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傲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下來,司徒宇是為了救慕容曉而受傷,慕容曉照顧他是理所當然的。慕容曉正想說什麼,司徒宇卻淡冷地對她說道︰「曉曉,你和你的家人先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顧,我和我爸要說點私事。」他等于是向大家下了逐客令。
「宇。」司徒傲微繃著臉低叫著,他為兒子制造了這個機會,兒子竟然不願意去把握,氣死他了!
「司徒伯伯說得很對,司徒宇,我會照顧你直到你出院為止。」慕容曉答著,覺得讓自己照顧司徒宇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慕容恆又瞟了沈長風一眼,沈長風的俊臉板著沒有太多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在心里想著什麼。
「我說過不用了,你們走吧。」司徒宇無視父親的低叫,無視慕容曉歉意的答復,他心里也想著和慕容曉親近親近,他覺得和慕容曉在一起,心情總能不由自主地放松,也不用擔心會被算計,但他不想利用「恩情」來要挾慕容曉。
說到底,他不是施恩者,他是贖罪者,是他父親做了對不起曉曉的事,他替父親向曉曉贖罪。
大家相互看一眼後,默默地離開了病房。
慕容曉和沈長風是最後離開的,慕容曉離開前對司徒宇說道︰「明天我再來看你,小樂,我也會替你照顧好的,你安心養傷。」
司徒宇淡冷地看著她在沈長風的陪伴下慢慢地從自己的視線內消失。
司徒傲看到何水靈跟著沈清泉離開,到離開前都沒有拿正眼兒看過他,他的心又是痛又是澀又是憤怒,他愛了幾十年的女人明明就在眼前,卻給他一種宛如天涯的感覺。
何水靈從來沒有覺得對不起他嗎?他對她那麼好,寵她,愛她,關心她,掏心掏肺的,得不到她半點的回答,連一記正眼都不肯給他。
病房里只余下司徒父子倆以及那名保鏢。
司徒傲示意保鏢到病房外面去站崗,擔心父子倆的對話被別人偷听去了。等到保鏢出去了,司徒傲才陰冷地瞪著司徒宇,罵著︰「司徒宇,你這個倔驢,爸已經幫你安排好了,你還不肯順著大路走,你以為你不使手段,就能得到慕容小妞嗎?你沒看到沈長風對她展現出來的佔有欲嗎?她和沈長風之間那種微妙的情愫,你還看不出來?」
司徒宇閉上雙眸,不想看到父親那張無情的嘴臉,父親那般做,讓他很想把父親暴揍一頓,可他是兒子,他又不能那樣做。不管父親有多麼的卑鄙無恥,都是父親,子打父,不管兒子對與錯,都會受到人們的指責。他如今也為人父了,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像他一樣,他想做好榜樣給兒子看,希望兒子將來能長成一個善良的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司徒宇沉冷地擠出一句話來。
「如果你不是我司徒傲的兒子,我也不會管你的事!」司徒傲冷哼著,看到兒子閉著眼楮不想看他的樣子,他臉色陰黑,很生氣,不過想到是自己讓兒子受傷的,他又忍著怒火不發。
「如果我不是你司徒傲的兒子,該多好呀!」司徒宇還是淡冷地說著。
司徒傲被他氣得半死。
當他司徒傲的兒子就那麼難堪嗎?
「你因為救慕容小妞而躺在這里,必須讓她來照顧你。難道你不想讓她天天在你的身邊嗎?」司徒傲回到了原來的話題里。
他做這一連串的事,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慕容曉對司徒宇心存感激,然後慢慢地愛上司徒宇。
「我為什麼會躺在這里,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司徒宇倏地睜開了眼,冷冷地削瞪著司徒傲。他的眼神太過于犀利,太過于冰冷,饒是司徒傲這種老狐狸,都被他的眼神刺殺得體無完膚。「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自導自演,現在還要把一切責任推到曉曉身上,司徒傲,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你看到何水靈了吧,你心里怨著她,愛著她,恨著她,忘不了她時,你又沒有想過你為什麼得不到她的愛?那是因為你這個人的心是黑的,是惡毒的,何水靈那般的高貴,一看就是個心地純良的人,她怎麼可能會愛上你這個黑心黑肝的惡人!」
司徒傲揚起大手,就想狠狠地朝司徒宇甩去,司徒定無畏地盯著他,唇邊揚起了一抹淒厲的冷笑︰「被我說中了?你惱羞成怒了?想打我對吧,你打吧,最好就把我打死了,斷了我們的父子情份,塵歸塵,土歸土,生生世世再也不相見!」
「你……你現在翅膀硬了對吧,敢用這樣的口吻和爸說話,你信不信我馬上就可以讓你一無所有!」司徒傲氣極,但終是沒有打下去。兒子那絕望又絕情的話,讓他打下去。
細細地想,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便是妻兒了。
