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朝堂對楊修(下)
相比于曹c o的擔心,曹植卻是淡定多了。孔融考他經學,若是考五經上的內容,他是絲毫不懼。這一世,從xi o便開始讀書,那些書可不是白讀的。更兼這一世,繼承了曹植身體的能力,雖然做不到過目不忘那麼夸張,但強大的記憶力還是讓曹植將五經一字不漏地記下了。
那邊孔融說完之後,便直接問道︰「《尚書》商卷太甲中,內容是什麼?」
曹植听到,想也沒想就答道︰「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作書曰……」曹植是一字不漏地將孔融所問的內容背誦出來。
而讓人驚訝的是,在曹植開聲背誦的同時,那邊楊修也同時背誦而出,所背內容與曹植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這一幕,讓在場幾人悉數愕然。其中當數孔融最為驚訝,他所問的這段內容,其實是比較偏的,楊修熟讀《尚書》能答出來他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是他要針對的曹植,竟然也反應如此迅速地回答,實在大出他的意料,孔融的心中此時已經有些預感,恐怕自己的算計要落空了。而另外一邊曹c o的臉上很快就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不過孔融很快就收拾心情,凝聲再問道︰「《禮記》王制第五……」
這次更夸張,孔融話音剛落,曹植和楊修同時回答道︰「王者之制祿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諸侯之上大夫卿……」這段很長,二人以極快的速度背誦出來,而所背內容竟然一字不差。
背完之後,曹植和楊修二人也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以及掩藏在驚訝背後的點點佩服。
看著楊修,曹植心中暗道︰「楊德祖果然如歷史一般,博聞強記,聰明絕頂!」
而楊修看著曹植,心中也暗道︰「神童曹植,果然厲害。想我楊修自詡天縱之才,如他一般年歲之時恐怕也稍有不如!父親說得不錯,天下之大,能人無數,往日我卻真有些自大了!」
且不提曹植和楊修心中怎麼想,那邊孔融見到二人記憶力這麼厲害,心知若不拿出些真本事來,恐怕日後會被二人看扁。于是大聲提問。這次孔融可謂使出渾身解數,將「詩書禮易ch n秋」五經打lu n順序ch u問其中的內容。不僅如此,間中還會提出經書內所表達的含義。
而一問到含義,二人的回答就不盡相同了。只不過這問並不多,畢竟這是孔融日後要教的內容,若是問多了也就沒有意義了,因此今日考的主要是記憶力。不過曹植和楊修都是記憶強大之人,每每孔融問一出口,二人便異口同聲地回答,而且所答內容是一分不差。
一次、兩次這樣還可,但接連十幾次都如是,讓劉協、曹c o和楊彪三人都側目不已。而孔融臉上,驚訝之s 也越濃,不知不覺間,問的問題也越加深奧刁鑽。即便這樣,都難不倒曹植和楊修二人,他們的回答速度跟節奏,沒有半點變化。整整一個時辰,都是孔融在發問,而二人同時回答一模一樣的答案,實在讓人驚嘆。
而實質上,孔融大約問了一刻鐘左右,皇位上的劉協已經心中已經答不出孔融的問題來。那邊的曹c o好一點,听了xi o半個時辰,才敗下陣來,只有楊彪,從頭听到最後,心中都能答出來。只不過在一些冷僻之處,楊彪可能是年紀太大,記憶有些消退的原因,心中所答的速度卻是跟不上二人了。
問到最後,雖然天氣還有些涼,但孔融額上、背後全是汗水,臉上l 出不自然的神情暗道︰「兩個xi o怪物,最後那兩題,我也不能完全背出來,他們竟然一字不漏地將內容背出來!」心中如此想,孔融臉上也帶有一點欽佩的神情向二人點了點頭。特別是望向曹植時,原本還略帶偏見的目光,此時已經消失一空了。這是士人之間的認同,即便處于不同陣營,但孔融還是難以掩蓋心中之情,這也可以證明,孔融是一名真正的君子。
