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涼花亭——
淳于香踏進棲息的閣樓,一解開清風的穴道,清風就跟狼似的咆哮起來,「你怎麼能一個人出去?你若有個什麼閃失,我怎麼跟主上交代?」
淳于香看著清風愣了片刻……
然後鼻尖微酸,有陌生的情緒在眼眶中蟄伏,柳眉交織,她這副樣子不禁看得清風有些罪過,忙道︰「小姐,屬下也是一時情急,剛才冒犯了……」
淳于香操著濃濃的鼻音看著清風關切的神情啞然失笑道︰「你是不是很怕被主上責罰?」
清風被她莫名其妙的盯得有些不自在,臉情不自禁的又發燙了,支支吾吾的道︰「不……不是!」
「那你那麼擔心做什麼?」只有清風那只呆瓜才不知道這話說的有多麼的昭然若揭。
「擔心……擔……你的安危!」
淳于香不在說話,就連一個才認識兩天的男子都對自己關心備至,就連今夜的黑衣人都對自己高抬貴手,她不明白為何君北就視她如草芥,也許他的心中只有小美吧……清風抬眼看見她眉宇間凝著一股無奈而壓抑的哀愁。
半響淳于香掄起胳膊道︰「幫我處理一下……」
清風一看大驚失色,「你受傷了……」
清風蹙著眉趕緊轉過背,去找藥箱,等他轉過身的時候……
淳于香睡著了……
清風輕手輕腳的幫淳于香處理好傷口後,又幫她月兌鞋子蓋被子,想必她是累極了,也困極了。
窗外的夜色還沒泛白。
清風看著睡顏中淳于香平穩的呼吸著,就是偶爾會凝結一下眉頭,縴長的睫毛也不住的顫抖,然後眼楮在洗澡……偶爾滴落那麼一兩滴水珠沿著發梢滲透到她枕上繡的的青花中,清風看著這樣的女子不禁有種微妙的情感在心底糾結盤旋,她到底是要洋裝多堅強才學會只在夢中哭泣……
他不懂一個身嬌肉貴又身份顯赫的女子在心底傷心著什麼……
——
睡到日上三竿,淳于香起床,睜開睡眼惺忪的眼,映入眼簾的就是君北的嫣然一笑,燦若桃花,背後烏黑的青絲和輕飄飄的紗質衣袂一齊在微風中飛舞。讓他看上去有點翩然若仙,嫻靜得就像一朵流雲。
淳于香愣了片刻後第一反應就是模上自己的臉,然後又垂下手,看著清風的眼神有些贊許,幸好清風細致又做了個面具給自己戴上,否則今天君北的突然造訪怕是要露餡了。
君北看著淳于香這個多此一舉的表情有些詫異,眼神里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懷疑,她這麼擔心她的那張臉做什麼?
似是看出了君北的疑惑,淳于香趕緊起身打著哈哈道︰「盟使見諒,使女實在是因容貌丑陋怕驚擾到您的聖顏才不得已以面具示人,還請盟使不要責怪。」
君北展開眉宇意外的給了他一個
淡笑,「女使多慮了……」
這時清風適時開口道︰「不知盟使召見,有何事吩咐?」
君北掀動著長睫淡淡的說︰「本使想讓你們護送一個姑娘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淳于香和清風一起開口
「淨月庵」
淳于香暗自思忖,定是君北覺著經過昨晚一事,小美的行蹤已經暴露了,所以才不得不轉移陣地,但是淨月庵,離這里至少也要兩天的路程,還是騎快馬,如果拖著一個較弱女子還得坐馬車,至少也要三天才能趕到……
君北似是看出了淳于香的顧慮,開口道︰「女使在擔憂什麼?」
淳于香听出了君北的不滿,但還是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可以護送她,不過回來之後我想向你打听一個人」
「誰?」
「和尚丘!」
別說你不認識或者不知道,淳于香緊盯著君北表情的變化,生怕他忽悠自己,忽而他笑的坦坦蕩蕩的道︰「可以……」
淳于香放下心來,君北雖然有時候冷血但還不至于不守信,只因和尚丘早年在江湖上得罪過不少人結了很多仇家,所以不做些讓他認為你有用處的事情,他也不會那麼爽快的告訴她,就當是交易吧,只要找到和尚丘少施的病就有希望了。
出了涼花亭,淳于香和小美擠在馬車里各有所思,清風駕著馬車也是不言不語,氛圍有些壓抑。
淳于香還是不怎麼明白,為什麼他那麼看中小美,卻要選擇自己來護送她,他真的就那麼放心才認識不到幾個時辰的自己嗎?他的自信到底是源于什麼啊?而且昨晚追蹤一事為什麼他見自己回來了卻只字不提?
