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宇軒開口認輸,凌天並沒有嘲笑,反而表情中有些贊賞。突然,凌天一口鮮血,噴口而出,單膝跪在地上,剛才那一擊,凌天也是孤注一擲,破釜沉舟,雖然最後獲得了勝利,但他也絕不好受,反噬之力令他體內氣血翻涌,只是一直被他強行壓制著,听到宇軒認輸後,才將胸口的積血吐出。
然而,周圍那些旁觀之人,除了幾個修為高深的,其余弟子均是一頭霧水。從外表看來,宇軒躲過了這一擊,雖然衣服有些破損,但相比凌天口吐鮮血,要好得多。宇軒怎麼會開口認輸?這時,主持長老緩緩走上台,準確說是走到深坑旁,擂台早已沒了……
「我宣布,這場的獲勝者,也是前八名的最後一個名額,由狂風居的凌天獲得,祝賀他!」
「好!大師兄好樣的!」最開心的莫過于狂風居弟子們,場下也是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天明居致遠等人也都是來到宇軒身邊,後者已經站了起來,表情有些低落。
一時間,天明居眾人都沒有說話,唯獨玉兒顯得很是擔憂,試探道︰「宇軒哥……」還沒說出下文,就已經被致遠悄悄打住了。玉兒剛修煉幾年,有些事他還不懂,強者是不需要安慰的,一些安慰的話語反而顯得有些嬌作。
獲勝的凌天,還是一張冷漠的臉,並未顯得很興奮,靜靜皺著眉,略有深意的看著宇軒,其他弟子也是不敢過于接近他,只是在一旁說著一些不痛不癢的恭維的話。凌天動了,慢慢的向宇軒走去。看凌天走來,玉兒毫不猶豫的站到了前面。
「放心,我沒有惡意!」凌天難得語氣平緩,也第一次向別人解釋自己的行為。
宇軒把玉兒拉倒身後,走到人群前,面對這個剛剛在所有弟子面前,打敗自己的人,一時間,宇軒心里百感交集,有不甘,有低落,有怒氣,還有敬重……
宇軒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誠懇道︰「多謝手下留情,不然那一招會要我的命!」
「本來我是想殺你的。」說這話的時候,凌天又是恢復了以往不可一世的霸氣,玉兒等人也是怒目而視,凌天卻視而不見,繼續道︰「但我怕殺錯了,當時我突然對自己產生懷疑,這是我有生第一次懷疑自己。」凌天聲音再次變得平緩,听見凌天這句話,眾人也感覺到似乎凌天與宇軒之間存在一些過節。
「想殺我,是為了凌雲?」看宇軒的表情和听他的語氣,似乎宇軒對凌天要殺他,早在預料之中。
「是!當年在場也有你,玄明師叔身為長輩,我自然沒資格多說什麼,所以我只能把這件事算在你的頭上,雖然我只是師傅義子,但我和凌雲比親兄弟還要親。」看得出凌天本性的確不壞,不然是不會在乎長輩不長輩的。
「我理解,換成是我,我也會為自己兄弟報仇,但你為什麼沒有殺我,卻懷疑你自己了?」
「不知道。」眾人均是有些無語,這凌天還當真古怪,做事真的只是憑自己感覺。凌天為自己回答也感覺有些尷尬,繼續道︰「你能坦誠接受失敗,尤其是在這種情形下,讓我斷定或許殺了你我真的會後悔。」
「凌天,我張宇軒並不怕死,也不怕與你為敵,但我要說凌雲的死,和我天明居沒有任何關系。況且你知道,凌雲師兄一直都被我們這些弟子尊敬著。」說完宇軒轉身離開了,玉兒等人隨著宇軒走在後面,留下凌天,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再回去的路上,玉兒忍不住問道︰「宇軒師兄,那個凌雲是誰?他的死又和我們天明居什麼關系?」
宇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他是狂風居玄風師伯的兒子,曾經逍遙居的大弟子。經常指導我和凌天等人修煉,在弟子中很受尊敬。然而在一次與魔道爭斗中,意外身死,但其間有很多誤會,導致令狂風居一直認為,凌雲的死與我們天明居有關。凌天和凌雲關系甚好,就像凌天所說那樣他們比親兄弟還要親。所以凌雲死後,凌天一直針對我們天明居,不只是他,整個狂風居都是針對天明居。」
「那凌雲怎麼死的?為什麼會和天明居有關系?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玉兒突然感覺到自己不知道的事還真多。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將來有機會再給你講吧!」明顯宇軒情緒有些低落,玉兒也不好再開口繼續問下去。