最後孔融回身向劉協拱手一禮,苦笑道︰「陛下,他們的回答,恐怕不須臣多言了。」
劉協連連點頭道︰「朕明白!」說完頓了一下,語帶威嚴地喝道︰「司空曹c o子曹植、太尉楊彪子楊修皆乃天下才智之士,朕深感滿意。詔二人為天子sh 讀,欽此!」
曹植和楊修聞言,同時出列拱手道︰「謝陛下!」
劉協點了點頭道︰「今日天s 已然不早,明日二位愛卿早上就自行進宮吧。這是出入令牌。」說完向身邊的太監點了點頭。
那太監會意,將令牌分別送到曹植和楊修二人手上。接下來,便是一番叮囑,隨後曹c o便讓曹植和楊修二人先行離開,他與劉協還有要事商量。孔融怕劉協被曹c o所欺,因而留了下來,兩位重臣都留下,楊彪雖是打定心思要打醬油,但也要做做樣子留下的。
曹植和楊修結伴出了後殿,曹植本以為,對自己甚有敵意的楊修不會跟自己說話。未料到楊修卻是語帶佩服之s 道︰「四公子果然大才,修讀書這麼多年,自問對聖人經書爛熟于xi ng,天下無人能比肩。不想今日卻是遇到對手了,佩服!」
曹植轉頭望向楊修,見到他雙目之中真誠無比,毫不作偽,也由衷地說道︰「德祖兄長過譽了,兄長何嘗不是厲害無比,曹植佩服!」
楊修哈哈一笑道︰「四公子莫要稱修兄長了,你我學問不相上下,喚修表字即可。可惜四公子年歲不夠,未起表字,這倒是有些不便。」
曹植聞言,有些尷尬地m 了m 鼻子。一般而言,表字是十五以後才會由父母長輩來起,而大部分人都是二十加冠成年之後才改。而二十之後,才是士人到處歷練的時候。哪會有曹植這般妖孽,不足十歲電腦}}訪學問就如此了得。無奈一笑,曹植說道︰「德祖所言不無道理待植回去稟報父親,看能否提前取字。」
楊修點頭道︰「四公子之能,已不遜于ch ng人,提早取字,想來司空大人也不會反對。」
接下來二人一路笑談,之前雙方之間的隔閡也仿佛不見了,當到得宮m n之處時,楊修卻是拱手笑道︰「四公子,修還有要事,先告辭了。日後我們有機會再切磋!」
曹植聞言,自然知道楊修話里的意思,大笑道︰「德祖兄放心,如今我等同為天子sh 讀,日後自當有大把切磋的機會!」
楊修輕笑一聲,告辭而去。當登上了自己的馬車之後,楊修卻是拉開窗簾,看著另外一邊正在上馬車的曹植,嘴角輕翹,喃喃道︰「曹植,有意思!本以為是l ng得虛名之人,不想學問竟然如此深厚,xi oxi o年紀已不輸于我!不過我楊修決不會服軟的!」說完,楊修一聲令下,馬車便緩緩駛走了。
曹植也沒有料到,這一番對答,改變了自己在楊修以及孔融心目中的形象。
……
就在曹植離開之後,後殿之中,曹c o卻是隨意向皇位上的劉協一拱手,說道︰「陛下,現在屯駐在宛城的,乃董卓舊部張濟之佷子張繡。陛下之所以m ng難,皆董賊與其麾下西涼軍之故。如今李郭二賊在去年被臣率軍擊退,然而西涼軍勢力仍在,隨時威脅到陛下安危。臣願意代陛下出征,d ng平張繡,以解陛下之危!」
劉協听得,心中暗叫一聲苦也,昨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駁了曹c o,現在他又來請旨了。雖然心中叫苦,但曹植還是不得不應付道︰「曹愛卿,朕在長安之時,張濟亦數度相助,他與李郭之流卻是有所不同。其亦是大漢之……」
未等劉協將後面的話說完,曹c o整個人霍然而起,眼中j ng光吞吐,盯著劉協大聲喝道︰「臣請旨,願親提大軍,d ng平張繡!」
劉協也被曹c o突然站起來嚇了一跳,但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于是賠笑道︰「曹愛卿,張繡……」
還是未等劉協說完,曹c o就用比方才更加洪亮的聲音道︰「臣請旨……」
