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其實是個很有意思，而且很不錯的人。九十年代初，正值全民下海的熱潮期間，李德在村子里搗鼓起小零件加工作坊，起初只是專門生產自行車零件之類的東西。本來小打小鬧養家糊口的活計，後來趕上國企員工紛紛下崗，李德在機械加工這方面剛剛模索了兩年，也算掌握了點兒心得。听聞不少人都丟了鐵飯碗，開始到處挖起機械制造方面的專業人才來。連哄帶騙的還真招了不少人，起初這幫人還都端著架子，以為自己是技術人員也沒什麼工作興致。李德這個小老板只得時刻跟技術工人們吃住在一起，工作生活上都攏得住，這才慢慢的改掉了這幫人‘國企’風範，眾人齊心協力下終于創出了點兒名頭。
金海實業在sd省來看，也算是實力最強的機械加工企業了。剛辦廠的時候仗著廠子里的大多數工人都是原國企員工，憑借著這層關系為自己生產的產品打下了及其堅實的客戶基礎。
改革開放初期那會兒，這算個新潮的詞兒。人人都向往著融入改革的浪潮中，理由千千萬萬，總之當初干點兒買賣就能掙錢。李德總是沾沾自喜，自己一小農民抓住了這種機會月兌離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自然干勁兒十足。這不是驕傲，而是時刻對自己的鞭策。
可過了兩千年，再這麼鞭策起自己也沒有勁兒了。改革開放已經融入到社會各個階層之後，靠著原來的關系拉客戶已經變得困難了，人人都為了錢而奔波，哪像九十年代送一盒煙就能辦事？金海實業經過二十年的磨打，產品確實靠得住。可在這人際關系龐博復雜的年代，產品已經越來越不重要了。當然，只是相比來說。國情就是如此，人人都是為了賺錢而辦企業，李德這個真心想干這一行，為了辦實業而去賺錢的企業家已經光華不再。雖不至于難以為繼，卻也倍感吃力。
產品多樣化，而且質量差別並不是天差地別，自然是誰給‘某些人’更多的利益就能得到更廣闊的銷路平台。而李德這個本質依然是淳樸農民的企業家，把大把的心思都放在了培養自身企業技術人才方面上，對于銷售這一塊兒一直抓的不緊。到現在突然明白銷售工作同樣重要于人才培養，這才恍然大悟，卻為時已晚。
當初蘇志深把李德介紹給蘇如意的時候，也是因為這一點——技術實力頂尖，銷售實力二流的這種企業，最適合蘇如意的新興產業了，而且李德跟蘇志深的關系確實也不錯。
李德在qd見了蘇如意一面之後，一直都在琢磨著尾氣淨化項目的事兒。自己分析了很久，大概能看明白這位京華最頂尖兒的公子哥想要做的是什麼，自己大概能以什麼身份參到這個項目中去徹底咸魚翻身。
「咸魚？」李德默念著，眼神有些無奈。最輝煌的時候沒人敢說自己是咸魚，盡管李德是咸魚出身。剛從蘇志深那兒回來的李德，不禁有些氣餒。一直告誡著自己要有耐心，要忍住。可今天還是去找蘇志深去問了問這事兒到底怎麼樣了。
正在辦公室里唉聲嘆氣，甚至都沒去理會女秘書的小討好，就听電話響了。李德是全國各地跑生意的人，一眼就看得出這是個京華的移動號碼。忍不住心里砰砰直跳，深吸了口氣才接了起來。
「你好！」
依然鏗鏘有力，就像往常一樣。可只有李德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態起伏有多大，甚至剛剛辦廠子亦步亦趨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麼緊張。
「蘇如意。」
听了對面簡單的三個字，李德雙眼放光，敏感的意識到這位公子哥是有好事兒找上自己了！
「哈，蘇小哥嘛！怎麼上次火急火燎的就走了呢？不是老哥哥說你，你啊，這事兒辦得忒不地道啦！老哥哥還想著晚上找你出來高興高興，見見咱們sd的風土人情，可志深卻告訴我你跑路了？」
