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書院的學舍前人山人海,數千士子帶著緊張、激動和期盼的心情,翹首以望。
過了一會兒,從書院里面傳來一陣敲鑼打鼓聲。
「來了!來了!」
人潮涌動,士子們激動萬分,紛紛朝大門涌來,卻被十幾名士兵攔住,幾名放榜的官員在吹鼓手的簇擁下來到了大門前,大門前已搭好了一座高台。
放榜的官員是程昱,他對眾人喊道︰「請諸位安靜!」
數千士子霎時間安靜下來,幾千雙眼楮緊張地盯著他手上的花名冊,程昱高聲道︰「太原科考正式結束,現宣布榜名,共計三千七百六十八名考生,實際參考三千六百七十人,共錄取一百八十人,現公布前五十名,名單如下!」
「第五十名,長治郡劉孝恪!」
「第四十九名,平陽縣龔良!」
程昱從後往前念,每念到一個名字,便傳來一陣歡呼,他的語調很重,聲音很高亢,傳得很遠。慢慢地念完了四十人的名單,歡呼聲此起彼伏,但失望的聲音也越來越多,但大家依舊耐心听著,沒有全部念完名單,誰都不會甘心。
「下面乃是前十名,考中者可授進士之稱號。第十名,太原郡中都縣,孫資;第九名,山陽郡高平縣,仲長統。」
賈逵曾托趙雲舉薦過孫資,高肅未有回應,此次科考,孫資本不想參加,但經不住賈逵的勸說,他還是來了,沒想到,居然一舉奪得進士,雖然是第十名,但這是三千余考生的第十名。
仲長統亦是驚訝不已,他的一番言論在許多人的眼里屬于胡言亂語,神是人們心中的依托,是窮苦百姓的精神支柱,他的「無神論」,等于是摧毀了他們的希望。沒想到,晉州的這次科考,他居然能名列第九,這讓他如何不驚?
「第四名,涿郡涿縣,盧毓。」
「第三名,太原郡祁縣,溫恢。」
盧毓是盧植的幼子,他的兩個兄長均死于戰亂,他的策論答的很好,他偏向法制,這很符合高肅眼下的主張。
溫恢散盡家財回到太原後,便住在裴潛家中,後又至太原書院研讀,為人謹慎、穩重,才能遠勝于裴潛。
周圍的士子均向幾人恭賀,溫恢等人也紛紛回禮,過了一會兒,場面再次安靜下來,因為接下來就要公布前兩名的名單了。
「第二名,瑯琊郡陽都縣,諸葛瑾!」
諸葛瑾瞪大了自己的眼楮,他居然考上第二名了?
他來晉州科考,在宣布完第三名時,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望了,就算考上也只不過是五十名後了,誰料到居然是第二!
眾人紛紛再次把目光投向程昱,三千余士子都想知道,究竟是誰,能夠凌駕于他們之上。
「第一名,吳郡吳縣,顧雍。」
「顧雍?可是江東的顧元嘆?」
周圍的人紛紛看去,顧雍的年紀稍長,在江東的地界上極為出名,而且已經有了官身,沒想到他也來晉州了。
顧雍一向沉默寡言,晉州科考只是引起了他的興趣,江東的幾大家族,張、顧、朱、魏、虞、賀、陸,這吳郡顧氏乃是江東領頭的大族之一。
近年來,孫堅對江東士族的血腥手段讓江東士族紛紛膽顫心驚,他們支持的那些諸侯,被孫堅先後打敗,迫于大勢,多數家族投靠了孫堅。顧雍時任曲阿縣令,他覺得孫堅在江東一定能夠成事,而且短時間內無人可以撼動他,但他絕對統一不了天下,最多是一統江南而已,所以他棄官北上,知道老師蔡邕在晉州,所以便趕來晉州,正好遇上科考,便決定參加。
對于周圍人的恭賀,顧雍施了一禮,毫無驕傲的感覺,舉止得當。
「好了,剩下的名單即刻張貼,凡是上榜之人,不論是否為進士,明日請至大將軍府上,大將軍將親自召開酒宴,為諸位慶賀。」
「謝大人,謝大將軍。」
在場的士子連忙齊聲拜謝。
次日,大將軍府上的花園中,宴席擺得長長的,兩兩相對,形成一條長龍。
一百八十名士子,均至大將軍府上,參加這次難得的盛會。
楊彪、荀爽二人高肅沒有宴請,他二人也沒有什麼不滿,這是為了避嫌,也是為了他們自己好。
蔡邕和鄭玄這兩位當代大儒,分別高坐在主位兩側。
士子進入會場,便要先行禮拜見,兩位大儒撫須微笑,他們也十分願意看到如此多的後輩才俊共聚一堂。
鄭玄笑著說道︰「伯喈,此次科考的頭名乃是你的弟子啊。」
「呵呵,我與元嘆多年不見,這要說頭名,全是他自己的能力。」
「呵呵,不錯,不錯。」鄭玄點頭稱善。
盧毓、仲長統、諸葛瑾、溫恢、孫資、顧雍六人先後到達,一進入大將軍府,他們便引起了眾人的關注,畢竟他們是考入前十的進士。文字首發。
「拜見蔡大人,康成公。」
「拜見恩師,康成公。」
對于這六個後輩,蔡邕和鄭玄二人是十分的贊賞,尤其是顧雍和盧毓。他們一個是好友盧植之子,一個是蔡邕的學生。
「好好好,入席吧。」
六人再鞠一禮,緩緩入席。
「大將軍到!」
高肅身著朝服,緩緩的走入大廳。
「大將軍!」
在蔡邕和鄭玄的帶領下,所有的士子均起身參拜。
高肅揮手向眾人示意,廳下士子,就此入席坐定。
面對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士子們心中有些激動,都等待著高肅說話。
高肅環視眾人,朗聲笑道︰「看到如此多的才俊至我晉州,我實在是高興啊!可是高興之余,我又有些擔心,擔心什麼?擔心日後在座的諸位能不能成為一位干吏、能臣,能不能好好的為國效力!」
端起酒杯,走至廳前,高肅的聲音提的更高了。
「在場的有些才子,坐而論道,行;舞文弄墨,更行;風月歌賦,那是家常便飯;但是,要是交給他一個小縣整治,辦一個案子,那他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