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竹林,就看到子薹立在碎石小徑上,一動不動地仰頭望著逐漸變成咖啡色的天空。微風拂起他的衣擺,給人蒼涼孤寂的感覺。
杜佳不由自主地走到子薹面前,輕輕喚了一聲︰「大叔!」
子薹緩緩轉頭看著杜佳,抿了抿唇,心里有許多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沒事的!別為我擔心!」杜佳伸手握住子薹的手掌,「人總要死的,我……」
一听到‘死’字,子薹的心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將杜佳緊緊抱入懷中,生怕杜佳下一秒就消失似的︰「不許說死,我不會讓你死的!」
「大叔,能認識你,我此生……無悔!」杜佳伸手環住子薹的腰,耳朵緊貼著他的胸膛,听著略顯急促的心跳,腦海里全是他倆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杜佳,我對不起你!你其實是我的……」子薹自責地低頭看著杜佳,最後還是沒勇氣告訴她實話,「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允許你死!」
子薹說著,伸手點了杜佳的穴道,彎腰抱起她向一座園子走去。
杜佳不能動,心里著急了,大聲喊︰「大叔,你點爺穴道干什麼?你要是敢用別人的命來救爺,爺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放開爺!」
「你要帶姐姐去哪?」原本趴在阿童身上睡著了的小蘿莉被杜佳的聲音驚醒,看到杜佳被一個男人抱著,大聲質問,「你這個壞叔叔干嘛抱著姐姐?不許欺負姐姐!」
小蘿莉跳下阿童的背,伸手攔住子薹的去路︰「快放了姐姐,不然禾兒喊人了!來人啊!救命啊!殺人了……」
沒給子薹解釋的機會,小蘿莉超高的海豚呼叫聲響徹整個醫仙谷,幾秒鐘後,大批人群就將這兒圍了個水泄不通,其間還有幾個手執大勺、掃帚的大嬸。
子薹鐵青著臉站在中央,有一刻真想拿塊破布把還在哇哇大叫的小蘿莉嘴巴堵上。
見子薹眉心擰成了一個扭曲的‘川’字,杜佳很不給力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叔,還不快放了爺,不然待會禾兒就把整個醫仙谷的人都叫來了。」
「已經全在這兒了!」子薹頭痛地看著一眼靠在自己懷里,一副幸災樂禍樣的杜佳,真想含住她那已經笑得露出小舌尖的嘴巴。
「色兒,怎麼了?」阿霆匆匆趕來,頭發上的水還在不斷向下滴,估計是沐浴到一半,被小蘿莉的喊聲震出來的。
「沒……有事!這位大叔點了爺的穴道,想非禮爺!」杜佳壞心眼地指控子薹。
阿霆一下躍過去,伸手就去搶杜佳,子薹完全被杜佳的誣告弄懵了,等懷里一輕,才發現人兒已經落入另一個男人的懷里。
子薹見杜佳窩在別人懷里,心里酸味四溢︰「杜佳!胡鬧!」
「呵呵……」杜佳見子薹真的生氣了,干笑幾聲,對阿霆說,「快幫爺解了穴道!放爺下來!」
阿霆听話地將杜佳放在地上,解開了她的穴道︰「色兒,你……」
「霆哥哥!」瞅到阿霆懷里空缺出位置,禾兒一個沖刺,外加一個跳躍鉤掛,整個身體就如樹袋熊般懸掛在阿霆身上,兩條腿還圈住了阿霆的腰,那姿勢要多令人遐想就有多令人遐想!
「禾兒,下來!」差點被小丫頭壓倒的阿霆沉下臉來,嚇得小蘿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干嘛嚇小美女?」杜佳伸手抱過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的小蘿莉,「禾兒別怕,待會爺幫你打得他成豬頭!」
禾兒躲在杜佳懷里,小聲對她耳語︰「不要!霆哥哥是禾兒的夫君,就是禾兒的天,禾兒不許姐姐欺負霆哥哥!」
「咳咳……」禾兒的話讓杜佳覺得喉嚨發癢,這小蘿莉也不是啥也不懂嘛!
「既然是場誤會,大家都退下吧!」醫仙吩咐道,「準備晚膳!」
坐在飯桌前,杜佳一邊被小蘿莉纏著嘰嘰呱呱,一邊警惕地提防著大伙。只要是他們單獨夾的菜都不吃。
特別是湯和茶,她更不敢沾,就怕被人下了藥,連飯菜都是搶禾兒碗里的,她可不想一覺醒來,才發現有人為了延長她半年的性命而身亡。
一頓飯下來,杜佳安然無恙,她也不敢久留在飯廳里,匆匆回了暫住的房間,打算熬過今晚,明天一早就啟程回影府。
現在朝不保夕,不知道什麼時候蠱毒就發作了,杜佳只想最後看看蕭雲!只要能趕回影府,說不定還能見到其他想念的人︰瀟兒、墨雪、君達……
這段時間里,子薹自然不會放棄,想了諸多借口前來敲門,但杜佳就是打死不開。
「砰砰砰……」就在杜佳模模糊糊要睡著時,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大叔,你煩不煩啊?」杜佳警惕地坐起來,「爺已經睡下了,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說!」
「色兒,是我!」阿霆滿是落寂的聲音傳來,「今天是我娘親的忌日,我……我想你陪我喝上幾杯!酒我帶來了!開門吧!」
「這……」杜佳恐防有詐,很想拒絕,可听著阿霆滿帶憂傷的聲音不像能裝出來的,最後還是開了門。
阿霆進屋後,不強迫杜佳喝,也不說話,一杯接一杯喝悶酒,不一會,一壺酒就進了肚子,臉色也變得紅艷起來。
「色兒,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對他嗎?」阿霆突然開口,卻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他?醫仙?」杜佳搶過阿霆手中的酒杯,「少喝點!要是你娘親看到你這個樣子,會傷心的!」
阿霆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娘親?呵呵,她不會傷心的!十三年前的今天,她狠心丟下十歲的我,上吊自縊時,就不會再傷心了!」
阿霆出了逍遙門就趕著回來,為的就是來祭拜娘親,要不然他連醫仙谷都不想回。杜佳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只得輕輕拍拍他的後背。
「你知道娘親為什麼要自殺嗎?」阿霆伸手拿過另一壺酒,「她真傻!為了他,就狠心丟下我!」
阿霆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杜佳面前︰「十三年前,醫仙谷來了個女人,她渾身皮膚潰爛,恐怖至極。娘親看她可憐,讓他全力救治那女人。
可那女人不知感恩,等病好後竟然明里與娘親做好姐妹,懶在醫仙谷不走,暗中卻百般勾.引于他。
而他對娘親信誓旦旦說至死不渝,表面對那女人冷如冰霜,暗地里卻經不住誘惑,與之媾.合。
不巧,娘親撞見了他們在床上翻雲覆雨,一時想不開,便……」
「阿霆,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就別耿耿于懷了!」看著阿霆如此難過,杜佳不禁輕輕摟住了他的肩,希望能給他一些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