李德用特有的大嗓門連打趣再抱怨，心下卻暗暗告誡自己——這次千萬不能急，千萬不能嚇跑了這只金鳳凰。
「哈哈，李老哥你就別逗我了啊，上次是踫到了點兒意外情況，不得不趕了回來。不過sd是個好地方，我爺爺就是從那兒出來的。上次確實也沒呆夠，正琢磨著過一陣兒再去那邊兒轉悠轉悠，順便把車還給我四叔。」
四叔？蘇志深？上次明明喊的四哥啊——
李德嘴上打著哈哈，心里琢磨著這個稱呼問題。李德還真有這個本事——察言，觀色。一個詞，兩面看，能琢磨透這倆詞兒，不容易。
李德頓時就明白過來了，敢情這位公子哥跟蘇志深的年歲相差不大，應該是一起玩兒起來的，這種關系比什麼都可靠，而且現在蘇如意竟然當著自己面也不隱晦，再想起蘇志深交代的話，心情大好起來。
「這個可是必須的！別說志深還在，就算是沖著老哥哥的面子，你可也得來一趟。老哥走南闖北的，老弟你我可是真心想結交。等你來了我保準拿出最好的酒，找上最美的蜜讓老弟你開心開心！下次啊，你可別奔著還車來，那車回頭我跟志深說，算是我老李送你的，明兒我再去給他買輛就是了！」
蘇如意不禁想起了微胖的李德的形象來，只覺得這和藹的胖子連話語都有這種魅力，忍不住讓人想去模模他那剩不了幾根兒頭發的腦袋——太招人親近了。
「哈——可別，我怕他回不去家。那車是我嫂子的。」
「啊？哈哈，那我可不敢亂做主了，不然志深還真有麻煩。」
「好啦，李哥，我呢也不跟你見外了，有個事兒想跟你說說。」
李德又深吸了口氣，按住心下的躁動、「老弟你說。」
「嗯，我手里有個項目。」蘇如意正經說事兒的時候，開口一般都用個‘嗯’做前綴。
「是神華的項目，我打算買下來，下周能到手。這個項目呢，大概就是制造尾氣淨化的設備。至于問題，現在還沒想好。這東西我讓技術員算過，要是生產出來成本就要大概四五千塊錢。不過產品的淨化能力，甚至會超過歐五標準。我是想了一圈兒沒有什麼好辦法出去，所以想跟老哥取取經，畢竟老哥你在機械制造這方面也是行家了。」
李德雖然知道這位公子哥手里大概有個什麼東西，可具體是干什麼的，蘇志深還真沒細說。听了蘇如意這話，李德更激動了。
李德從最開始的作坊就是搞自行車配件的，發展到工廠的時候李德就選準了方向，只搞汽車配件。當初這個決定看起來有點兒荒謬——全國也沒幾家汽車生產商。可李德就是狠下心毅然決然的把身家全投了進去，模爬滾打了小二十年，李德在汽車配件這方面不光是個企業家，甚至對技術的理解遠超一般的技術員了。听了蘇如意這話，忍不住的激動起來，超過歐五標準，說著容易，可做起來這非常困難！
李德明白了，蘇如意這是給自己脖子上加‘套子’呢，不過李德確實很開心，這套子應該接住，要是能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那這項目的生產環節自己必定能抓到手了，甚至銷售環節也可以試試。
「老弟，可以試試，我這邊兒一直都是做的汽車配件，跟汽車生產商還算有點兒關系。不過老哥有個話你可得听听。」李德這會兒也不再嘻嘻哈哈的了，談生意就該一本正經的談，雖然現在這事兒還算不上生意，可李德非常清楚它的價值。
「李哥你說。」電話那頭兒的蘇如意也擺了擺姿勢，想認真听听李德這個混跡汽配業二十年的老油條，跟項目部的關健的看法是不是一樣。
「你這個產品若是能達到你說的超過歐五標準的話，完全可以試試海外市場，國產車老哥不看好。國產車嘛，哎——都那個⺪型。只看利潤，誰管排放不排放的事兒？可歐美車不一樣，他們是真的看質量，老哥以前就吃過這方面的虧呢。他們只看好東西，把好東西安在他們的車上，再回過頭來用幾倍的價值從咱們國人身上撈回來——」
蘇如意一听到海外市場，心里豁然敞亮——娘的！以前竟然沒想到？搖搖頭，暗罵自己眼界太小了！
