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高寒出手,麻煩事找上門來了,問題還是出在濤子身上!
前幾天晚上,在離益林第一中學校門口不遠的地方,發生了一起斗毆事件,雙方為了一個女學生大打出手。
交鋒雙方一個家住西關,名叫周新強,人送外號「鎮關西」,此人曾在南方闖蕩過,回到益林後搜羅了一批小嘍?,經營美發廳、錄像廳、游戲廳等,並長期稱霸菜市場、酒店、汽車站等繁華地帶,收取保護費,欺男霸女,民憤極大,已經具備有組織犯罪的雛形了。陽東市公安局副局長周文龍是他本家叔叔。依靠這層關系,朱振奎對他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這一次不同了,因為爭風吃醋的另一方與鄭蒼山兒子鄭雷有關!鄭雷的伙伴有個叫趙忠的家伙,看中了一中的一位女生,而這個女生與周新強手下孫成交往大半年了。為了這個,兩人誰也不服誰,于是糾集了大量社會閑散人員,干了起來。
火拼前,鄭雷雖然知道周新強的鼎鼎大名,但他自持是縣長公子,身後又有老爸和朱振奎撐腰,對方怎麼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于是也想擺一擺譜,過過當老大的癮,親自上陣勸說,誰知人家根本不擺他,上來就掏家伙,甚至對方老大周新強連面都沒出。
混亂中,鄭雷被對方砍了一刀,傷勢不算重,但足以嚇倒朱振奎了,把鄭蒼山和他老婆更是疼得留下了眼淚,于是下死命令抓人。朱振奎原本就對鄭蒼山死忠,加上年底干部要調整,他更加考慮自己的事情了,這個事件為他在鄭蒼山面前撈取政治資本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但他又顧慮周新強那層關系,怎麼也要為自己留條後路,于是,抓了雙方十幾個人送到了看守所。
濤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牽扯進來的。周新強一伙被抓進來的那幾個人,進了看守所這種地方,加上傷了縣長的公子,還能有好果子吃?孫成在公安局就被打了個半死,送到看守所後又是一頓猛揍,結果不經打一命嗚呼了,出了人命肯定會層層追究責任。
那天,高寒正在辦公室接待拜訪劉書記的客人,突然接到了濤子從縣公安局打來的電話,說正在縣局開會,局里研究要撤他的職!
「為什麼呀?」高寒問。
「是……是我當班。」濤子不敢多說。
高寒急了,「我告訴你多少次了,要吸取前面的教訓,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你是怎麼听的?這事我不好替你辦了!」看守所發生人名事件高寒知道,公安局早把情況匯報上來了,只是對其中的細節沒有詳細說明,因此他不知道還有濤子的責任。這家伙做事太沖動了,以後自己有大事怎麼好交給他?
「高……哥,對不起,我……不是我故意的,是……,怎麼說呢!」濤子吞吞吐吐起來,好像有什麼委屈,高寒叮囑他的那些話牢記在耳邊,自己怎麼就那麼倒霉,直往槍口上撞呢!
「高哥,你跟我說的那些我都記得很清楚,一點也不敢違反。那晚本來不是我值班,是因為馮所長臨時有事,讓我替他的,所里那幾個值班的干警不歸我管……。」
高寒听著濤子為自己辯解的話,想起濤子剛去報道時自己叮囑的事情,心中突然一動,莫非里面有什麼陰謀?
