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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生死難料

一個角落,一顆石頭竟然自己滾動起來。

如果某人看到,一定會認出,這就是他親手從小獸懷里奪下來扔掉的那顆。

現在,石頭的目標就是方中跌落的那道深壑。

當它進入之後,瞬間如一道流光追了上去,同時還發出莫名的嘆息聲︰「絕神之體,本該庸碌一生,為何你如此不甘平庸,非要修煉?不過,此子掌握了玄元法則的最初形態,可以和這破石頭產生共鳴,這樣我才能有一次操控此石附體的機會。」

「可你這身體內斷絕的到底是平庸還是潛能,本尊是不是選擇得有些草率了……」

聲音還沒落下,它穿過了紫色火焰,毫無聲息的從方中心髒的傷口扎了進去,並快速縮小成拇指蓋大小,延伸出一道道淺灰色氣體與方中心髒內的血肉連接在一起。

漸漸的,這顆石頭變成了淡灰半透明的色澤。

在石頭中心,竟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形象,兩者結合竟然像是一顆琥珀。

他長著肥嘟嘟的一身肉,雙手被反剪著盤膝坐在里面,一條銀灰色的鎖鏈捆住他全身,整個就是五花大綁。他那如同血焰一樣的滿頭長發沖天而起,飄揚鼓蕩,尤其是那閃著紫紅色幽光的一雙大眼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不寒而栗。

「要是不選擇你,也只能等識貨的來撿到這破石頭,可神戰之後,還能有識貨的嗎?」小人兒嘴唇翕動,喃喃自語︰「算了,死馬當作活馬醫了,總不能在這破地方再呆個千把億萬年!」

紫火在焚燒,方中依舊下墜。

那瘦小的身體在一寸寸變成了黑炭的樣子,卻凝結不散。是石頭所在的心髒處,隨著紫色火焰的侵蝕,爆發出詭異的氣息,彌漫住了方中的周身。

「這小子仇人還真不少,咦,紫冥焰是不可多得的煉體煉丹之火,不能浪費啊!」聲音從小人兒嘴里不緊不慢地發出,顯然他知道這紫色火焰的來歷,皺著眉頭他再次開口︰「絕神體啊絕神體,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就能夠淬煉到通達的境地。不淬煉通達只會停留在肉身境界,無法凝練丹田,就不能溝通天地之氣,也就再沒希望。如果他能沖破絕神體的束縛,就能看出被隱藏潛在資質的好壞了。」

「如果是廢靈之體,那本尊再難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了。」

「哎,本尊賭了,幫助你們結合!」話語剛落,小人兒雙目閃現出陣陣幽光。

那透明石頭也隨著幽光而不斷閃爍,一抹銀灰色的光芒直接覆蓋了方中的身體,最後向著方中的胸口處凝聚,當銀灰色光芒徹底集合在一起,方中的胸口處竟然浮現一個淡灰色如同胎記的「禁」字。

「禁」字一形成,方中的整個身體出了心髒處就完全成了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焦炭,向下不斷墜落。

「真悲催,我這是不是為別人做嫁衣啊?」小人兒似乎很不爽,他撇了撇嘴吧繼續說道︰「以後這小子的身體就成了囚禁本尊的器皿,那我不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有啥辦法呢!反正就是賭,大不了等他老死之後我再換個資質好點的……」

小人兒閉起了眼楮不斷自言自語,似乎沒完沒了。

方中已經失去了意識,這一切自然都不知道。

時間看似很短,其實很長。至少能經歷了四五個時辰,靜寂的裂縫才傳出一絲聲響,那是潺潺的流水聲,應該是地下河。

方中的身體輕飄飄落在上面,紫火卻沒有因為水而熄滅。

火依舊在燃燒,他也隨波飄蕩,向著未知流去。

終點在哪?誰也不知道。

一天、兩天……

十天!