「而且，歐美車，尤其是美國車，他們都以大排量為主打，那個排放可是很成問題的。不說別的，美國的三家中有兩家在這方面都非常欠缺。另外一家也只是稍微強點兒，也沒強哪兒去。」
「哦？」蘇如意這會兒確實很感興趣，樂得讓李德多說多這方面的事兒，了解多一點，準備的才能更充分一些。
李德見蘇如意來了興致，忍不住開始說了起來。
確實，美國汽車三大生產商的汽車品質都沒的說，可家用車型進到國內的來看，克萊斯勒跟通用，都有這方面的隱憂——排量太大，污染比較嚴重。
福特到還好一些，國內大排量的福特很少，大抵就是因為這個排量問題。
「我覺著這事兒從外面下手比較靠譜。咱們國人還真有這個毛病，不識好東西，再無奈也得承認這個。歐美的車就不一樣了，他們不管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打造汽車牌子，都會踏踏實實的做好汽車品質，這是其一。
這第二嘛，你說的這個項目對他們有著絕對吸引力。不管是奔馳還是通用，他們互相都較勁兒呢！完全可以用這個東西釣魚啊，說實話，你這個東西根本不用愁銷路，只要找準了方向，這就跟搶銀行沒什麼區別了。
至于第三，做汽配的都明白，這東西做出來要是能出到北美，西歐這兩塊兒，國家會給扶持的。」
听著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李德也不著急，安安靜靜的等著蘇如意消化消化。
「那，具體的李哥還有什麼建議沒有？」
李德無聲的笑了，看來蘇如意確實听進去了。
「北美這邊，我建議選福特。」
「嗯？為什麼不是通用呢？通用才是最大的吧？」
「通用確實是最大的，不過，這個東西不用非得找最大的那家。福特對這種事情是有些‘排外’的，不過要是能拿下福特，那就相當于同時拿下了另外兩家。老美嘛，他們好攀比，能拿了福特這個最正統的，另外兩家肯定不甘落後的。」
蘇如意又仔細想了想，不禁暗暗叫好。這主意確實很妙，如果直接找了通用，那福特這個‘最正統’的牌子基本就沒望了，只因為這個‘世界第一家’的汽車生產商，有著點兒奇怪的驕傲。
「那西歐呢？」
「西歐，那可是有最著名的引擎制造商了，勞斯萊——等等！蘇老弟，你先別掛電話，我查點兒資料！」
蘇如意皺著眉看著電話，隱隱不悅。雖然明白李德好像發現了什麼，可蘇如意最討厭跟人通電話的時候，卻被晾在那。
李德火急火燎的開了電腦查閱了起來，小眼楮越來越亮——興奮的。翻看了好一會兒，抓起電話大喊了起來「蘇老弟！這事兒有譜！完全可以設計另外一種產品，安裝在飛機上！」
蘇如意一听愣住了，這怎麼又扯到飛機上了？
殊不知李德也是提到勞斯萊斯的時候靈光一閃才想起，勞斯萊斯也做飛機引擎。不得不說，具有跳躍性思維的李德能抓住各種機會發展到今天是有道理的。心靈福至一般突然跳出了汽配的圈子直接轉到了飛機上，李德開始興奮的給蘇如意講解起飛機的事兒來。
蘇如意沒了之前的一點不悅，認真的听了起來。這才明白，原來飛機的尾氣污染，更加嚴重。相對于汽車來說，飛機雖然排放的除了水就是氮氧化物了，氮氧化物這個東西，李德剛才查了查才發現它的厲害。
蘇如意听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始佩服起李德來，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胖子，商業頭腦與眼光還真不是自己能比的。
「等等……老哥，你說的我明白了，可是咱們這東西也不是奔著飛機去的啊？我這外行都明白，要做飛機尾氣淨化的玩意兒，跟汽車的可是‘天差地別’啊！」
李德听蘇如意笑呵呵的拐著彎兒的說了‘天差地別’四個字兒，想想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太不一樣了，技術問題也是天差地別。
