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葉傾瀾接到院辦何老師的電話,關于羽毛球比賽的事。何老師說上次提到的那個本科男生同意跟她搭檔打混雙,她已經預定好活動中心的羽毛球館,每周五晚7點到9點的時間段歸他們使用,這樣在比賽之前,他們還有幾次練習的機會。
周五傍晚葉傾瀾換上長袖運動t恤和運動褲,背著裝有羽毛球拍的袋子提前20分鐘騎車去往活動中心。她生性好強又做事認真,既然答應參加混雙比賽,就一定要取得好成績。
葉傾瀾一邊騎車一邊尋思,忘了問何老師搭檔的男生叫什麼名字了,也不知他球是不是真的打得好。
推開運動館的雙開門時她才發現自己一時沒留神走錯了,這里是游泳館,羽毛球館應該在隔壁。游泳館內空蕩蕩的,50米標準泳池里只有一個人在游泳。她本打算馬上退出去,但那人漂亮的泳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四種泳姿中葉傾瀾最喜歡蝶泳,因為姿勢優美,兩臂伸展開合就好像蝴蝶展翅,而背部腰部的起落又像海豚戲水,而且最是鍛煉腰月復肌肉。她站在距離泳池七八米遠的地方專注地看了好一會兒,即使她這樣的外行也看得出這人蝶泳的技術十分高明,姿態舒展流暢,劃臂非常有力,而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那人顯然是在練習轉身的動作,一遍又一遍地折身返回,在水下轉身蹬壁,靈活的如同一尾魚。
葉傾瀾不想打擾他,正要轉身向外走,就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喂,你能不能幫個忙把毛巾遞給我?我眼楮進水了。」
她停下腳步,說話之人立在泳池中,肩膀以上露出了水面,沒戴泳帽,浸濕的短發貼在額頭上,他正用手揉著眼楮——這不是秦季又是誰?
葉傾瀾放下手里的球拍,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走到泳池邊遞了過去。
「你不能低一點兒嗎,我夠不著!」
她無奈,蹲再次把毛巾遞過去,她只看到對方眼中戲弄的波光一閃,正要起身退開,一只有力的大手陡然抓住她的足踝。葉傾瀾頓時失去平衡,驚呼一聲,身體已經被溫熱的水包圍了,水流更是從她來不及閉合的嘴唇里涌了進來。
她雙目無法視物,又嗆了幾口水,慌亂之中拼命掙扎,卻沒什麼效果。對方堅硬有力的手臂固定住她的腰肢,把她壓在泳池壁上。葉傾瀾感覺到自己的頭部離開了水的侵襲,于是本能地張嘴呼吸,一個炙熱濕滑的物體卻趁機覆了過來,粗魯地奪走她喘息的機會。
在葉傾瀾二十幾年的人生經歷里,被異性追求甚至「糾纏騷擾」的事件不知發生過多少次,建築學院的師生們甚至私底下稱她是學院里一道「特殊的風景線」。葉傾瀾美則美矣,卻氣質清冷舉止端方,所謂「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迄今為止,她所遇到的追求幾乎都稱得上「發乎情止乎禮」,只要她態度堅定,對方必然知難而退。
因此,幾天前听到秦季那番曖昧不明的話時,她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在她眼里,秦季不過是個青春期頭腦發熱的大男孩,幼稚狂妄自命風流,但構不成什麼危害。然而,今天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此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好像計算機內存溢出一般,失去了處理的能力,只能出于本能地抵抗對方的糾纏。
葉傾瀾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但對手的強大已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無論她如何掙扎反抗,都有如蜻蜓撼樹。雙臂被他緊緊箍住無法移動,她伸手去掐,但觸手所及都是緊實堅硬的肌肉,指下的皮膚又濕又滑,根本沒有著力點,她想要張嘴咬他,下顎卻被他牢牢固定在手里,無法閉合。
他們就好像兩個正在格斗的角斗士,誰也不肯退卻分毫。但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她拼盡了全力,也無法阻止陌生的唇舌侵略她每一寸溫軟的角落……他的左手更是無恥地滑進了她的衣服下擺,一直向深處探去……而她的呼叫聲全部消失在他熱烈的唇舌之中。
恐懼如同剛才的池水一般吞噬著她的意志力,葉傾瀾近二十六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絕望。秦季呼吸漸漸濁重,一開始的強吻似乎懲戒的意味更濃,但此時□□已漸佔上風,他的眼神變得迷蒙幽暗,吮吸她唇齒的力道輕緩了下來,禁錮著她的手臂無意識地略略松懈。
葉傾瀾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猛地抽出手臂,用堅硬的肘部狠狠撞上秦季的胸膛,這一擊她使出了全部力氣。男孩兒悶哼一聲,懷抱一松,葉傾瀾以自己極限的敏捷爬上了泳池。
她剛跨出兩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滑倒在地,就听到秦季貓戲老鼠似的朗朗笑聲︰「跑什麼跑啊?我又不會吃了你。」他身體仍然泡在水中,雙臂架在泳池邊的瓷磚上,仰著臉似笑非笑地瞅著全神戒備的葉傾瀾。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給我的電話號碼根本不是你的,是成東訶辦公室的電話吧?你就這麼怕我,‘葉老師’?」漂亮的黑眸眯起來斜睨著她,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的讀音。
葉傾瀾劇烈喘息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仍控制不住地顫抖。
秦季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無所謂,反正我有的是辦法。」他抬起剛才觸模她身體的手指在鼻翼下輕輕嗅了嗅,隨即挑眉一笑,似乎無比歡愉。葉傾瀾的臉瞬時熱燙起來,她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