太陽已經落山,隨著第二輪比試的結束,逍遙居上下持續了一天的興奮,也漸漸平息,晚上的逍遙居也顯得越發安靜。只有飯堂大廳顯得有些嘈雜,各居除了一些比試中受傷的弟子,其余人都聚集在這里,雖然這些修煉之人,三五天不吃飯也沒事,但出于禮節,每頓飯大家都到,因為掌門玄清老頭,胃口總是特別好。或許對他來講,他也想看到逍遙居所有人齊聚一堂的樣子吧,雖然他是正道第一大派掌門,也是天下絕頂高手,但同時他也是個普通的老人。
天明居晚飯間,只有本門弟子,算是玄明夫婦,大大的飯桌只坐了八個人,乘風雖然有傷但也倚座在一旁。只是這頓飯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毫無往日的溫馨。
「玉兒,來吃這個,山月復五年生活,苦了你那張小饞嘴吧!」明月給玉兒夾了一塊肉,笑呵呵道。說完又是抬頭掃視了一下各位弟子,有些疑問,道︰「怎麼了?一個個都苦著臉,尤其是你乘風,往日和個猴子似的,怎麼蔫了?」
乘風沒有說話,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宇軒。宇軒放下了碗筷,抬起頭,深吸一口氣,道︰「我敗給了凌天!」說完又低下頭。
「哦!我和你娘一直在閣樓中看著你們比試的!」玄明無所謂的道,這倒是令大家很意外,玄明竟然毫不在意?
「爹,我知道我給天明居丟臉了,您盡管罰我便是!」玄明的反常,令宇軒感覺有些不安。
「傻小子,罰你什麼?不僅不罰,我還要夸獎你!」
「夸獎我?」不只是宇軒,其他人也都是蒙了,現在的玄明,和平時完全判若兩人。
「對,你最後肯坦然接受失敗,這就是我要夸獎你的地方。你們都要記住,失敗並不可怕,怕的是失敗後站不起來。哪個強者沒經歷過失敗?我們正道也有輸給魔道的時候,但你們要堂堂正正接受失敗,像個男子漢一樣。」
听到玄明這麼說,幾位弟子瞬間覺得豁然開朗一般,恭聲道︰「弟子銘記師傅教誨!」
「好啦,吃飯吧!菜都涼了,你師父平時嚴厲那是為你們好,只要你們盡力了,我們又怎麼會難為你們呢?傻孩子們!」明月就像個慈母一般,對幾個弟子也真是當做自己兒女。
「爹,娘,我還有一事……」宇軒再次鼓足勇氣,說完這句話,他偷偷看了一眼蝶語,後者臉泛紅暈,頭低的很低。
沒等玄明開口,明月莞爾一笑,看了看低頭的蝶語,高興道︰「傻小子,你那點事你還當真以為瞞得過我和你爹?我和你爹沒有意見!」
宇軒和蝶語如蒙大赦,宇軒立即道︰「謝謝爹,謝謝娘!」敗給凌天的失落情緒,立即一掃而空。
「別忙著謝,如果你們兩個修為就此停滯不前,那就別怪我!」玄明有恢復了以往的嚴厲神色。
「哎呀,怎麼又板起臉來了,當初你追我,怎麼不怕耽誤我倆的修為啊?」明月不滿的埋怨了一句。
「嘖,當著他們面,說這些干什麼……」在弟子面前提起當年往事,玄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玉兒們也是強忍著笑意。
晚飯吃完,大家都準備離去,玄明突然叫住玉兒,道︰「玉兒,過會來逍遙閣內堂,帶上你的那把劍!」玄明和明月,轉身離開。玉兒卻是一臉的不解,致遠拍了拍他肩膀,道︰「別擔心,掌門師伯向來是很和藹的,不會有什麼事的。」
玉兒帶著‘天意’神劍來到了逍遙閣內堂門外,第一次來到這里,心里也甚是緊張,穩定了一下情緒,給自己一些底氣,玉兒剛欲用手悄門。此時屋里傳來了一個親切的聲音︰「玉兒嗎?直接進來吧!無需多禮!」
玉兒一驚,心里暗忖︰不愧是掌門,竟然知道我要敲門。玉兒輕輕推開門,首先吸入鼻子的是一種奇特的香味,他看見桌上香爐內點著上好的檀香,其香味令人心態更加平和。看見屋內眾人,平穩的心再一次有些緊張起來,因為在座的七人,除了玄清真人,其余六人分別為各居掌門,雖然拜祭祖師之時,各居掌門玉兒都是見過,但逍遙居七首特意齊聚,這陣容,絕對是接待非常重要人物才有的,玉兒沒想到自己突然成了如此重要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