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里,楚風和各位醫生,護士正在忙碌著,而手術室外,喬楠軒兩腿交叉雙手環胸斜靠在牆壁上,一雙丹鳳眼微眯,笑意般的看著對面坐在長椅上的墨騏軒,微啟薄唇,「不愧是我認識的墨騏軒,連我都差點騙過去了。」有戲謔,有贊賞。
如果不是他在出事後,立馬讓手下的人查是什麼人動的手腳,同時又命人立馬封鎖消息,恐怕此時就不會這般安靜了。而他也不會知道他竟隱藏得這麼深。
在看到今早的報紙時,他就奇怪,如果他愛她,怎麼可能讓人將其的照片爆出來,正準備打電話問過去,他就打電話說來別墅,而他在隱隱約約看見他的車駛來時,還未有所行動,便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車爆炸了,隨即他迅速將兩人送來了醫院。
听到下屬的報告,和他猜想的一樣,喬楠軒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了,「你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為什麼非要自己親自測試不可,隨便找幾個殺手測測不就行了?難道是生活太過安逸了?」
墨騏軒沒有回答,只是坐在長椅上,十指交叉放在兩腿間,一雙眸死死地盯著手術室的燈,若有所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沐伊雪被推了出來,送進了VIP病房。坐在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的沐伊雪,墨騏軒心中如壓了一塊石頭,無法呼吸,甚是難受。
其實她剛喊跳車的時候,他故意拖延了時間,在他跳下車的那一瞬間,他只給了她三秒的時間。不可不承認,她的反應力和動作敏捷度異常的強悍。
只是,在她主動將他緊緊抱住的那一剎那,他瞬間僵了。多少年了,除了出生入死的兄弟,她是第一個,第一個在他危險的時候願意挺身而出的人。
不可否認,他是震撼的。
公路邊傾斜的草叢連著地下的沙灘。他們是往坡下滾的,而且車的速度也很快,所以,汽車爆炸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傷害,唯獨坡下正好有一塊大石頭,就在他即將撞上的那一瞬間,她一個翻身,瞬間,兩人的重力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頭撞上了石塊。
輕輕悶哼了聲,她緊皺著眉頭睜開雙眼,沒有說痛,沒有在意傷口,只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壓在她身上的他,焦急的問了句,「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沒有回答,她越加的著急,輕輕推開他,手撐著草地艱難起身,在確定他沒有受傷,只是衣服稍微有些破爛後,長長呼了口氣,暖暖一笑,暈了過去。
他只是想測試一下她的身手,並沒有想到會這樣。
從開始到現在,他的心由剛開始的恨,到為探測她而開始演戲,再到為了給她報仇而和父親撕裂關系,又到游樂園時那絲絲心動,如今,在她為不讓他受傷而昏迷的那一瞬間,他瞬間慌了。
是的,在那一瞬間,一顆平靜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撕扯,有了波動。
那麼明顯的感覺,毋庸置疑,在她為他付出生命的那一剎那,在她選擇讓他安全的那一瞬間,他有點喜歡她了。只是,這離愛還是有很大距離的。
屋外陽光明媚,綠樹成蔭,花香依舊,蒼白的病房里,墨騏軒靜靜地守候在沐伊雪的床旁,盯著如紙般透明的臉,陽光透過窗戶射進屋內,將兩人緊緊包圍在一起。
大約過了幾個小時,沉悶低哼聲打破了長久以來的寧靜。
「恩恩……」頭上的疼痛,沐伊雪眉頭微皺,動動無力的手指,伸手想要觸模傷口。
「別動,你受傷了。」固定住沐伊雪的手,墨騏軒緩緩說道。
或許是話語太過擔心,或許是聲音太過醉人,沐伊雪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眼睫毛閃動過後,眼楮緩緩睜開了,看著陌生的房間,沐伊雪皺著眉說道,「這是哪兒?」
剛問完問題,眼楮掃過周圍的環境,以及旁邊掛著的藥瓶,沐伊雪便明白了。「我在醫院?」
「嗯。」
醫院,那就是她還活著,幸好,幸好。忽然意識到什麼,沐伊雪立馬坐起身,當看到坐在床邊剛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墨騏軒時,立即拉過墨騏軒的手,焦急的詢問,「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看醫生沒有,嚴不嚴重?我記得我保護的很好,應該不嚴重吧。」
看著焦急的語無倫次的沐伊雪,墨騏軒搖搖頭,一雙手固定住沐伊雪的肩膀,「我沒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擔憂的快速掃描著墨騏軒的身體,忽然听見當事人略帶怒意的不好話語,沐伊雪立馬嘟起嘴,放下了抓著墨騏軒的手。切,她還不是擔心他嗎?沒良心的家伙。
不對,擔心?她擔心他?想起跳車的那一瞬間,她滿腦子都是,他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忽然察覺到什麼,沐伊雪立馬看著墨騏軒,一臉不可置信。
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啊?為什麼擔心他受傷而連自己想都沒想啊,拼了命的不想讓他受傷,她這些做法,想法,到底算什麼?
