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足夠到達懸崖底的藤蔓終于編成了,杜佳本來要親自下去找瀟兒的,卻被子園拒絕了。
瀟兒是被君達害死的,君達是杜佳的人,杜佳還把他放了,所以杜佳被子園責怪也是無可厚非的。
「瀟兒一定不會死的,請你一定要帶她上來。」臨行前,杜佳抓住子園的胳膊,是叮囑也是期盼。
子園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和子庭一起攀著藤蔓,慢慢向懸崖下滑去。
「杜佳,回去休息吧!」嬈雪解上的披風,給杜佳披上,「你都忙了整整一夜了!」
「不行,爺要親眼看著瀟兒活著上來。」杜佳站在懸崖邊,臉色有些蒼白。
「色兒,我陪你一起等!」阿霆走到杜佳身邊,趁她毫無防備,飛快地拿出銀針插在了她的昏睡穴上。
「她太累了,該好好讓她睡一覺!」杜佳軟軟地倒在了阿霆的懷里,阿霆抱起她,轉身向山下走去。
等杜佳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宿醉讓她頭痛欲裂,神智有短暫的遲鈍。
待記起昨夜的種種後,杜佳跳下床,拖著鞋子就跑了出來。听說蕭雲他們都在園宅,杜佳便不停歇地朝那兒沖了過去。
還未到客殿,遠遠便看到昨天張燈結彩的喜堂變成了白布飄飛的靈堂。白色燈籠上大大的「奠」字刺得杜佳的雙眼脹痛,有液體開始瘋狂地向眼眶處席涌。
「不!不可能!瀟兒不會死的!」杜佳加快了腳步,眼里只有那放置在客殿中央的漆黑色靈柩。
「杜佳!」子薹一把抓住杜佳的手臂,「瀟兒已經殞了,你別太難過了。」
「不會的!瀟兒不會死的!」杜佳用力推開子薹,「爺一定好親眼看看,她不可能死的!她才剛成親,她舍不得死!」
見杜佳要去掀開棺蓋,嬈雪連忙伸手緊緊勒住杜佳的腰︰「杜佳,別看了!瀟兒她……她摔在崖底的大石上,臉……」
「放開!」杜佳的聲音驟然變冷,嬈雪頓了頓,慢慢松開了手。
杜佳的手心觸模到冰冷的靈柩,有些顫抖,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力地推開了棺蓋。
木棺里躺著一具女尸,身上穿著杜佳親手為瀟兒穿上的喜服,只是此時已經被刮得千瘡百孔,很多地方還被血跡染成了暗紅色。
女尸整個面部已經塌陷,額骨粉碎,看不出原先的樣子,滿臉黑紅的血跡和白色**,連清洗都不能進行。
一只眼球沒了蹤影,估計是在下墜過程中被樹枝掛走了,只留下一個駭人的血窩。
看到這樣淒慘的情形,杜佳忍了好久的眼淚奪眶而出︰「瀟兒,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色兒,別太傷心了,這不是你的……」蕭雲過來輕輕將杜佳摟在懷里,突然現有些不對勁,「等等!」
蕭雲放開杜佳,低頭探入靈柩中,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仔細辨認了一會,抬起頭說︰「她不是瀟兒!瀟兒身上有梔子花味,雖然她渾身都是血腥味,但隱隱夾雜著的是木槿味。她絕對不是瀟兒!」
蕭雲一直都有個不為人知的特異功能,,聞味識人!她的鼻子特靈,能聞出每個人特有的體味,所以只要是她熟悉的人,無論怎麼易容,她都能輕而易舉地辨認出來。
杜佳一听蕭雲的話,心里又燃起了希望,那就是說瀟兒還沒死,很可能只是被藏起來了!她連忙擦擦眼淚︰「娘,你確定?」
子園半信半疑,畢竟女尸的身材與瀟兒無異,脖子上還插著他親自挑選的瑪瑙珠鏈。而且子園親眼見君達挾持著的確實是瀟兒。
蕭雲很篤定地點頭,杜佳突然伸手撕開了女尸的褲子,拉起她的滿是傷痕的大腿認真地看著。
見杜佳輕薄女尸,子園有些氣憤︰「杜佳,你在干什麼?」就算她不是瀟兒,但已經死了,杜佳怎能這樣對待她?
杜佳不理會子園,觀察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她確實不是瀟兒!她是假的!哈哈哈……瀟兒還沒死!瀟兒還沒死!」
「色兒何以如此肯定?」阿霆好奇地走上前,沒現女尸腿上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杜佳指著女尸右腿根部︰「爺清楚地記得,瀟兒右腿這里有一顆指尖大小的朱砂痣,她沒有,所以她不是瀟兒!」
「真的?」子園快步走到靈柩前,順著杜佳手指的方向,確實沒現朱砂痣,「那真是太好了!瀟兒還活著!」
「杜佳,你是怎麼知道瀟兒那里有朱砂痣的?」阿霆的問題差點讓得意忘形的杜佳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總不能說自己是和瀟兒xxoo時看到的吧?那子園不當場把爺裝棺材里活埋了不可!
看杜佳臉色滿是尷尬,蕭雲出來解圍︰「君達為什麼要弄個假的瀟兒來欺騙大家呢?」
「這……」杜佳靜下心思索,這才意識到整件事充滿了蹊蹺︰君達的佛珠,杜佳已經用絲線串好了,為何會在暗室和瀟兒的喜房里獨獨留下兩顆?
君達房里的信紙,如果有心燒毀,真的會那麼容易被茶水破滅嗎?就算急著離開,听到這麼大的響動,難道都不返回查看一下嗎?
在追君達時,前後也很反常。明明逃得沒影了,為何他又要原路返回?見到爺時也表現得很意外,還詢問這是什麼地方。
「遭了!」杜佳撒丫子就跑,這個一根筋的男人,說要跳崖以示自己的清白,不會真的跳了吧?
杜佳的心從未這麼惶恐過,要是君達真的死了,那她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自己怎麼就這麼蠢呢?連這種簡單的殺人嫁禍都看不出來,冤枉了君達不算,還狠狠傷了他,要是他有個三場兩斷,叫爺還有什麼面目去向墨雪交代?
杜佳慌忙地奔到最後見到君達的地方,地上的血跡讓杜佳懊惱無比。昨晚自己下手那麼重,沒留半點情面,君達為救自己本就失了一半的內力,怎能承受得了這樣的重創?
「君達……君達……我錯了!你在哪里?是我冤枉了你!你出來啊!君達……」整座無量山響起了杜佳的喊聲。
可惜回應她的只有風吹過樹林的嘩嘩嘩聲,以及群鳥受了驚的撲翅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