司徒宇冷笑著︰「華夏集團,你想要回去就要回去!」
司徒傲瞪著他。
半響,司徒傲軟了下來,輕柔地說著︰「宇,爸知道爸這樣做是不好的,可爸也是為了幫你,為了你好。你這個人雖然冷硬,可你不是鐵石心腸,你還有愛人的心。自從你妻子去世後,你一直都沒有親近女性,你還那麼年輕,才三十幾歲,小樂也太小,你應該為你自己考慮一下。難得你對慕容曉並不討厭,甚至是喜歡上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爸也不是不想你在情場上再受到創傷。慕容曉是個樂觀的人,就算你天天忙于工作,她不會郁悶的,絕對不會重蹈你前妻的步伐。」
司徒宇又閉上了雙眸,擺明了此刻不想和父親多說話。
司徒傲又想生氣了,父子倆的性子還真是一個樣。
「你回去吧。」
司徒宇淡冷地說了一句。
司徒傲無奈,「那爸先回去了,要不要留個人在這里照看你?」
「不用,他們一會兒就到。」
司徒宇閉著雙眸,淡冷地說著。
司徒傲不出聲了,深深地看了司徒宇一眼,才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他又停頓住腳步扭頭對司徒宇說著︰「宇,爸這幾十年來並不好過,看著心愛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生兒育女的,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爸受了這樣的苦,爸希望你不用再受那種苦,好好地把握這個機會,爸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為你安排了,你要是放棄了,以後,你肯定會後悔的。」
說完,也不等司徒宇回話,他拉開了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
黃色車身的蘭博基尼在皇爵大酒店門前停下來。
「曉曉,先吃點東西,我再送你回去。」夜色已經漸深,被綁了大半天的慕容曉的確餓得發暈了,听到沈長風體貼的話,她拼命地點頭。
懂她者,還是沈長風呀。
下了車,沈長風拉著她走進酒店。
酒店里並沒有因為夜色的加深而生意淡冷,還有不少的客人進進出出。
沈長風要了一間包間,點了幾道慕容曉愛吃的菜。
慕容曉實在是餓極了,沈長風點好菜後,她就忍不住先吃起那些開胃菜來。讓坐在她身邊的沈長風心疼不已經,輕柔地問著︰「他們不曾給你東西吃?」
「沒有,連水都沒有一滴喝,後來給我喝時,卻是加了料的,喝了之後就暈睡過去了。醒來,我已經在醫院。」慕容曉夾起了一粒花生放進自己的嘴里,答著。
沈長風伸手替她理了理發絲,心疼地說著︰「那些該死的混蛋,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別讓他查到是誰做的,否則……
「交給警方處理就好,你別做其他事情,因此事而犯罪,不值得。」慕容曉隨口說著,把兩小碟的花生以及酸辣蘿卜拿到自己的面前,繼續吃著。
沈長風不出聲。
慕容曉夾了一塊酸辣蘿卜塊吃,一邊吃一邊嘖嘖地說著︰「又酸又辣,欲罷不能。」
「你不吃辣的,這東西就別踫了,很快就可以吃飯了。」沈長風拿走了酸辣蘿卜塊,不讓她再吃。
「要是辣味只有一點點,我還是可以吃的。」慕容曉咕噥著。
沈長風看著她,寵溺地說著︰「如果你真想吃,我讓他們少放一點辣椒。」
「可以的嗎?」慕容曉扭頭看向他。
沈長風點頭,他吩咐的,誰敢不听?
服務員在這個時候端著一小鍋湯進來,慕容曉見狀馬上就對沈長風說道︰「現在不用了。」有真正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吃了,她也就棄了蘿卜。
隨著湯送上來,其他菜式也陸陸續續地送上來了。
而從湯擺在桌子上開始,慕容曉就開始狼吞虎咽了。
沈長風一直看著她吃。
吃了有三分飽了,慕容曉不再餓得心慌慌後,她才發覺沈長風沒有吃,她拿起沈長風面前的湯碗,替沈長風盛了一碗已經沒有渣的湯水,湯渣肉都讓她剛才撈起來吃了。把湯擺在沈長風的面前,又替沈長風夾了些許的菜放在碗里,她看向了沈長風,說道︰「別再看著我吃了,我已經安全地坐在你面前。」她知道他擔心她,她餓著肚子里,他必定也是空著肚子的。
從她醒來那一刻,他把她狠狠地摟入懷里,她的一顆心就被他的動作撞擊到了,他對她的擔心有多重,從那個摟抱的動作可以看出來。
不管怎樣,被人關心著,那是一件幸福的事。
沈長風默默地喝起湯來,在喝湯的同時,他的視線還是緊緊地看著慕容曉,擔心一切都是夢。
吃飽喝足後,慕容曉的精神好多了。
夜也很深了。
兩個人沒有在酒店久留,沈長風送著慕容曉回家。沈長風沒有再進慕容家,僅是把車停在慕容家的門口,看著慕容曉下車,在慕容曉要進院子的時候,他低沉地說了一句︰「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慕容曉扭頭看著他,有點擔憂地說︰「你和司徒宇是死對頭……」
「但他救了你!」沈長風深深地說著,經歷了這件事,她還感受不到他對她的心意嗎?
