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不開我。」稱心羞澀地笑著,眉眼間春風和煦,「我卻也住慣了。何況,阿姐,你那里,如今仿佛……」
稱心猶在忌憚那絕色侍妾。
盈翎不以為意,反倒笑了︰「你不明白。我這一樁婚姻本就不是你想的那般,內里是有情由的……」
她話未說完,稱心卻拉起了她的手,深深望著她︰「阿姐……我知道……你為難……」
見他明淨哀傷的眼楮,盈翎心中一股酸楚涌上來,終是壓制住了,依舊強笑,那是她慣常對著小弟的表情︰「卻也沒什麼為難的。他也不曾虧待我,到底還是幫我把你找了回來。反倒是你那里,我听他說太子妃家的勢力甚大,且還有好些良娣、良媛之類的側室。如今,東宮戀著你,那些精貴女人成日吃飽了沒事兒,只會妒忌爭寵,怕是要來尋你麻煩的,你可要機靈著點兒。」
見稱心只是笑著,卻不回答,她不由著急︰「你這小傻瓜。卻笑什麼,我說的都是要緊話。我原說不好,可你既已經跟了他,我總巴望著你能過得舒心。」
盈翎湊近他,繼續囑咐,「他雖現在寵著你,你也莫要太任性了,他畢竟跋扈慣了。要防著小人借故挑撥。咱們沒有根基,你要在里頭活得長久,只能靠他的喜歡。那些女人,你確是要防的。若有難處定要言語,我這里有你不曉得的邪門力道,或可以救一時急難的。莫要一味吃啞巴虧。」
她見他猶是純潔天真的樣貌,不由輕輕嘆息一聲,「我實在擔心……」
「阿姐,」稱心握緊她的手,柔聲道,「我不知道怎麼說,可剛才你的話,我會記得,你自己也要記得才好。」
盈翎一愣,驚訝地望著他。
「我也擔心你……可……」他又憂傷地蹙起眉。
「擔心什麼。」盈翎笑笑拍拍他的肩,「我叫什麼?小石嘛!命硬得很。再說了,菩薩雖不喜歡我,卻會照應你呢。你是個好孩子,他們看在你那麼乖的份兒上,也就順帶著饒了我咯。」
稱心低頭笑笑,雖是存了隱憂,卻也沒有再說什麼。他救不了她,除了不添麻煩,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二人各懷心事,默然吃茶。
盈翎望著安靜美麗的小玉,猛然發現,機緣巧合,竟叫她在皇城里也藏了這麼個人。這發現,仿佛一個巨大而惡毒的蠱惑,引誘著她深陷其中,又恐懼不已。
「小玉,」盈翎猶豫了半晌,終于還是開了口,「這幾日,東宮那里可有異樣?侯七……在李承乾跟前可曾提起過什麼?」
稱心略一定,扭頭看她,甜甜笑了起來︰「昨日還找他來著。我雖先回去了,卻仍是听到一兩句,仿佛是為了尚書的事。」
「可听到是什麼事?」她下意識地湊近了些。
「好像是彈劾什麼的,只是听了一耳朵,卻也不大真切。」
果然,還是動了的……
見盈翎雙眉微蹙,默默思忖,稱心溫柔地笑起來,輕輕道,「阿姐,你若要我去听,他那里的事倒是從不避忌我的。」
盈翎驚訝地望著他︰「小玉,我……」
小弟這樣純真,她卻像個誘供的騙子,誆著他陷入自己的圈套。原來她早已與他們一樣卑鄙可恥,開始利用起自己的親人。
「我今日這樣問長問短,」她咬著牙,臉上帶著羞慚,喃喃道,「其實……其實是想誘著你窺伺東宮。」
「恩。」稱心仍是甜甜笑著,眼神純淨而堅定。
「你不明白,我……我是利用你啊!」她抓著他的手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