「哈——剛才激動了，回正題兒。西歐我推薦勞斯萊斯，他們的引擎做的算是最好的了，如果能把尾氣問題解決，那他們就真的是世界第一了，這個誘惑他們拒絕不了。」
蘇如意長出了口氣，仔細想了一會兒。
「老哥，今天先這樣？回頭你再琢磨琢磨，我有點兒迫不及待了。飛機的事兒咱們先不去考慮，先研究研究汽車這邊兒。」
李德看了看時間，兩人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邀請了蘇如意一番之後，也就掛上了電話。
借勢，是蘇如意剛從莫晴那學來的。蘇如意確實學的很快，而且用得還很快。雖然從李德這方面來說，早就做好了與蘇如意合作的準備，可蘇如意不知道自己對于尾氣淨化項目的重大決定竟然就這麼做成了，在蘇家老宅的書房里，一通電話就決定了項目的發展方向。
李德也確實在借勢，蘇如意提供的這次機會，對李德來說絕對是最好的一次機會了。蘇如意也一樣，只不過蘇如意這是第一次而已。就跟剛摘了處男帽子一樣，雖然過程稀里糊涂，可結局很美妙。
心情大好的蘇如意，又仔細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出了書房，去找蘇萊去了。
可見到蘇萊，蘇萊卻沒好氣兒。
「你舍得出來了？把女朋友扔我這兒，自己跑去看書？」
「嘿嘿，忙~嘛！」
蘇萊見蘇如意怪腔怪調的滿臉怪笑，也知道蘇如意心情大概不錯。「一會兒去不去你姐夫家里坐坐？」
「哦？他在家？」
「可以在。」
如玉剛才受了張澹雅跟卞卉兩人的教育，雖然心里不服氣，不過嘴上倒是輕省了很多。如玉算是明白了，莫晴這個擺架子能擺到天上的高傲女人，跟蘇如意好像是真的定下來了。剛才張澹雅鄭重的約束起如玉的時候，如玉才明白過來現在四人是一體的，張澹雅顯然不想因為莫晴想要分佔蘇如意而對蘇如意一堆抱怨，這樣倒容易把蘇如意推到莫晴跟前兒去。如玉雖然不笨，可對于這方面的事兒是真的不聰明，張澹雅差點兒直接說︰你再這麼跟蘇如意吵吵鬧鬧的，蘇如意就真的跑去跟莫晴結婚了之類的話，如玉才明白過來。雖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也認同了，畢竟幾人生活在一起這麼久了，這些話也沒什麼不好接受的。如玉隱約看得出張澹雅跟莫晴兩人關系非常僵化，八卦之心被張澹雅的鄭重給壓了回去。
雖然沒問，可如玉也明白了張澹雅這個‘大姐頭’對自己的要求。這會兒听見蘇萊說了句‘可以在’，不禁撅嘴嘆氣——蘇萊姐這才是真女人呢！可自己就跟小受氣包似的。
蘇萊也看見了如玉滿臉的委屈，暗感好笑。剛才張澹雅勸說如玉的一番話蘇萊也在場，也是隱隱驚奇，原來這個看起來不爭不鬧的張澹雅也是個厲害角色呢。
蘇如意見蘇萊左瞄瞄右看看，推了推老姐。「你看什麼呢？找陳應吧，讓丫滾回來接旨。」
蘇萊心里暗罵蘇如意小混蛋，可還是給陳應打了個電話，對老弟的一點兒怒氣兒全扔到了陳應身上。
「老姐，尾氣淨化項目，老媽說下周二開董事會再決定賣不賣給我，你覺得有譜沒？」
蘇萊仔細看了看蘇如意，點點頭。「嗯，陳姨會賣給你的。畢竟你是第一次想自己干點兒什麼嘛，會得到支持的。」
「怎麼，听你這意思，還會有人搗亂啊？」
「搗亂的人肯定會有。不過啊，他們搗亂也算是好事兒，壞人干壞事兒才能讓人看出來不是？一門心思憋著壞，這樣更討厭。」
蘇如意皺皺眉，想著蘇萊說的話。蘇如意不知道自己對王連奕的看法算不算是‘先入為主’，不過對這個人確實沒什麼好印象，總覺得這人笑得太假。
「哼哼，你說的是王助理吧？這種人，裝得跟個聖人似的，有什麼好裝的？小爺我這麼優秀都有個七情六欲，他就能那麼完美？」
