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地的碎尸，陶棄腦袋還是沒怎麼反應過來。
原本，只想保命來著……
慢吞吞的蒼門主，怎麼能弄出這麼快的尸僕啊。
現在貌似需要考慮怎麼善後了，出門前，丹參道人叮囑過，尸僕盡量不要被外人看見。
把尸僕收回，想了想，再把碎尸也收進葫內。
小彬和車夫的尸體沒收，總要給官府的人一個交代吧。
剛收拾完，一騎飛至，羅亭長躍下馬，定定地看著小彬的尸體。
「我們遇到六梅堂伏擊，不好意思，我沒保護好他。」陶棄低聲道。
羅亭長抬頭看了陶棄一眼︰「是嗎？」
陶棄看著羅亭長︰「你好象不相信我？」這麼說著的時候，陶棄自己的眼神倒閃爍起來。
確實沒保護好小彬，但也可以說是自己害死的，因為尸僕是自己放出來的。
羅亭長聲音暗沉︰「小彬才十八歲，家中母親長年臥床……」
陶棄深吸口氣︰「我拿出一筆錢，撫恤他的家庭行嗎？」
羅亭長冷冷道︰「不必了，你們修真者都不喜歡沾染塵緣，這種事還是由官府來善後吧。」
一路氣氛都很壓抑，陶棄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之前發生的事。
小彬死得可惜，六梅堂那些人，又難道沒有家庭？
因果即是心魔，你若要追溯下去，心魔就會越來越大。
對量子世界來說，你若不見，它就不在那里。
小彬的母親，對凡人來說，她是存在的，但對一個有修真之心的人來說，她並不存在。
就象寫小說，那些分支後面的東西，作者寫，它們就存在，不寫，有讀者願意腦補，它們也存在。
如果作者非要把不重要的分支鋪開，就是入魔，書就僕了。
因果、心魔、小說情節，都是量子態的東西。
所以，在小說里听說過「薛定諤之貓」的陶棄，選擇斬斷因果。
這是修真路上的一大步，但會不會也絕情斷義的一大步呢？
「小燕，有沒有覺得不舒服？」陶棄轉頭問。
燕奴想了想︰「三百年，我見過很多蟲子。」
陶棄笑了，蟲豸的世界，廝殺還少嗎？生生死死還少嗎？
連生死都看淡的小燕，難怪對人世也沒什麼興趣了。
終于來到地頭，這個礦洞被官府圍起來，平時有亭卒和鄉勇看守。
理論上說，本國的礦藏都屬于官府，不許私采。
走入礦洞，順著石梯往下，不多時，前面就越來越窄，最終正常人已經無法通行。
羅亭長指著下面的小洞道︰「鑽探已經查明，再下去二百丈，就有一處‘燦紫’礦，不過中間的石質堅硬，難以大規模開采。」
陶棄模了模周圍的岩石︰「比花崗岩還硬，築基期的挖兩下就沒力氣了，不過如果來個金丹期的高手，可能半天就能打通吧？」
羅亭長嗯了一聲︰「所以我們才會找仙門合作，不過貴門似乎有點瞧不上這種小礦。」
陶棄笑道︰「我都來了，怎麼說瞧不上，話說這礦一共值多少錢？」
「全部開采，價值應該上萬，然後我們只提五成。」
陶棄吸了口涼氣︰「五千仙幣真不少了！金丹期應該搶著來才對吧！」
羅亭長愣一下，隨即解釋︰「我忘了仙門都是以仙幣計的，嗯，我剛才說的是玉幣……」
陶棄啊了一聲︰「原來，收益才五十仙幣？」
叫一個金丹高手來挖半天礦，掙五十仙幣，可能是便宜了點。
還神期高手來挖這個礦，估計至少要幾天時間，似乎賺得也不多。
練氣期，如果是蘇步先那種窮散修，肯定願意來，不過想全部挖完，幾個月不一定能行。
重點是，吳鄉長拿這個小礦出來，是為了加深與樓羅門的感情，為後面真正的合作預熱，所以也輪不到那些練氣、還神高手。
陶棄想了想︰「時間就是仙幣，我這就動手吧，還請羅亭長回避一下。」
「你？動手？」羅亭長愣了一下，隨即還是沒說什麼，退回地面。
幾分鐘後，洞中便傳來挖掘聲，大地微微顫抖。
「兩個築基初期，就算使用高品級法器，也不知要挖多少天，何況他們的真氣肯定會不繼的。」羅亭長皺眉。
正想著，燕奴飛出洞，也不看官府的人，找了一處樹林，變回一株海棠。
「只剩他一個人干活？真以為玉幣這麼好賺？」羅亭長冷笑。