「放心吧。」秦季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歡快地笑,沖她展示白森森的門牙,「今天我只是逗逗你,本人可不喜歡霸王硬上弓,男歡女愛這種事兩廂情願才來得美妙,對你……我有耐心……」
他逗弄地朝她眨了眨眼,隨即爬上陸地,不再理會她,徑直去拿架子上的大毛巾擦身。依然膨起的器官在緊身泳褲的勾勒下幾乎縴毫畢現,他卻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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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傾瀾顧不上濕漉漉的衣服,埋著頭沖出活動中心,找到自行車,嘗試了好幾次才把鑰匙對準鎖孔。好在周圍行人不多,沒人留意到她的倉惶狼狽。運動鞋隨著她的用力蹬踏發出「吱吱」的聲音,全身上下都在淌水。她全速騎回宿舍,端起臉盆直奔水房,狠狠刷了三遍牙才算作罷。
進屋換下濕衣服,臉頰仍然發燒一般脹熱,太陽穴突突地跳。等心跳稍許平穩下來她才記起有人還在羽毛球館等著她。以今晚的狀態肯定沒法打球了,葉傾瀾思前想後,還是不想隨便失約。她騎上自行車,再次奔向活動中心。
這一次她再三確認之後才推開了羽毛球館的大門。球館里除了兩塊羽毛球場地外,還擺放著一些體操器材。一個身穿藍衣藍褲的男孩兒側著身安靜地坐在鞍馬上,閑極無聊地轉動著手里的羽毛球拍。
「歐陽涵?」葉傾瀾吃了一驚,沒想到何老師給她安排的混雙搭檔居然是歐陽涵!
男孩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掃視她一眼︰「你遲到了43分35秒。」
「實在抱歉,我今天……出了點意外……,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所以沒能及時通知你,對不起。」葉傾瀾這才發現她的球拍落在了游泳館里,可她現在不能去取,因為她不知道秦季是否還在那里。
「葉老師,」歐陽涵端肅著一張漢白玉石雕般輪廓優美的臉,深邃清冽的藍眸閃著冰冷晶瑩的光芒,「你應該知道,別人的時間也同樣寶貴。」
他嗓音清澈,透著金屬般的清冷質感,雖然說話語調很平靜,仿佛只是陳述事實,听不出半分火氣,但听在葉傾瀾耳里,卻說不出的尖銳。她不禁窘迫地低下頭,頭發還沒來得及擦干,水珠一滴滴滾落在衣衫上。
「歐陽同學,我不是有意遲到的,確實有事……真的非常抱歉,我今天恐怕沒心情練球了……」她努力解釋著。
歐陽涵直直地盯視了她幾秒鐘,似乎有點難以置信,旋即移開視線,嘴角輕蔑地微微斜勾。支起身從鞍馬上一躍而下,一言不發地把自己的球拍裝進套子里,用力合上拉鏈。
葉傾瀾望著男孩冷漠桀驁的背影,猶豫地再次開口︰「歐陽同學……」
歐陽涵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我會告訴何老師,要麼我退出比賽,要麼換一個不是凡事講究所謂‘心情’的搭檔。」說完,他丟下葉傾瀾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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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秀苑3號樓506室——秦季和歐陽涵的宿舍。
歐陽涵從廚房冰箱里取出一罐冰鎮可樂,轉身向臥室走去,路過客廳時瞄了秦季一眼,後者正戴著耳麥,身體有節奏地搖擺著,嘴里還叼了半個隻果。
咖啡桌上攤著一大疊照片。照片里的主人公明眸秀眉,長發飄飛,氣質清冷端莊,眉宇間隱含倔強。從她的眼神判斷,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
歐陽涵眉頭一皺︰「這就是你的新目標?」秦季抬起眼皮瞅瞅他︰「你在跟我說話?我听不見!」
歐陽涵不客氣地一把扯下他的耳麥,大聲說︰「你不會是在打葉傾瀾的主意吧?」
「是又怎樣?說實話,這個女人有點意思,我有預感,她不會很快讓我膩味的。」秦季笑得頗為得意,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你口味也太重了吧?她都二十六了,還有個談婚論嫁的男友,又算是我們的老師,你小心惹禍上身。」歐陽涵覺得不可思議。
秦季不當一回事地擺擺手,「那種召之即來的小女生我早膩歪了,是時候換換口味了。何況,我喜歡挑戰,難度越大越刺激,不是嗎?而且,我現在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歪頭一笑,「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
歐陽涵厭惡地白了他一眼︰「無聊!」
「男歡女愛怎麼能叫‘無聊’?倒是你,瞧瞧你都幾歲了,怎麼好像對女人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喂,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生理機能不正常啊?」趁歐陽涵沒有防備,秦季合身一撲,壓住歐陽涵的肩膀把他按倒在沙發上,壞笑道,「讓哥哥我檢查檢查!」
一只手作勢要扯他的皮帶,歐陽涵奮力掙開他的手臂,踹了他一腳,又在他肚子上補了一拳,罵了句「神經病」,就閃進自己房間去了。
秦季拍打他房門取笑他︰「呦,還害臊了?怎麼跟個大姑娘似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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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邵京的公寓突然停電,檢查發現保險絲完好,故障原因不明,他只好通知電力公司。半小時後來了幾個穿制服的電工,爬上爬下搗鼓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恢復了正常。
然而——在看不見的角落里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安裝了幾個針孔攝像頭,其中一個,鏡頭正好對準主臥室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