曹c o如此b 迫劉協下旨,一邊的孔融終于看不下去了,整個人也跟著霍然而起,怒視曹c o道︰「司空大人,你這是向陛下請旨,還是b 迫陛下,嗯?」
孔融也是一方大儒,加上其有孔子後人的名頭,並不懼怕曹c o,因此當場質問,直接與曹c o針鋒相對起來。
倒是一邊的楊彪,見到之後暗叫一聲︰「苦也!」
見著孔融跳出來質問自己,曹c o濃眉倒豎,全身上下殺氣暴現,反瞪著孔融,y n陽怪氣地說道︰「孔少府難道听不出,本司空是在向陛下請旨嗎?」
對于曹c o的殺氣,孔融分毫不懼,多年讀書的浩然之氣從身上涌起,以對抗曹c o的殺氣,同時「哼哼」冷笑幾聲,說道︰「陛下已然不願出征,徒耗民力,曹司空還多番請旨,不是b 迫那是什麼?」
曹c o見到孔融不懼自己,卻是冷「哼」一聲,轉身一拂衣袖,重新看著劉協說道︰「孔少府管的乃是文事,征伐之事怕是與孔少府無關。本司空行車騎將軍事,何人是反賊,該征伐何人,孔少府不如本將清楚。本將還是勸孔少府,先做好分內事為好!」
說完,曹c o踏前幾步,在劉協有些慌lu n的目光中,大步走到皇位前的樓梯之下,目光綽綽地盯著劉協,凝聲再次大喝道︰「臣向陛下請旨,討伐張繡!陛下難道听不清楚嗎?」
下面孔融見到曹c o無視自己,同時更進一步,上前b 迫天子,忍不住指著曹c o喝道︰「曹孟德,你……」只不過說到這里,孔融氣急攻心,後面的話卻是說不下去。
曹c o完全無視孔融,抬起頭,用他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盯著劉協喝道︰「陛下!」
相似的一幕,劉協並不是沒有經歷過,想起董卓、李傕等人的所作所為,劉協的xi o臉一時之間變得煞白,張了張嘴,就是完全說不出話來。
見到殿內氣氛越來越不對味,劉協和孔融也多次拿目光看自己,楊彪知道自己不能再打醬油了。卻是起身說道︰「曹司空稍安勿躁……」
這話一出,楊彪卻是已經感覺到兩道鋒利的目光投向自己,殺氣也撲面而來。心中一凜,定了定神之後才轉而向劉協拱手道︰「陛下,老臣以為曹司空所言,亦不無道理……」話說到這里,楊彪便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已然撤去,心中輕吐了口氣,而此時才感覺到,後背也微微滲出汗水來。
劉協听得楊彪之言,卻是急了,連忙說道︰「太尉……」
未等劉協開口,曹c o冷冷地「哼」了一聲,打斷劉協的話,冷然道︰「陛下難道听不到楊太尉的意見嗎?」
「這……」劉協被曹c o這麼質問,臉上裝出愣s ,然而一雙眼楮卻是借此機會往楊彪那里瞥去。然而讓劉協失望的是,楊彪這次並沒有堅定地支持自己,反而緩緩地搖了搖頭。
劉協還想跟曹c o爭持下去,然而想到楊彪一直以來都沒有害過自己,相反還默默支持,這次反對,肯定有其道理在。最終咬了咬牙,艱難地張嘴道︰「準奏!」
曹c o得了劉協這話,哈哈一笑,隨便拱手道︰「謝陛下!」說完卻是從懷中拿出一塊絹帛,單手遞給身邊的xi o太監。太監戰戰兢兢地雙手從曹c o手上接過絹帛,繼而xi o心翼翼地拿到劉協面前。
劉協也沒看絹帛上的內容,只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y 璽,在上面印了一下,再由那太監拿回給曹c o。
接過絹帛,仔細看了一下,曹c o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微笑,繼而拱手道︰「臣現在立即去整軍,不出三月定能d ng平宛城!」說完也不等劉協同意,直接轉身,大步離開。
當曹c o走出殿後,劉協身上的驚懼終于散去,繼而一手抄起手上的那代表帝皇至尊權力的y 璽,大力擲到地上,憤怒地咆哮道︰「lu n臣賊子!都是lu n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