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802F40,心率72。151+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麼?」
「患者大面積燒傷,有感染危險,需立刻轉入ICU。」
「爆炸中有異物進入傷者顱腔,位置敏感,現在動手術,恐怕有生命危險……」
手術室上的紅燈閃爍不休。手術室外,金發藍眼的醫生建議陸錦深也去做個全身檢查。
比起重度燒傷的患者,陸錦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西裝被燒的一截截焦枯的線絲兒,白襯衫整個被染成了焦黃,挽起的袖口下,手臂有一塊明顯的皮膚燙傷。
傅曉雅灰頭土臉,坐在長椅上,將臉埋入雙膝。
「我不懂……深哥哥,為什麼要救她?她醒來一定不會放過我……」
「我只是不希望你變成殺人犯,你還年輕……」
「可是她毀了我的終身幸福,你知道我有多想嫁給錦堯,都是因為她……」
手術室的門驟然推開,藍眼白發的外籍醫生摘下手套,說︰「病人月兌離生命危險了。」
傅曉雅驀的睜大眼楮,抬起頭。
陸錦深走上前︰「她現在情況怎麼樣,意識清醒嗎?」
「情況不容樂觀。她的眼楮受到煙燻,暫時無法清晰視物,全身多處燒傷,最嚴重的是顱內殘留了一顆爆炸時的異物碎片,可能會留下後遺癥……」
醫生一走,傅曉雅又要沖進ICU︰「你沒听到醫生的話嗎?現在進去把她氧氣掐了還來得及……」
「曉雅,你不能一錯再錯了!」
「她只是個陌生人,值得你為她冒險嗎?我是你妹妹啊,你忍心看我坐牢嗎?」
「曉雅,那是一條人命。」
「她不死一定會告我的……」
「相信我,曉雅,我會想辦法勸她接受和解。」
……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牽動全身般的疼痛。
為什麼這麼疼?她還沒有死嗎?
想到爆炸前最後一刻的絢麗火光,竟是她此生見過最美的一道景色。
「疼……錦堯,我好疼……」
呼出的氣體在氧氣罩上氳出一團團白霧,護士們面面相覷,看向站在門口的陸錦深。
看著床上蜷成一團,痛得瑟瑟發抖的章璐璐,陸錦深眉頭輕蹙,只說了一句︰「給她止痛藥。」
「陸先生,手術全麻效果退去後是這樣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忍?這般挫骨月兌皮的疼痛,如何忍?
「陸先生,你的手臂也燒傷了,下去外科看一下吧。」
當晚,已經月兌離危險的章璐璐又經歷了一次病情的反復,創面感染,引起低燒,幾乎把整層樓的護士都驚動了過來。
陸錦深也被電話叫了過來,也許是沒睡好,他看起來很疲憊,在醫生聒噪的詢問中,他突然大聲叱罵︰「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救活她!」
過了很久,才有醫生敢吱聲︰「那就動手術吧。」
做手術才知道,章璐璐是RH陰性血,俗稱熊貓血,是一種發生溶血概率非常高的稀有血型。
醫院血庫存量不足,只得臨時向臨近州的大醫院借調了3000CC血包。
那一天,在手術台上,章璐璐不知道自己經歷了生死的鬼門關,她只是沉沉的做夢,夢見許多人、許多事。她夢見自己的一生就像走馬燈一樣飛快的閃過,一瞬,即逝,那樣的短暫。
卻悲哀。
手術台上,遞手術刀的助手忽然愣住︰「她在流淚……」
「不可能,全麻過程中病人處于深度昏迷。」
章璐璐只是覺得很痛,在夢里都能感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如果可以,她願把這些痛苦都忘掉,過些簡簡單單的生活……
一個月後。
「小姐,不要撓,千萬不要撓……」兩名護士一齊上來按住章璐璐的手,「您現在紗布底下傷口正在愈合,癢是正常的,這一撓可就毀容啦。」
「可是我很難受……」她從綁得木乃伊一般的繃帶里露出一雙眼楮,「況且燒成這樣,就算不撓也已經毀容了……」
護士安慰她︰「您千萬別哭,眼淚會加重病情,使傷口惡化。」
「我知道。」章璐璐扯開一抹苦笑,死里逃生她應該已經慶幸了,「我不會哭的。」
摘下氧氣罩的那天,醫生來告訴她,她是失戀後想不開,在家開煤氣自殺,結果引發了瓦斯爆炸,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慘樣子。
而在她入院的這一個月里,那個罪魁禍首的負心漢竟然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章璐璐悲哀的想︰自己是腦袋被門夾了嗎?居然會為了這種人渣自殺!
大難不死,她只想好好活著,為自己,而不是任何人。
走廊上,陸錦深正在與章璐璐的主治醫生溝通︰「你是說她月兌離了危險期,但是……失憶了?」
「是的,引起這種現象的最大可能就是患者腦部的那塊異物。」
听到這,陸錦深沒來由的吁出口氣。
不記得了……也許是好事。
「如果病人的情況月兌離危險期了,我想將她轉入國內的醫院。」
「哦,我不建議這樣做。病人的身體和心理目前都極度的脆弱,經不起長途勞頓。」
「可是我堅持。」黑框眼鏡後的鷹眸有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那好吧,請去樓下辦理出院手續。」
次日,渾身被綁得像木乃伊一樣的章璐璐被抬上專機,飛回國內。
北京某私立醫院豪華病房。
章璐璐每日看著無數戴眼鏡口罩的各科專家在自己病床前晃來晃去,有整容醫生,有顱科專家,還有心理醫師,高級營養師,護工自然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這兩天給您做過詳細檢查,您的身體機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現在就是您臉上的肌膚,你可以選擇自然愈合,但新生的皮膚肯定會和原有的膚色不均勻。也可以進行微創整形,現在的技術非常先進,不會留下任何疤痕的。」
數位整形專家在一起討論出這個方案,向章璐璐耐心介紹著,她看著那繁復的手術確認書,術前須知,術後意外,林林總總,令她覺得頭疼。
她放下了筆。
「手術之前,我想見見他。」
「誰?」
「我的……男朋友。」她很費力說出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