直到第十七天的時候,地下河的溫度突然升了起來。越往前流淌越熱,最後慢慢變成了滾燙的沸水,再往後已經是蒸汽朦朧。但是,方中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沒有一絲變化。

當地下河流到一個岔路口時,紫火在這一刻猛地暴漲。

似乎受到了什麼的牽引,方中的身體在地下河中一個急轉,竟然進入了水流淺緩的支流。

一直絮叨的小人兒突然睜開了眼楮,輕呼一聲︰「到了,焚神炎漿!這小子也終于可以蘇醒了,不過他能否熬得住九九八十一次焚神之苦,那只能看他自己了。」

說話間,地下景色徒然變幻。

一股能讓人感覺到靈魂震顫的熱量撲面而來,方中的身體疾墜落直下。

「噗通!」

掉落在粘稠滾沸的黑色炎漿中。

紫火像是懼怕這黑炎,剎那間,竟然收攏到方中的體內。而方中的身體上的皮膚血肉骨骼髒器瞬間生成,他的意識也復蘇過來。

「啊……」只有無聲的慘叫。

瞬間,方中又變成了黑炭。

「噗,老子還沒來得及給他意念傳音,就沒了!」小人兒無奈地搖頭。

「啊!」、「啊!」、「啊!」……

這樣的慘叫一直持續了三十多次,方中也在活過來又碳化的過程熬了三十多次。

每次小人兒都沒來得及告訴方中煉化這炎漿之力的辦法。

「無語,你這小子身體忒女敕了吧?」小人兒嘴巴張的老大,一臉無奈地說道︰「你就是抗上一瞬也好啊,要是再這樣下去,等你的神魂被焚燒干淨,我也沒辦法告訴你啊!」

說歸說,小人兒已經被方中現在的表現震撼了。

方中每次發自靈魂的呼喊,小人兒感受真切,那是一種帶著無限生機的瘋狂不甘。也只有這樣的神魂力量,才能抗住三十多次的焚神炎漿灼燒。要是一般人,哪怕靈魂脆弱一點點,早就不知道身死魂滅多少遍了。

方中執念深種,心若痴狂。

每一次身死,都加深一絲,這樣他才能和焚神炎漿展開拉鋸戰。

直到第三十九次!

方中神念蘇醒的瞬間接收到了一條傳念︰「超月兌天地,魂念歸心,吾命自擎,萬法不滅!」

這是什麼?沒有來得及思考,方中再次昏迷。

第四十次,方中醒來後沒有任何猶豫,神魂默念這一法決,心頭一亮。

天不公,我已不敬天!

地不平,我勢必要鏟除!

人若欺我,傷我親朋,我當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滅之……

「轟……」

氣泡翻滾,焚神炎漿猛地爆發出強烈的熱度,這似乎在回應方中,又像是要滅掉方中這種痴狂的念頭。文字首發。

黑炎翻滾,灼燒著方中剛剛成型的身體和靈魂。

痛,非人能忍受!

但是方中腦中不斷回蕩那句話,硬生生撐過了三十秒才再次碳化。

小人兒傳念之後一直沒打攪方中。

直到看著方中撐過這三十秒,他嘴巴張得像能塞進一顆鴕鳥蛋,眼里滿是駭然︰「本尊當年經歷了北冥神雷、孤獨寒冰的錘煉,身體和靈魂已經小成,在這焚神炎漿里雖然開始就能恢復意識,也是近三十次才能升華靈魂堅持三十秒時間。這小子怎麼這麼快,我還以為,熬過七十多次,能在最後關頭升華靈魂就可以了。」

「這……這怎麼可能啊?」他眼里莫名閃現出不敢置信的興奮光芒。

方中的身體又一次凝化出來,小人兒也再沒有說話。

以後這個過程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方中從瞬變成秒再變成分時,直到第七二十次,已經變成了天……

時間在流逝,方中憑著執念撐了下來。

他卻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地面之上的洛原小城和周圍旗鎮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真正的末日降臨在他們頭上。

地下水逆流而上,岩漿火瘋狂噴發……

方圓數百里,再無人煙,逃生者十分之一都不到。

僅剩下的人,漫無目的的向著遠方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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