忽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飄過,瞪大雙眼看著床邊的墨騏軒,沐伊雪一個勁的搖頭,「不不不,沐伊雪,你純粹是被他帥氣的外表和假裝的溫柔迷惑了,所以,清醒點,清醒點。你只是太善良不忍心身邊的人受傷而已,你只是做了一個人最基本的本能反應,絕沒有夾雜一絲一毫其他未知危險的情緒。」
「受傷了就乖點。」看著瘋狂搖頭的人,墨騏軒無語。受傷了還這麼折騰,是擔心傷得不夠重嗎?
沒有理會墨騏軒,沐伊雪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兩人都呆在醫院里,直到第二天下午,宛兒才回到了別墅,而墨騏軒則去了公司。
受了傷的人,沒有再去公司,而是整天呆在別墅,讓人在靠近湖邊的小森林的一棵樹上做了個秋千,而後,沒事的時候就坐在那里,听著歌,看著電視劇。
而墨騏軒,一到下班時間立馬回家,回到家之後,細心照顧捧在手心的老婆,事無不細做,完全成了個模範老公的模樣。
悠閑的生活,病也養得快,兩天後的中午,兩人甜蜜的吃完中午飯,墨騏軒看著要去小森林的人,好奇的問道,「那里就那麼好麼?天天去,你就不換個地方嗎?」
「我喜歡那里,那里環境好,人的心情會自然而然的變好。而且,我這個人一旦喜歡上一件東西,就會一直一直的喜歡,不會厭倦,即使它的模樣會改變。」
「是嗎?」墨騏軒輕聲問道。隨即不等沐伊雪回答,墨騏軒又立馬說道,「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天陪我去公司吧。」
「好啊。」大概是習慣了和他一起上班,下班,這幾天沒有去,她竟然有一丁點的不習慣。下午,兩人一起去上班了,總裁辦公室里,一個人認真工作,一個人無聊的坐在沙發上左晃晃後晃晃。
只是,時間長了,沐伊雪終究還是有點坐不住了。這不,無聊的沐伊雪看著手中的平板,又看看依舊埋頭工作的墨騏軒,幾經猶豫後,最終還是起身抱著平板蹦到墨騏軒身邊,「軒,你教我好不好,我幫你。」
墨騏軒一把將沐伊雪拽到懷里,頭靠在她的右肩上,溫柔中帶點沙啞,沙啞中帶點吸人的磁性的輕聲說道,「不用了,你的工作就是陪在我身邊,其余的,你不用擔心。」
「好吧。」沐伊雪點點頭,視線掃見桌上的某文件時,微微停頓了一秒。
「軒,我什麼都不會,是不是不配當你的老婆啊?」雖然她這個老婆是冒牌貨,而且,老公絲毫不喜歡她,可是,人家貼身秘書都提出了這個異常嚴肅的問題,她怎麼可以不問問呢?更重要的事,她很想听听他怎麼回答。會不會如電視上所演的那樣,來一段深埋內心深處的深情告白。
「配不配與會不會有什麼關系嗎?」他的老婆,他一開始就無所謂,誰都可以的,反正他對婚姻,愛情沒有任何的感覺,但是,那場自導自演的爆炸,卻讓他的心有了絲微妙的變化。
「當然有啊,我既不會洗衣服,也不會做飯,在工作上也幫不了你。」隨口這麼一說,可話說完,墨伊雪頓時感覺自己好像一無是處,一張完美燦爛的臉上瞬間出現了失望。
「做飯洗衣服,那是保姆的事,工作,那是秘書的事,要不然我掏那麼多錢干什麼。」
「哦。」听到這話,墨伊雪瞬間明朗了很多。不過另一個問題隨即又冒了出來,「軒,那什麼是老婆的事啊?」他所有的事都有該做的人,那麼妻子,好像毫無用處。
而突然听到墨伊雪這麼問,墨騏軒瞬間無話可說了。是啊,妻子是干什麼的?
突然沒了話的兩人,靜靜的看著對方……
呵呵,連最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的老公,作為老婆的她,該笑他的笨,還是該可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