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周毅感覺到渾身依舊像是散了架一樣沒力氣,昨天騎馬實在是讓他吃盡了苦頭,雖然速度並不快,但是卻顛得他好幾次都想吐。心中不由得責備自己沒事耍什麼帥導致現在遭罪。不過後來想想,騎馬已經是現在最快的一種出行方式了,以後少不了要接觸的,現在多訓練訓練也好。
但是剛剛到達眉州,總不可能就在這睡著,就好像出去旅游,就算是再苦再累明知道活遭罪也還是要強打精神出去轉悠一樣。
正胡思亂想間,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恆之,你起來了麼?」說話的當然是張仲,在這座房子里面,張仲是周毅最親密的小伙伴了。
周毅稍微一動,便疼得齜牙咧嘴,坐起來穿好衣服,在穿褲子的時候發覺大腿根都已經磨破皮了,頓時心情極度抑郁。
「來了來了,等會兒。」
穿戴整齊開了門,張仲興致勃勃地說道︰「今日听說花明樓舉行活動,咱們去湊個熱鬧吧。」
周毅問︰「花明樓是個什麼地方?賣花的?」
張中說︰「是賣花姑娘的。」
于是周毅明白那是**。道︰「那種地方不是應該晚上開門的嗎?」
「是啊是啊,不過要是不現在去的話拿我們恐怕就佔不到好位置了。」張仲有些著急地說,他听別人講不久前花明樓來了幾個年輕貌美又有才情的,今日正是選行首的大日子。
行首就是俗話說的花魁,從字面上來說,行首就是行業之首,乃是對**女子身份最高的一種稱呼。
周毅無奈地說道︰「大哥,現在還是大早上的,你讓我陪你站在門口等到晚上嗎?你以為誰家都跟我一樣限量供應啊,他們巴不得去的人越多越好,放心吧,你晚上去,絕對會擠得進去的。」
于是張仲妥協了,道︰「好吧,那就听你的,咱們晚上再過去那邊,那我們現在干什麼去?」
周毅說︰「先吃飯吧,吃完飯去街上轉轉,熟悉熟悉環境,咱們可是要在這里呆上好幾天的時間的,至少哪里好玩總要模清楚再說。」
對于周毅來說,這一次出發除了考試之外就是游玩,他是從來不相信臨時抱佛腳會有什麼用處的,平時不注意積累,短時間內的突擊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進步。所以對于會館里面那些頭懸梁錐刺股的莘莘學子,周毅感覺到很是無奈。
恰好,張仲也不是個書呆子,因此對周毅的意見不謀而合,對于張仲來說,家產已經足夠豐厚,依靠科舉來改變命運的願望沒有別人那樣強烈。
「那就出去走走吧,哎,可惜沒有美女作伴,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張仲嘆了一口氣,幽怨地說道。
看著他那無病**的表情周毅就想一個大耳光扇過去,關了門,周毅沒好氣地說︰「走吧你。」
和所有的中世紀城市一樣,宋代的繁華是貫穿始終的,即使是戰亂時期,也顯得從容不迫,因為一百多年來,大家都習慣了,有人要來打,就給點錢,換幾年和平,等別人沒錢了,再來打,就再給點。活像個找到金礦而一躍成為暴發戶的老百姓。
轉了一圈,沒有看到什麼新奇物件,但是繁華程度卻比青神縣還要高,整個川蜀地區,還沒有受到戰爭威脅,可以說是最後一片樂土。
不過也好,到處走一走打發時間,在外面吃了飯,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張仲一直都心神不定,眼見有人家開始點燈,他馬上催促周毅道︰「恆之,咱們還是趕快到花明樓去吧,不然好位置可都被人給佔了。」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走走走,花明樓,也不知道你是听誰說的,其他的你不知道,選花魁你倒是這麼快就察覺到了。」周毅很是無奈,剛才就算是走在路上,張仲也是憂心忡忡的,周毅覺得如果現在還要拒絕他的請求的話他會跟自己拼命的。
花明樓所在的位置距離會館不遠,剛剛走進那條小巷,就能能夠听見嘈雜的喧鬧聲,周毅總算是明白過了張仲為什麼會消息那麼靈通了。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張仲責怪道︰「吶吶吶,你看看你,我就說了早點來早點來,你不听吧,現在好了,你看,這麼多人,咱們怎麼進得去?」
周毅對于見行首這種事情的願望其實不是很強烈,因此這麼多人在他看來對自己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困擾,听張仲這樣說,他沒好氣地道︰「我說你這家伙心里面就不能陽光點?出了美少女你還想過其他的嗎?」
