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後在大殿內,極是彷徨,也極是傷心,見到我,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理智,不顧一切地抓了我的手,像是訴說什麼似的說︰「我這樣做,有錯嗎?我只是希望夫妻之間,能夠真誠相愛,我希望我的男人,尊重我,對我始終如一的好,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都不能破爛這個原則。為什麼說得到,不能做得到?」
我想起我在二十一世紀,我唯一的一場戀愛。
那個我曾經深受過的男人,我從高中的時候便開始認識,兩人一見鐘情。第一次牽手,擁抱,接吻,我都交給了他,我們也有過山盟海誓,非他不嫁,非我莫娶。但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愛上了別的女子,就像那首《香水有毒》的歌︰可是有一天你說了同樣的話,把別人擁入懷抱。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
我對獨孤後說︰「母後,你沒有錯。真心愛一個人,心里裝的只是他,眼里看到的也只是他,是容不下沙子的,也不允許別人插足進來。」
獨孤後抱了我︰「媚兒,還是你理解我。」
我安慰︰「母後,父皇不會有事的,生氣過後,父皇會回來。」
獨孤後喃喃︰「真的會回來?他會原諒我嗎?」
我說︰「父皇真的會回來,父皇也會原諒母後的。」
獨孤後問︰「媚兒,你說,我這樣子,是不是做得有點過分?」
獨孤後做得何止是有點過分?發生這樣的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隋文帝定力夠,就算尉遲貞使盡渾身解數,極盡風騷,也勾`引不了;但如果是隋文帝勾`引尉遲貞呢,尉遲貞就是不願意,也不得不順從,誰有那麼大膽,敢對皇帝說「不」?
就算整件事,是尉遲貞一個人的錯,可也罪不該死,落得個身首異地的淒慘——可這些話,我只敢想,不敢說,搞不好,下一個身首異地的淒慘便是我。
這尉遲貞,並不是天生就是侍婢。
她本是出生名門——她的祖父尉遲迥,是尚周文帝姐姐昌樂大長公主的兒子,能征善戰,好施愛士,位望崇重,累有軍功。北周初,拜柱國大將軍,後為相州總管。宣帝死後,作為隋國公的楊堅——也就是現在的隋文帝,獨攬天下兵馬事。尉遲迥不服,起兵討伐,結果兵敗,自殺。尉遲迥死後,家人被誅連,男的被斬頭,女的進宮為奴。尉遲貞也和陳宣華一樣,是男人`權力戰爭中的犧牲品。
應了那句話︰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我賠著笑臉,對獨孤後說︰「母後這樣做,定有母後的理由。作為一個女人,誰不希望能夠和一個多情多義的男人白頭到老?」
獨孤後的眼淚落下來︰「媚兒,不枉母後這樣疼你,只有你才懂得母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