰中,各派掌門不知救過師弟師妹們多少次,這些都是他們獲得尊敬的原因。
「師兄,既然你不放心,那要不要師弟下山去迎接一下師弟?」洞世語氣平和了許多。
「算了,應該沒什麼事。正向你所說,只要不是一些大人物出面,洞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是我太多慮了吧!呵呵」洞塵無奈的笑了笑,睿智的雙眼望向遠方,他總覺得似乎天下近十幾年來,太過于平靜了,平靜的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在離菩提寺大概幾十里處,有個客棧,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一些世俗之人還是會到菩提寺燒香拜佛的,菩提寺也是有專人負責這方面的事情,為了方便拜佛的世俗之人,這個客棧規模也是很大,據說客棧老板並非世俗之人,可以想象,像這樣的客棧,一定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如果是一個世俗之人,恐怕還真是招架不住。
此時,時至正午,烈日炎炎,空氣中也是越發燥熱。客棧內聚集了很多人,看其樣子有修煉之人,也有世俗之人,都是來此歇腳,飲些酒水,避避暑氣。一時間,屋內喧嘩至極,然而樓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樓上要比一樓干淨的多,桌椅也都是上好木料,擺設大氣卻不奢華,華麗卻又典雅。客人也不是很多,但各個衣著不俗,氣度不凡,一眼就知,要麼是達官貴人,要麼就是修煉之人。
一個靠窗的桌旁坐了一個中年漢子,漢子身上衣服並不光鮮,反而很是樸素,漢子面向粗獷,骨骼突出,絡腮胡須,更顯一股豁達之意。桌上只有幾碟涼菜,酒壇卻堆滿了一桌,桌子下面也有好幾個。漢子用的是客棧最大的腕,幾乎是一口一碗,接連灌了好幾碗,才松口氣,不禁叫了一聲︰「好酒!痛快!」隨即,用袖子在嘴上一抹,吃了幾口涼菜,一邊吃一邊滿意地點著頭,自語道︰「真是不錯,這荒郊野外,能有這麼個客棧的確難能可貴啊!這酒雖然不是很香,但還湊合,哈哈,只可惜那些臭和尚享不了這福!」漢子說完,又灌了一大碗!
「爹,那個大叔是什麼人啊?竟然對菩提寺大師們不敬?」不遠處另一桌,一個小女孩小聲問著身旁一位長者,長者對小女孩做了個噤聲動作,「噓!那一定是修煉之人,听他的話很可能是魔道的人,快點吃,吃完趕緊離開這里!」長者應該是那種,有些修為但資質太低,半途回到世俗之中之人。
漢子嘴角微微一彎,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漢子听到了他們竊竊私語。但對此漢子卻毫沒放在心上,又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沒多久,喝的正酣的漢子猛然放下酒壇,看向窗外。此時,一個麻布袍子和尚從遠處走了過來。
來到客棧門口,和尚擦了擦額頭汗水,這時店小二走了過來。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身上銀兩用完了,不知可否討杯水喝……」沒等和尚說完,小二就已經將和尚拉進屋內,很是恭敬笑著道︰「大師客氣了,承蒙菩提寺眾位大師照顧,小店才得以維持,又怎麼會向大師要錢呢?您先坐著,我去給您準備茶水和一些素齋!」
「有勞施主了,貧僧再此謝過了!」麻布和尚走到一空桌旁,向周圍人微微點頭行禮後,緩緩坐下。不久後,小二就拿來了一壺涼茶,一些素菜和幾個饅頭,麻布和尚再次表示謝意。
樓上喝酒的漢子,咧嘴一笑,自語道︰「洞空,我已經等候多時了啊!」原來樓下的那個和尚就是菩提寺的洞空。漢子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隨後趁人不注意,扔下一點碎銀,其身影就從窗口飛遁而出。此時樓下的洞空也是抬頭看了一眼屋外,淡淡道︰「該來的還是要來,沉寂了十幾年,是要變天了啊!」
洞空和小二打了聲招呼後,緩緩走出客棧,店小二看著洞空遠去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呢喃道︰「我這小人物只能一心的跑堂了!」
洞空走了沒多遠,看見前面一個人,倚著一棵大樹站著。看見洞空走了過來,人影轉了過來對著洞空,此人正是剛才喝酒的漢子。
「洞空!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啊!」漢子哈哈一笑,粗聲粗氣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能夠讓酒尊者親自等待,洞空甚感榮幸啊!」
酒尊者,原來這個漢子就是魔道大宗,幽冥宗的天、地、酒、妖四大尊者之一的酒尊者。
「哈哈!二十來年了,沒想到洞空師傅竟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我!只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來,洞空你的佛法又有沒有精進呢?」酒尊者哈哈一笑,氣勢也是瞬間暴漲。
對此,洞空依然一臉的淡然之色,緩緩道︰「阿彌陀佛,酒尊者沉寂的這二十來年,功力當真是今非昔比啊!那貧僧就再次領教領教吧!」洞空立于胸前的手掌,開始泛起一層層金光。
「洞空,今日我必刷當年之辱!」說完,酒尊者一掌向洞空,隔空拍去,二人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