「他追過我。」卞卉不冷不熱的插了一句。
蘇萊都是頭一回听說這事兒，仔細想了想，王連奕好幾年前確實對卞卉很上心的樣子，後來也就平平淡淡了。
「你怎麼沒說過呀？哎喲喲，風靡神華的卞卉原來還有這種桃花運那？」
「p的桃花運，全京華那麼多人惦記你，那你豈不是成了桃花劫了？」
卞卉平時跟蘇萊就比較隨意，這會兒也是毫不猶豫的反擊了。蘇如意看著兩人眨眨眼，覺得還是女人跟女人好說話，這要是自己敢這麼跟老姐說話，估計老姐瞪自己一眼，晚上睡覺都不消停了。
「小氣樣兒，那你們幾個呢？都被人追過沒有？」
如玉打量打量這個，又瞄瞄那個，忍不住開口說話了，半天沒說話的如玉被憋的夠嗆。「我上學的時候被一個學長追過，被顏顏勸住了。哎，早知道踫見這流氓，當初還不如答應了呢！」
裴妍顏伸手拉了拉沒羞沒臊的如玉。「都說啦，那人眼冒狼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如玉想起了之前張澹雅勸解自己的一番話，白了蘇如意一眼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忍住了不再說話。
「那顏顏你呢？應該很多人追吧？哼哼，現在的人嘛，都喜歡放在家里能安安靜靜的，顏顏很顯然是那種被出軌了一樣能不聲不響的人。」
卞卉听得蘇萊說的一陣見血，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確實，顏顏不爭不搶的樣子，嘖嘖嘖，當初看得我都很有壓力呢。」
蘇如意不知道卞卉竟然有這種想法，好奇的看著卞卉。「啊——我想起來了，顏顏剛搬過來一起住的時候你就嘀咕著什麼什麼不想上位的小三真可怕之類的！」
蘇如意大聲的喊了出來，裴妍顏這會兒臉紅了。
「呸，你們一對……」裴妍顏本來想說奸夫yin婦來的，可這話怎麼都說不出口。「你們兩個當時嘀嘀咕咕的時候我就听見了！」
卞卉這會兒徹底的笑開了。「咯咯咯——顏顏啊，現在從小三轉正了，談談想法吧？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呀！」
如玉忍不住插了句︰「小三永遠都有！」
幾人愣住了，突然想起了同在一個院兒內的莫晴，都是不住的點頭。
蘇如意翻了翻眼皮，心下無奈。雖然這事兒不是自己主動的，可‘好處’卻結結實實的落在了自己頭上，幾個女人再大的怨氣，也得受著。
張澹雅心下也是贊同如玉說的這話。雖然蘇如意不去招惹女孩子，可身邊的女孩子還真沒斷過！最開始的紀檀，後來的瞿小白，隨後又跟趙清清有點兒曖昧的苗頭，到現在橫空殺出個莫晴，除了瞿小白跟趙清清，另外兩個都不好惹，尤其是眼前的莫晴。
可見到蘇如意滿臉的郁悶，又拉回了話頭。「我也被人……嗯，不是追，反正很不好！」
幾人都對張澹雅的事兒比較感興趣，七嘴八舌問了起來。張澹雅見幾人都是一副刨根問底兒的樣兒，終于說了出來。「之前的陸小川導演啊，當時正在拍他的戲，難免一些接觸之類的。傳出緋聞的時候，當時沒覺得什麼，我也沒多想。後來通過朋友知道了他是故意請我吃飯，然後找小報記者等在飯店等著偷拍一些照片之類的事兒，我才覺得後怕的。到現在我也不願意相信圈兒里的人的，覺得他們挺可怕的。」
幾個女人都有點兒不知道要說什麼，張澹雅滿臉的沉痛，大概都想到了自己孤無所依的情況。女人都是感性的，听到張澹雅說了這番故事，忍不住的同情起張澹雅來。娛樂圈兒都這樣，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無處不是陷害或者是陷阱。一個不留神，就身敗名裂。
蘇如意眯眯著眼楮問蘇萊︰「記得不記得四嫂有個叔叔好像就是叫陸小川的？」