突然一聲柔柔弱弱的女聲傳進淳于香耳朵里,「我怎麼稱呼你呢?」
淳于香睜開眼,看著一臉好奇打量著自己的小美淡淡道︰「你就叫我小五吧」淳于香突然想起當初和那幾個瘋瘋癲癲的黑衣人在君北房頂上,自己自稱老五的事情,突然有些恍然,也不知道仙人派現在混得怎樣了……
見淳于香有些感傷,小美有些不自然的笑道︰「你是不是不怎麼喜歡我?」
淳于香像看個奇葩一樣的看著小美有些哭笑不得,「我喜歡你,你就完了」
「我從你的眼神里能夠看出,你不待見我」
「你放心,我對哪個女子都是這樣,你不要覺得你有殊榮」
淳于香忽悠著小美,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麼了,誰讓君北一天到晚都圍著你轉。
「原是這樣,也許這就是江湖兒女與我們這種閨閣中女子不一樣的地方吧」
淳于香不接話,你倒是挺能自圓其說。
淳于香煩悶的掀開車簾子,看著山路一側夾種著開滿小紅花的紫雲英和正在開著小白花的萊菔花,還有黃澄澄的油菜花。朝日正噴薄直射,長空中閃爍著萬道金霞,給這彩色繽紛、香氣撲鼻的山野,掛上了一層奇異的紗幕。
一個行人也沒有,淳于香沒趣的放下簾子,又閉目養神起來。
馬車行駛了幾個時辰後,突然清風覺著山路兩邊的樹林靜謐的有些可疑,清風一邊巡視著隨風飄動的樹枝,一邊看著天色,在山路上搖搖晃晃的奔馳了許久,竟連個茶寮也沒有。他沒想到去淨月庵的路竟這般荒僻。
又走了半個時辰,天色已經接近昏暗。
山路上塵煙滾滾,馬蹄踏地混合著車轍摩擦的聲響,將漫長的路途變得有些遙遙無期。
揭起車簾,淳于香搖搖眺望著落日消散後的余暉,旁邊山壁上偶爾飛過一兩只急著回家的小鳥,夜色漸重有種淒惶的味道。
淳于香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就在這時——
馬車車身忽然一震,停下來向後抖動數下。淳于香趕緊扶住棚頂凸出來的木框,又一把拉過驚慌失措的小美,還不等她問及原由,就傳來清風拔劍的聲音,淳于香安撫好小美,便強自揭起門簾,忽見一根白色羽箭迎風射來。
清風眼疾手快的將箭劈開,拉車的兩匹白馬卻騰起前腿驚恐地長嘶,夜色已濃,前方似乎彌漫著一團白霧,隱約可見前方站著數十個黑衣人,齊刷刷向馬車奔來。
清風跳下馬車,手舉長劍對著淳于香吼道︰「你帶著她駕著馬車先走,我一會兒再追上來」
淳于香看了清風一眼,有過片刻遲疑,但還是駕著馬車趁著清風開道的瞬間沖了過去,丟下清風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清風眼里蘊藏的欣賞和笑意。
淳于香已經來不及多想,她也不想丟下他,她也想豪氣沖天的對著他大喊道,不,你不走,我也不會走!