張仲很鄭重其事地說︰「其實少婦的韻味更足。」
人群雖然擁擠,卻抵擋不住大家的熱情,宋朝的文人雅士們,素來將逛**當做一件崇高的事情在做,六七十年前的著名人物柳永住**不僅不花錢還有姑娘倒貼花差的事情被他們津津樂道這麼多年依舊沒有消停的跡象,相反,要是你不把逛**這麼高雅的事情堅決貫徹執行,你都不好意思稱自己是文人。
「讓一讓讓一讓,我先進去……」
「我……你擠什麼擠,往你媽里擠呢?一邊去別佔我地方……」
……
無數國罵在這群飽讀詩書自恃深諳孔孟之道的年輕人中間傳播,說不出的熱鬧。
張仲絲毫不顧形象地往里面沖,被人罵了就扯著嗓子頂嘴,和其他的人都沒有什麼兩樣,周毅倒好,跟在他後面,輕輕松松地就往里面去了。
里面實在是大,大得難以想象,在青神縣,大觀私房菜已經算得上是佔地面積廣闊的屋子了,但是和這花明樓比起來,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恐怕當是看到的這個大堂,就能夠和大觀私房菜媲美了。
周毅心里面想︰「看來青神縣還是太小了啊,在青神縣這樣那樣折騰,依舊好像是井底之蛙,不管什麼時候,果然還是要往大地方去才行。真的很期待,不知道京城,會是什麼樣子。」
花明樓的大門是八扇開的,除了皇家的九門之外,它這算是開的最多的了,但是今天卻依舊抵擋不住大家的熱情,那剛剛刷了漆的新門臉似乎都發出嘎吱嘎吱的喘息。進了大堂,地上鋪著鮮紅的毛毯,踩在上面十分綿軟,舒服極了。四周八根大柱子雕梁畫棟,閃瞎人眼。頂上琉璃盞算得上是極其奢華的配置,全部櫸木制造的桌椅恐怕在這眉州都是獨一份的。
在正對大門的地方,有一個之字形的小樓梯,先是從左邊上去,然後到差不多一個人的高度的時候建造一個足夠容納兩人站著的台子,然後折返一個方向往上連接二樓的回廊,整個樓體設置得精致小巧,韻味十足。
到了這個極廣的大廳里面,擁擠的感覺頓時就沒有了,張仲整理了一下自己弄得皺巴巴的衣服,埋怨道︰「這些家伙真是沒素質,就知道擠擠擠。」
「你不就是擠進來的嗎?還說別人呢,好了吧,現在你進來了,如了你的意,那你告訴我,接下來咱們要做什麼?」周毅淡淡地說道,完全沒有張仲那樣的興奮勁。
張仲看著他,就好像是在打量一個什麼奇怪的物種︰「喂喂喂,我說恆之啊,你是不是男人啊,待會兒就可以見到絕世大美女了,你亢奮一點行不行啊?你沒見大家都翹首以盼的麼?」
周毅很是無奈,說道︰「我說大哥,待會兒就是出現個仙女,那也要等到出現的時候在激動吧,現在除了男人就是男人,你要我激動什麼……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們還沒吃完飯。」
「算了,和你說話就是浪費我的表情,等著吧。」張仲直接轉過身去,似乎是要和周毅劃清界限。
隨著人越來越多,就算是一個這樣大的廳子每個人的地方也都不寬裕了,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燭火點燃,透過各處裝著的琉璃盞,整個大堂里面都亮堂起來,乳白色的光芒很是柔和,讓人不知不覺便沉醉其中。
「當……」
清脆的銅鑼聲響徹整個屋子,騷動的士子們安靜下來,但是臉上激動的表情卻是越發明顯,周毅也開始好奇起來,難道那個什麼花魁就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嗎?
隨後,二樓回廊出現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她艷妝濃抹,穿著暴露,散發著已經留存不多的女人魅力。不過皮膚卻**得很好,至少這點讓人賞心悅目。
「各位少爺,公子,今天是我花明樓一年一度條選花魁的日子,每一年的這個時候,咱們花明樓都會推舉出一位才貌雙全的奇女子,成為本年度的花魁,而在場的各位,其中便有一個能夠成為今晚花魁的入幕之賓,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榮耀。」這名婦人是花明樓的**,說話的聲音足以讓下面的年輕人把持不住。
張仲悄悄地對周毅說︰「這個女人做起來應該很舒服。」
周毅在心里對他的重口味進行了一番強烈的譴責,然後微微點頭,說︰「我也覺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