蘇萊皺皺眉。「好像還真是。當初四叔跟家里鬧得厲害的時候，就有個陸小川的來過。哼哼！狗屎！」
張澹雅看著奇怪的蘇如意，跟更奇怪的蘇萊，好像明白了什麼。
陸依依剛跟了蘇志深那會兒才十七歲，算是卡在了早戀的門檻兒上。可男方竟然都已經二十出頭了，就算是蘇家的人，陸家也不能這麼忍著姑娘不明不白的跟著這男人。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陸家人竟然打到了蘇家來。當時就有個叫陸小川的人，說是陸依依的叔叔，把蘇志深堵到蘇家一通政治教育。蘇志深只是笑嘻嘻的不回應，可蘇家人哪是好相與的，差點兒跟說話難听的陸小川打了起來。最後兩家的老爺子見小輩兒鬧得過分這才不得不出面，達成了類似聯姻的協議。
不過陸依依的父母死活不同意這婚事，盡管老爺子點頭了，可采取了不理不睬的態度，就當沒生過這女兒一樣，到現在蘇志深跟陸依依兩人也沒辦過婚禮。
從小兒就跟蘇志深很親近的蘇如意自然看陸家不順眼，一直都在為四嫂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憤憤不平來著，這會兒貿然听見張澹雅也被一個叫陸小川的人陰險謀劃過什麼，不管這位陸導演到底是不是陸家人，都已經恨上這人了。
蘇如意打小兒也是個壞孩子，雖然很少記恨誰，可要是真的打心底里厭惡一個人，那這人準沒好事兒，這會兒就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收拾這個‘陸小川’了。
張澹雅見蘇如意姐弟倆都不說話，忍不住拉了拉蘇如意。蘇如意這會兒正在想著如果陸小川大導演是陸家人該怎麼搞他，就見張澹雅可憐巴巴的拉著自己的褲子。
很久沒見過張澹雅這副樣子了，好像對什麼東西可望不可得的孩子一樣，看得蘇如意心里軟軟的。伸手模了模張澹雅的頭，小聲道︰「親愛的，以後有委屈了都告訴我。」
張澹雅眼楮紅紅的點了點頭，蘇萊看著也是心下溫暖。痴男痴女應該說的就是這倆人了吧？蘇萊接起電話，應付了兩聲就掛斷。
「走吧，去隔壁串門去。都別哀哀怨怨的啦，姐姐我看著郁悶。」
蘇如意不禁月復誹起老姐，說著郁悶，可神采飛揚的勁兒哪能看得出來啊？老姐真不愧是蘇家乃至京華頭號神經病。不過這話，蘇如意打死都不會說出來的。
陳應家在京華原本沒有現在這麼大的影響力，自從跟蘇家搬到一起之後才慢慢的顯露出來。當然了，沒有影響力不代表沒有實力。
有好事者到蘇家串門之後發現蘇家跟陳家兩家不僅僅是簡單的鄰居關系，兩家的院牆竟然是通著門兒的。這事兒傳出去之後，京華二代三代圈子里才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了陳家。
陳家老爺子雖然不在了，可陳家義，也就是蘇萊的公公仍然釘在審計署一把手的位置上，雷打不動。有閑人猜測是不是蘇家使了什麼力氣，完全是無稽之談。陳家義這個人用自己的手腕跟智慧證明了一件事，陳家不會因為老爺子走了就沒落下來。
蘇萊剛掛了電話，陳應就又撥了過來，蘇萊听著陳應討好的樣子，心下好笑。其實蘇萊對這段婚姻是很認可的，只是陳應好像真的被自己結婚第二天的舉動給嚇到了，一直都是這麼小心翼翼的討好自己，好像很怕自己再給他來一次一樣。
「合著你個大男人左一通右一通的電話就是問這個呀？都吃過了，不用準備飯，有點兒茶水點心就行了！實在不行你給弄點兒白開水，再沒有就自來水都成！」
蘇萊再聰明，處理夫妻關系也有點兒顯得吃力。一直強勢慣了，讓蘇萊去告訴丈夫不用這麼小家子氣又覺得說不出口，只能動不動抱怨一下。可陳應听了蘇萊這番‘甜言軟語’，哪能听得明白，自顧自的瞎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