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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決意

蕭玨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雨還在下著,而且越下越大,他搖搖頭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也許除了他們自己,無人知曉,但是那一行回來,莫如寂還帶回來了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年輕女子,姓賀名嫣,便也是現在的莫夫人。」

楚傾驚疑一聲︰「賀嫣?」

蕭玨回身看了她一眼道︰「你認識?」

楚傾搖搖頭︰「不是,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曾相識。」說著她站起身,走到蕭玨身邊道︰「你懷疑賀嫣有問題?」

蕭玨道︰「起初並非如此,莫如寂這個人老謀深算,城府極深,且又聰明異常,想要拿住他根本不可能。可是是人就會有弱點,而他的夫人賀嫣就是他的軟肋。他對賀嫣好到極致,听聞當初賀嫣不過是受了點風寒,略有不適,他便將整個太醫署的太醫叫到了莫府,也曾派人來找祁老,只可惜祁老不願下山,他也是無奈。

然不管怎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賀嫣的好壞絕對可以左右莫如寂的情緒,所以我讓暗樓查了她的底,發現這個賀嫣並非京都人士,而是出自南方邊城千城,是千城賀家的最小的女兒。」

楚傾接過話道︰「千城賀家我知道,賀家算得上是千城的一戶大家,家底殷實,待人也很和善,常常布醫施藥,賑濟災民。許是因為常年積德,賀家男丁興旺,傳到這一輩賀家連得六個男孩,直到賀老爺近四十高齡,才得一女,便是賀家七小姐。賀老爺對這個女兒寵愛有佳,一直舍不得她嫁人,到了十八之齡方才打算為其選婿,只可惜……」

說到這里她停了停,側身去看蕭玨,蕭玨默默點了點頭,「沒錯,就在那一場選婿之中,賀家遭了大劫,一批神秘黑衣人趁夜潛入賀家山莊,全家上下被屠殺殆盡,只余七小姐一人逃了出來,而當年救下七小姐的人就是莫如寂,七小姐便也是如今的莫夫人,賀嫣。」

楚傾皺了

眉,提及這種滅人滿門的事,她總是忍不住想起宛家。蕭玨卻只當她是對賀家全家被殺心有不忍,道︰「莫如寂回京之後,父王曾經向他問及此事,他卻以不願再提賀嫣傷心事為由,寥寥數言帶過。其後父王雖然派了人去調查此事,卻始終無果。

我和堯冽懷疑當初的賀家慘案與當時參加選婿的人有關,便著暗樓仔細調查了當年與賀家有關的人,其中就有那位白袍李老李夙。」

楚傾一驚︰「你是說,當年賀家選婿時,李老也參加了?」

蕭玨道︰「說不上是參加,據千城的老人回憶,當初賀家有一位李姓貴客,與七小姐極為交好,這個人年輕有為,相貌英俊,深得賀老爺喜歡。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賀家未來的姑爺,只可惜事不遂人願,賀家事發後,他也跟著消失無蹤。」

楚傾心下暗驚,李夙曾經在千城待過,為何他和師父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甚至,他們連千城都不提及。她曾跟隨天禪老人外出途徑千城,天禪老人只在那里待了一宿,便神色凝重地離開。

莫非,李夙與賀家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

見楚傾沉默,蕭玨道︰「方才看李老無論是神態氣勢還是言行舉止,皆不像尋常之人,倒是有些超月兌之感,你既是認識李老,可知他與莫如寂有何關系?」

楚傾搖搖頭道︰「我認識他,只是因為我認識他布陣的手法。」天家人無論是布陣還是破陣,從手法到順序到方法,都與外人有所不同,也難怪李夙一開始會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

至于李夙的過往,他雖然教了宛珺不少東西,可是從未向宛珺提起過他的過去,是以楚傾並不知曉。

蕭玨的眸色稍稍沉了下去,看向李夙和祁碩的屋子,如果這段時間暗樓所查的事都是事實,那李夙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賀家的那位貴客,也許會知道當年賀家家發生了什麼事。

他始終覺得,賀家的事莫如寂有莫大的關系。

兩人正沉思間,突然只听得一聲驚呼,兩人出了門一看,祁碩和李夙披著外套就沖了出來,屋頂那里隱約可見光亮。

蕭玨眸子一沉,道︰「祁老的屋子漏雨了,你在這里等我。」

楚傾跟上來道︰「我跟你一起去。」

蕭玨回身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兩人一起掠至祁碩的屋子前,楚傾把傘交給祁碩和和李夙,蕭玨已經一言不發地躍上了屋頂。

許是因為雨來得太急,屋頂被壓壞,漏了一個鍋口那麼大的洞,蕭玨與楚傾相視一眼,楚傾意會,沖進屋里將漏水那里的草藥和其他東西全都挪開,而蕭玨則四下里看了看,而後找來木頭和布匹忙著修葺屋頂。