「你等等,把你們換班的經過再給我詳細介紹一遍。」
濤子又把前後經過再一次告訴了高寒。
听完濤子的描述,高寒心中已經有了八分數,「這樣吧,你開完會後那里也別去,先回所里,BP機開著,有事我就找你。」
濤子听著話筒里的聲音,心頭一熱,眼淚差一點留下來。高哥並沒有棄自己不顧,還是在給積極想辦法,跟著這樣的哥們真好,每次不管惹下什麼麻煩,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掛上電話,高寒靜了一下心。此事還真蹊蹺,小流氓火並和鄭蒼山兒子被打一事,縣委大院里的領導早傳開了,對他兒子的德性大家都了解,因此,不管起因如何,肯定有鄭雷一份責任。但老鄭護子心切,朱振奎又一心往上爬,雙方一結合,與其子發生沖突的一方肯定沒好果子吃,進去的人不被打死也要丟半條命,這是肯定的。
看守所一個所長、兩個副職,一共有三位領導。所長一般不值班,副職分別帶自己分管的干警值守。出事當天,恰巧當班的兩位副職調換了值班時間,但手底下干警卻不會動,自己曾囑咐過濤子不能刑訊逼供體罰犯人,他不會不知道,但事情還是發生了。這樣把事情的起因經過一分析似乎有些湊巧。那麼,濤子會不會被人當了槍使,充當了替罪羊呢?或者是有人借機想把他再次拿下呢?
鄭蒼山朱振奎魏濤鄭雷,以及魏濤與鄭雷等發生的前兩次沖突,高寒在心中又一次畫起了路線圖,對事件的分析愈加清晰起來,關于魏濤的任命雖然鄭蒼山反對,但卻是劉建功書記親自安排的。如果因為這個事件,把濤子牽連進來,最終撤銷他的職務。一方面可以把前面發生的一系列問題抹平,打個翻身仗;另一方面也趁干部調整之際,挫一挫劉建功進來反撲的士氣,鞏固自己的基本盤,在常委會議上更加具有發言權,若出現這樣的格局,真可謂是一箭多雕啊!
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想保住濤子的職位,沒有劉建功書記出面是不行的。想到這里,高寒敲響了劉書記辦公室的門。
正在低頭琢磨事情的劉建功,見高寒走了進來,意識到他有重要事情匯報,「哦,小高啊,找我有事?」
「劉書記,前兩天鄭縣長的兒子鄭雷被人打傷,以及看守所發生死人事件您都知道吧?」
劉建功點點頭,「恩,我知道。公安局打來的報告我早給他們審批完了。哼,一定要嚴懲有關責任人,現在是什麼時候,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呢?唉,不過老鄭家的寶貝兒子,確實該管一管了,否則會出大問題的。怎麼,他們之間有關系嗎?」
高寒知道,公安局給縣委報來的材料中,肯定會隱藏與鄭雷的受傷有關聯的環節,把它孤立為兩起事件,那樣一來,劉建功站在維護穩定大局的高度和同情弱者的思想上,會對鄭雷的受傷表示同情,但不會聯想到與其父鄭蒼山之間的瓜葛,他畢竟不是一線指揮者。
而具體抓這項工作的朱振奎卻可以好好利用一番了,只要拿到了縣委特別是劉建功的批示意見,怎麼處理有關人員是他們職責範圍內的工作了。
「劉書記,剛才我接到咱們縣看守所魏副所長的電話,他說縣局經過研究,決定撤銷他副所長的職務。」
「哦,這麼說跟你有關系了?那個魏濤,是不是就是你在龍山時被撤職的鄉派出所副所長啊?」
劉建功一邊詢問,臉色亦稍微黯淡下來。因為魏濤之所以能官復原職,甚至又前進了半步,是劉建功一手操辦,並堅持提拔他擔任縣看守所副所長的,才幾天就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這不往他臉上抽耳光嗎?
「嗯,就是他。」高寒看在眼里,知道劉書記對自己產生了一點點誤會,甚至會埋怨自己在關鍵時刻給他抹了黑,此時,正是自己進言翻盤的好機會。
「是這樣的,劉書記。我發現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麼簡單,鄭雷的受傷與縣看守所打死人的問題有直接關系。」
這次輪到劉建功吃驚了,「啊!究竟是怎麼回事,縣公安局為什麼沒有把情況說清楚?把朱振奎給我叫來!」他一下子變得怒不可恕,這種欺上瞞下的行為,最令人生氣了!
高寒擺擺手,「劉書記,我看先不要那樣,您是不是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