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帝神色凝重,下令禁衛軍,前去施救。
坐于他旁邊的媚妃,卻是盈盈然的飲著美酒,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似是毫不關心,但一雙垂下的媚眼中,偶見有利光閃過。
……
懸崖邊。
藍月光不知被駿馬帶著,飛奔了多久?此時伏在馬身上,全身僵硬,手腳已麻木了,被駿馬顛得,頭暈目眩,雙手只能死死抓住馬的脖子,才不至于被甩下來。
耳邊的風聲,倏然變得緊了。
她只听得身後有馬馳來的聲音,顯得急促低沉,她想回眸去看,卻只听得一聲咆哮聲,帶著心膽俱裂的聲音,在山谷中回響。
她還沒來得及辨出那聲音是誰,身下的駿馬,卻突然往下一沉,藍月光才發現,原來是駿馬因為速度太快,根本剎不及,帶著她,一起躍下了懸崖。
耳邊是誰一陣一陣的呼喊?
急速下墜的速度,令她微眯起了眼眸,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的結局!
腦海中閃過這些年來發生的許多事情,有自幼收留她的雪太子和公主,一起長大的如雨、若溪……
眼前更是閃過北國覆滅的場景,還有……與楚寒的第一次相遇……
那雙堪比極之北終年不化寒冰的眼眸,此時,更是清晰的閃入腦海。
手下意識地伸入懷中,將那被巾帕包裹著的蝴蝶簪,緊緊攥在手中,她閉起了眼楮,也好,她很累了,就這樣離去吧!
對不起,阿溪,原諒我無法兌現承諾,陪你一起隱身山林,過那閑雲野鶴的生活。
若有來生、來生……
來生做什麼呢?
她突然不知道了,似乎從未想過來生,那便不要有來生吧,就讓她一直墮入到地獄的最底層,永生永世,不要投胎再為人。
因為,這輩子,除了北國的那段生活,她似乎從未快樂過。
楚寒……
想到這個名字,心里沒來由一悸,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若沒有他,她便會一直安好的生活在北國,直到永遠。
可是,當他帶兵侵入北國的時候,一切便月兌離了軌跡,將她美好的生活願望,給生生打碎……
突然感覺臉上一片濡濕,伸手模去,竟是一片晶瑩,美麗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終還是落淚了嗎?
急速下墜的身體,突然被一只手臂,緊緊攬在懷中,耳邊听得一句低沉的呼喚,「月光,要死,本王便陪你一起……」
臉上的淚,流得更凶了,她想抬眸去看忽然出現的人,但奈何,眼前一黑,她竟是什麼也沒看到,她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
懸崖之上。
望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懸崖深淵,楚翼與離暄,眉目一片深沉。
他們還是晚了一步,到的時候,只看到那匹發狂的駿馬,帶著藍月光,一同墜下了深淵。
那女子果真死了嗎?
這樣的萬丈深淵,墜下去,豈能還有生還的跡象?
楚翼欺霜賽雪的容顏,一片慘白之色,突然朝身後的禁衛軍,大聲咆哮道︰「爾等,全部給孤下去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眾禁衛軍一凜,從未見過溫雅的太子,如此失控的模樣,那驚怒的表情,令眾人不敢遲疑,紛紛去往旁邊,找尋下去深谷的路。
眾人散去,楚翼忽然跌坐在地上,一身華貴的衣袍,被壓在泥土中,黑曜石的眸子,不似往日那般耀眼,此時一片深黯,凝著前面深不見底的深淵,華貴衣袖中的手,緊緊握著。
易弦站在他身後,第一次見到如此失控的太子,心里感到震驚的同時,卻為那已香消玉殞的女子,深深感到惋惜。
離暄就站在懸崖一步之遙處,狹長的鳳眸,同樣凝向面前的深淵,腦海里,閃過的是那女子美麗的杏眼。
昨晚發生的一幕,赫然在眼前閃過。
「月光,給我,我可以帶你離開這里,在離國,你可以做身份最尊貴的皇後……」
「我為何要去做那皇後?」
女子鄙夷不屑的聲音,在耳邊響過,仿若就在眼前。
離暄站在懸崖邊,崖底沖上來的寒風,將他黑色的袍角,吹得烈烈作響。他一陣苦笑,那女子,從來就不屑什麼皇後之位。
她究竟想要什麼呢?
他突然低嘆了聲,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那女子怕是已經葬身谷底了。
「隱魂,將人派下去打探,朕一定要見到那女子。」他突然出聲。心底終是不相信,那女子就那樣死了。心里的不甘,強烈的撞擊著他的心。
他不信,不信那女子會死,就算萬丈深淵又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他一定要再找到那女子。
隱魂單膝跪于他腳邊,「是,屬下這就去辦。」說罷,如一陣疾風般,消失在了崖邊。
×××
耳邊是一陣吵雜的聲音,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伴著焦慮,似是在勸什麼人,「公子,你吃點吧,這位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是呀,楚大哥,反是你自己,為了照顧這位姐姐,自己都瘦了一圈了,你就吃點吧,再這樣下去,姐姐還沒醒來,你自己先垮掉了,那樣的話,你要如何照顧這位姐姐?」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也驀然響了起來。
藍月光躺在床上,秀眉擰了擰,終是不堪其擾,睜開了杏眸。
入目,是一個男子憔悴了的臉廓,一張俊美的不可思議的臉上,此時長了青色的胡渣,顯得更加落拓,卻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看著這樣一張臉廓,藍月光目光滯了下,感覺很熟悉,卻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月光,你醒了?」耳邊,是男子驚喜,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冰寒的臉上,連日來的凝重擔憂,此時因為她的醒來,倏而換上了一抹溫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