從始至終楚傾都沒有離去,一直站在下面看著蕭玨,時不時地將他需要的東西遞給他,期間很少說話,楚傾卻能猜得到他的所需。

祁碩和李夙站在廚房的屋檐下,一言不發地看著兩人這般有默契地忙碌,根本無意上前打擾。

過了許久,祁碩小聲問道︰「看出什麼了沒?」

李夙沉沉一嘆道︰「雖是很像,但終究不是。」

祁碩也搖頭嘆息道︰「我早與你說了,那丫頭並沒有易容或是遮了人皮面具,若是有,怎麼可能逃得過我這雙眼楮?現在好了,毀了我的屋子,又讓他們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最終卻發現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

李夙卻深沉一笑,搖頭道︰「不然。你沒听說過︰有意栽花花不放,無意插柳柳成蔭?」

「哦?」祁碩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站在屋頂上的蕭玨,淡笑道︰「難不成李兄有什麼想法?」

李夙道︰「你之前怎麼說的?」

「你指的是……」

「玨王與太子。」

祁碩頓然明白,點點頭,壓低聲音道︰「玨王與太子本是手足情深,然不知為何後來突然斷了情誼,如今是兩虎相對,相斗相爭。前不久玨王娶了蘇家的女兒為側妃,現在能與太子和皇後一黨相抗衡之人,也就只有玨王了。」

李夙笑得淺,眼底有冷冷寒光閃過,「既如此,老夫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祁碩收斂笑意,神情嚴肅道︰「你可想清楚了?這雲家可不是好惹的主,尤其太子身邊有三公三少,便說這莫如寂,就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聞莫如寂之名,李夙的臉色頓然沉了下去,垂在寬大袍袖里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神冷厲,隱隱有一絲恨意一閃而過。

「莫如寂……呵!既如此,我李夙便與他斗上一斗試試!」

祁碩側身看了他一眼,心知勸他不得,只能搖頭一嘆。

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這一天遲早回來。

盡管已經晚了二十五年,可是只要那個人還活著,對李夙來說,就為時不晚。

待屋子修葺好,天已經大亮,雨勢也漸漸止住,兩人的衣衫與頭發皆已經濕透,祁碩提前備好了姜湯,此時也顧不得身份地位,親眼看著兩人各喝下兩大碗姜湯,這才放二人去休息。

怎奈,祁碩這茅屋里只有男人的衣物,卻沒有女人穿的衣服,蕭玨二話不說,換上干的衣服,當即進了城去。

祁碩看著他忙碌的身影,不由得連連嘆道︰「這哪里像是新婚燕爾之人?府中有美人等候,他卻流連在外,嘖嘖……」

李夙道︰「這你就不懂了,雖百花齊放,吾只單戀一支,你還沒看懂玨王的心思?」

祁碩了然地嘿嘿一笑,繼而又沉了臉色,道︰「李老頭,你可想好了?這帝家的事可不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你這一腳踏進去,想要再抽身,可就難了。」

李夙冷冷一笑道︰「我一腳踏進去,就不會想著再出來,只等著最後兩只腳一起踏進棺材,到黃泉去了。」

見他神色決然,祁碩無奈地嘆息一聲,不再相勸。

一夜狂風之後,枝葉七零八落,然伯陽府的蘇立山莊內卻已然恢復了寧靜,滿院子的狼狽已經被打掃干淨,莊內的下人來往腳步匆匆,似是莊里出了什麼大事。

對于他們來說,這件事確實很大,昨天半夜,城東亮起一道絢爛的火光,隨後已經睡下的莊主立刻起身,親自帶了一大隊人馬出了府去,再回來時帶回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受了重傷,已經昏厥,女的倒是清醒,卻始終神色擔憂,緊緊守在男子的房內,時不時地怒喝一番,莊主便將莊子里所有的大夫全都叫了去,一直折騰到一大早方才安靜下來。

對于這兩人的身份,莊主守口如瓶,並下令同行出去的所有侍衛對于此事決不可對外傳出一個字,否則殺無赦。

一夜未合眼,蘇姌的神色頗有些憔悴,看著那個大夫給堯冽喂了一顆藥丸後,終于舒了一口氣,她也不由得松了口氣,上前問道︰「大夫,他怎麼樣?」

大夫道︰「原本這一箭對于堯將軍來說並不算什麼,不會將他傷得這麼重,是那箭頭上有毒,加之傷口拉扯嚴重,這才會突然昏厥。」

蘇姌豁然一驚︰「什麼毒?要不要緊?」

大夫道︰「大小姐放心,毒已經解了,只要再休息三兩日,服兩劑藥,將體內余毒排清就好。」

聞言,蘇姌這才放了心,只是一轉身看到堯冽蒼白的臉色,心中又一陣擔憂。她未想過,這個人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輕輕一嘆,轉過身,莊主蘇良已經送走了大夫,折身回來,神色凝重道︰「大小姐,屬下已經送信回京,大小姐先稍作休息,晚些時候屬下就派人送大小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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