可惜,她是誰?該放手的時候她就會果斷的放手,因為別無選擇,她分不清那些殺手的真正用意,她不敢拿小美的命開玩笑,她更不敢拿自己妹妹的生命開玩笑,如果可以,她寧願用盡一切手段讓她好起來,盡管忍辱負重,盡管沒心沒肺。
「抓緊馬車……」淳于香听著在馬車里被撞得砰砰作響的小美不禁怒道。
……這一群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也不知道消息怎麼會走漏的這麼快,只能說涼花亭已經布滿了別人的眼線了,可這些來人究竟是沖著誰來的?
「嗖」的一只箭帶著勁風從淳于香的耳邊飛過,淳于香大驚,想不到那些人這麼快就追上來了,淳于香抽出手腕間的劍,用力鞭笞著白馬,讓它更快的飛奔起來。
由于顛簸的關系,馬車已經破碎不堪,幾匹馬受了驚嚇,並不往一個方向使力,身後的木板砰砰作響,是羽箭射在上面的聲音……淳于香有些慌,背後涌現一抹恐懼的涼意。
如果是她只身一人,她倒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但是偏偏拖著個累贅。
淳于香回頭,見已有五六個黑衣人沖了上來,她心中有些驚訝,都追上來了,那麼清風是?陣亡了嗎?
可是現在也沒時間想這些,她握緊了韁繩,沖出數丈,飛快地回頭望一眼,到底是實力懸殊,她就是現在下了馬車,也最多可以絕決四個,那麼小美改如何自保?
領頭的一個黑衣人手持弓箭,他似乎沒有要趕盡殺絕的意思,但卻又步步緊逼,車後更是有無數黑衣人夾著刀追跑上來……
怎麼看都是情形不妙,個個蒙著臉,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只覺殺氣很重。想必現在留下來也是死路一條。
「快出來……」淳于香喚著小美
小美跌跌撞撞的吃力爬向車門,一張小臉早已蒼白殆盡。
淳于香一咬牙,猛地用力勒住馬匹,然後將暈暈乎乎的小美用力提著飛向前面拉車的白馬,在用劍斬斷馬匹與馬車間的韁繩,然後抱著小美猛地拍打馬**,領頭的那匹馬吃痛,倏忽間跑得更快,她強自握緊韁繩,迎面而來的疾風讓她們睜不開眼楮……
方才慌不擇路,出現在前方已是一片茂密的槐樹林,羊腸小道上的路面亂石嶙峋,馬匹跑的有些吃力,越過這片陡峭的小樹林,淳于香看清前方的路時,不禁有些呆了……
前方,沒路了……
夜色濃郁,眼看奪路成功,想不到等待自己的竟是個斷崖!
淳于香就是平日里再怎麼鎮定也免不住心頭一慌,前有斷崖,後有追兵……
突然淳于香問︰「小美,你是不是很愛君北……」
小美已經驚恐得四肢都僵硬了,卻還是不住的點頭,可她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下小五還有心思問這些……
「小美,跳嗎?」
淳于香面無表情的問,其實就算小美說不跳,她也會拉著她義無反顧的跳下去,所以,她這麼問,只是想看看,君北喜歡的女人,除了柔弱可看的外表外,值不值得她舍命也要相救!
她其實早就預料到小美不敢說,像她這麼軟柔的女子,面對這些怎麼可能下得了狠心呢?
「我準備好了,跳吧……」
不料淳于香卻在放棄的關頭听到這麼弱不可聞的一句,她很欣慰,至少君北看上的女子不是虛有其表那麼的不堪!
隨著黑衣人腳步聲的臨近……
淳于香並沒有如他們期望般的懸崖勒馬,而是,加大鞭笞馬匹的力道縱身躍下……
「不……」
一聲極度恐慌和內疚的聲線傳來……
這聲音好熟悉……
那匹馬一腳踏空,淳于香抱著小美雙雙跌下了掩映在夜色里的懸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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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部小說,打算寫一本驚世駭俗的文文!
哈哈哈,現在正在為下一部籌劃中,有些激動,有些興奮!
先透露那麼一丟丟,是女強的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