慕容曉怔怔地看他,良久,她才點頭,應著︰「好。」
她現在是他的女朋友了,她去哪里,有他陪著,他安心,她也安心。
轉身,慕容曉進了自家的院子,家人還在屋里等著她歸來。其他親朋戚友得知她被救出來後,都放心地離開了慕容家。
「曉曉,長風呢?」
看到慕容曉獨自進來,大家本能地問了一句。
「他回他的家里了。」慕容曉答著。
「長風那孩子今天也累壞了。」江雅鳳心疼地說了一句,為了尋找女兒,沈長風的尋找動作就沒有停止過,在每一個角落里穿梭著,也不吃東西,僅是用想的,江雅鳳就心疼沈長風為自己女兒付出的。「曉曉,媽去給你端飯菜出來,剛才媽已經加熱的了。」
慕容曉在老太太的身邊坐下,听到母親的話,她連忙說著︰「媽,不用了,我吃過了,剛才長風帶我去酒店吃過了。」
江雅鳳要去廚房的動作便打住了。
有沈長風在女兒身邊,她還擔心女兒餓著肚子嗎?
「爺爺女乃女乃,爸媽,哥,你們都去睡吧。」慕容曉體貼又歉意地說著,因為自己讓大家都不好過。
大家互看一眼,又叮囑慕容曉早點睡,他們便各自散去了。
擔憂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大家也真的累了。關心的話,擔憂的話,他們都沒有說出來,慕容曉也不需要家人說出來,她知道自己的家人關心自己,就連隔壁沈家都在關心著自己。在醫院里看到大家都去看她,她當時就感動至極,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兒,能得到那麼多人的關心愛護。
倘大的廳里,慕容曉獨坐于沙發上,背靠著沙發的椅背,頭仰望著天花板,有點發呆的樣子。
她在回想著今天發生意外時,自己的心里歷程。
她醒來後,第一個念頭就是,她被綁架了。但她當時並不害怕自己會遭遇撕票什麼的,因為她相信沈長風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救回去的。
在那種情況下,她對沈長風的信任是最真的,最深的。明明兩個人是冤家,常絆嘴,平時的沈長風就是個毒舌男,說她的時候口不留情,經常刺得她跳腳。自從秦拓出現在她的世界里之後,她隱隱地察覺到沈長風對她的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她有時候又分析不出來,再加上她整天沒心沒肺,無憂無慮地過著日子,她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分板沈長風的心思。
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她首先想到的一直都是沈長風。
她覺得沈長風一定不會對她不管不顧的。
事實上證明,她的猜測是完全對的。
而她對沈長風的信任也超出了冤家的範圍之內。
又想到在醫院里,她醒來後,沈長風的擁抱,慕容曉模模下巴,擰著眉,她現在是他的女朋友沒錯,可她是被逼的,不是自願的,而他也是因為失戀才會……他當時害怕失去的那股害怕太強烈了,強烈到她好像是他最心愛的人兒似的。
可他愛的不是慕初夏嗎?
還有剛才下車時,他對她說的話。
因為他救了你!
司徒宇是沈長風的死對頭,兩個人踫了面都是彼此黑臉,要不就是相互攻擊,要不就是相互不理睬。上流社會的人都知道這一點,為了避免讓兩個人踫頭,有人舉辦什麼宴會時,如果東道主請了沈長風,便不會再請司徒宇,如果請了司徒宇,沈長風必定被排除在外。可見兩個人又多麼的怨恨著對方,可是為了她,沈長風願意去面對司徒宇,甚至對司徒宇充滿了感激。
沈長風對她……不是僅僅逼她賠償那麼簡單吧。
曉曉,你有沒有想過,沈長風愛的人是你!
周如煙曾經說過的說,倏地又在慕容曉的耳邊回蕩著。
沈長風愛她嗎?
沈長風愛的人真是她嗎?如果是,慕初夏又是怎麼回事?
慕容曉的眉越擰越緊,原本想著深思,想著分析一下的,卻有點心亂了。
好吧,她承認,在面對感情的時候,她是有點笨。
如果沈長風不說出來,她永遠都不會想到沈長風會愛她的。
沈長風沒有說,她就把一切都當成自己是在賠償她,因為她造成他失戀!
但沈長風這種做事的邏輯性又很不合常理,就算是她讓他的女友誤會他,從而分手,他也不該逼著她賠給他呀,那天他還想直接把她帶進民政局登記領證,那猴急的樣子,好像他盼了很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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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前會二更,現在我先外出一會兒,重感冒了,要看醫生,估計是前幾天收花生時暴曬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