如果一個築基期都能干下來，吳小姐會把這錢往外送？
半刻鐘後，陶棄跳了出來︰「下面好悶，出來透透氣，呵呵。」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因為洞中挖掘聲一點沒有變小……
傍晚，羅亭長離開，陶棄料其他守礦人應該不敢擅自下洞，這才取出汗青書簡。
小美總是很積極，第一時間趕來，拉著陶棄問近況。
「我先看看龍套征集貼。」陶棄笑道。
打開那貼子，頗為驚喜，因為竟然有幾十個讀者留言，可惜，這種留言不能漲內力。
趕緊往下看，然後陶棄有點蔫了。
一半的讀者，願意付出五點神念當龍套。
三成的讀者，願意出十點神念。
相當于普通人的龍套，進去干嘛？隨便一塊亂石就砸死了。
這些家伙根本就是湊熱鬧開玩笑來了。
認真的也有幾位，不過別忘了這本書的讀者，基本都在新人閱讀區啊，偶爾見到一個金丹期就是奇跡了。
所以，應征者中，只有一個拿出五十神念的靠點譜。
但這個龍套進入書里，被妖王一巴掌就能拍散了。
青銅寫手，每本書只允許開一次龍套征集貼，也只能選一個龍套。
「姐姐你來了？快給陶哥哥講講你的發現。」小美喜道。
琴仙兒落地後點點頭，直接對陶棄道︰「上次我記下思阿筆的一些符文，回去後查資料，還咨詢了一些前輩，發現思阿筆另一個功能。」
陶棄大喜，最喜歡這種洋蔥類金手指了，一層一層地剝開你的心啊。
「這支筆，在作者使用第三種方式開書時，會自動召喚作者周圍的精魂入書，所以，《菊神》前幾章的角色里，有相當一部分，可能就來自你家鄉哦。」琴仙兒微笑。
她沒有明說，那紫竹仙姑，那綠衣少女，都是你小子的老相好吧？
陶棄愣了一下︰「目前為止的角色里面，我在現實中都沒見過啊，不過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那虎怪，應該就是這樣被召喚進書的，對了，所謂精魂，究竟指什麼？」
琴仙兒解釋道︰「所有靈魂形態的存在，都可算精魂，死去的人或妖，活著但神魂離體者，乃至大能的一縷神念皆可入書。當然，能量太低，或者失去原本意識的精魂，只能做為普通材料，被大羅書庫用于建造景物城池，或者純龍套。」
陶棄想了想，忽然驚呼︰「我剛剛殺了十幾個築基期的人，他們會進書中找我報仇嗎？」
小美捂嘴︰「你殺了這麼多人？」
琴仙兒深深看了陶棄一眼︰「對修真者來說，殺人與練功吃飯沒什麼區別，都是修行途中的閱歷。嗯，築基期嗎，多數應該無法保留生前意識，就算能夠保留的，能量也很低，連那鼠怪都不如。這方面，精怪要佔很大優勢，因為它們雜念少，所以死後基本都有入書的資格。」
「當然，絕大多數精魂還是選擇在虛空中游蕩，除非某本書對他們有吸引力，而思阿筆的功能，就是模擬出吸引力，有點象釣魚。」
陶棄恍然︰「我就說，我一個新人開書，怎麼連妖王都吸引進來了，而且還‘多如雨’！」
琴仙兒點頭︰「這確實很危險，不過《菊神》空間建立不久，還不穩定，容納兩位妖王就處于崩潰邊緣了，所以才有一大堆妖王在外面排隊，森林仙人說的‘深山’，其實是指空間外面。」
「那巨熊妖王，到現在才來找你，就是因為之前菊神的空間里，只能容納一位妖王，已經被紫竹仙姑這個準妖王佔了。」
陶棄慢慢消化著這些東西，只感覺《菊神》的前途越來越暗淡，就算殺一個妖王，後面還有若干啊。
「其實你很有機會，因為思阿筆的這個功能太強了，你想想，如果一位對你有好感的高人殞落，你正好在他身邊的話，他就有很大可能進入菊神幫你啊。」琴仙兒道。
陶棄一拍巴掌︰「好主意！」
隨即醒悟過來︰「琴姐姐，你是在咒我那些門主啊！」
不過話說，樓羅門的「高人」們，就算死了進入《菊神》中，也不見得就是友軍吧……
當然，公孫二娘是一定不準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