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靖瑤下了飛機就被帶到了老宅子里。這里很大也很華麗,可是靖瑤感覺不到一丁點溫暖,她甚至覺得呼吸困難。
管家張老帶她疾步地穿過景色艷麗的花園,這里種著各色奇花異草,最多的是一種藍色玫瑰,俗稱藍色妖姬。世人們都對它追捧不已,可是在靖瑤眼里,它只是帶刺的玫瑰。
還在迷茫中的她隱約看見一抹身影在噴泉的轉角處出現,可是轉眼就不見了。那個身影,似乎是她父親的第二任妻子江玉鳳。
書房里,窗簾被拉的死死的,一點光也透不進來。只有頭頂上水晶燈透出的絢爛燈光。隨處可見的古玩玉器都無一不在顯示著主人的高貴。
靖斗天穿著筆挺的中山裝,威嚴的坐在書房里唯一的椅子上,眼底的精光讓人不寒而栗。
「長這麼大了,父親可把你盼回來了。」說話的人聲音夸張,感覺不到他的幾分真心。
「不知道父親急著讓女兒回來有什麼事。」站在離他兩米開外的距離,她抬起頭漠然地看著他。
「你...算了。」座位上的人突地站起,眼神凌厲的瞪著她準備大雷霆。不知是想到什麼,又生生壓住了,悄然坐回座位上。看著她嘴角露出高深莫測的笑,「這次要你回來是希望你去澳門探訪一下,作為你李伯伯的孫媳婦也該露露臉了。」主位上的人眉頭高挑,手里不停的把玩著一件玉器。
在靖瑤18歲的時候,她的父親靖斗天就讓她和澳門的政壇第一人李治天的孫子李圖訂了婚。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婚姻能自己做主,所以對于和李圖訂婚的事她無條件地配合。
靖瑤太清楚這之間的利益了,雙方在乎的不是她和他訂婚了,在乎的只是金錢和權力地位的互利互惠罷了。
父親靖斗天之所以能成為香港富,靠的就是人脈和膽量。時運和手腕固然重要,但沒有膽量,靖斗天不可能徒手起家到今天香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他的天威帝國掌握著千萬人的生死。明面上他算是一個慈善家,天威公司規模大涉及的也很廣,可是卻並不能滿足他,僅僅靠這些他也不可能成為富。暗地里他的手可以伸到多遠她也不清楚。
「為什麼?」沒有立刻答應,靖瑤問出心中的疑惑。
「最近公司不是太寧靜啊,很多人都轉去你李伯伯那了。讓你去是給他提個醒,我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早晚我會收拾他們那一窩的。」
說話的人聲音有幾分狠絕,被他握在手里的玉器似乎有破碎的聲音,足以見他有多麼咬牙切齒了。
「就是這些嗎?」靖瑤木然地站著,心里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坐在主位上的人眼神銳利的盯著她,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轉眼間,突然就笑了。聲音震耳欲聾,讓站著的靖瑤渾身戰栗不已。
「真聰明,我的乖女兒,本來是想要你到了澳門我才和你說的,不過現在和你說也無妨。美國的布萊克部長馬上要訪問澳門了,我希望你幫我搭上這條船。」
「你做夢。」靖瑤喊到,隨後臉色漲紅,手握的緊緊地。
「我美麗的女兒,我絕不是做夢,我相信你。」主位上的人眼神凶狠,笑的詭異。
「你要干什麼?」她有些惶恐。
「利用他的職務之便幫我國爭取一點軍事武器,我想這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坐在主位上的人像是已經預見了勝利般,賊賊的笑了起來。手里碎玉的殘片被他毫不在意的撒在寬大的書桌上,輕輕一吹,揚起一片迷霧。
「要我答應也可以,取消我和李圖的婚約。」
靖瑤抑制住不斷抖動的身體,努力使自己靜下來,爭取在這場交易中贏得最大的勝利。
「你在和我說笑話嗎?你以為你有和我談判的條件嗎?」
他看著她的眼神滿含嘲諷,就像看一只被他抓住卻還努力想要逃跑的老鼠一樣。
「我也可以不完成你的第二個任務。」她垂死掙扎著。
「看來你是不想讓你哥哥安息了。」主位上的人睇著她笑,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她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被五雷轟頂般。強迫自己的咽喉慢慢傾咽下那股絕望的味道,苦澀在舌尖上打著轉。臉上卻揚起盛開到極致的絕美笑靨,「你你真是我們的父親嗎?」語氣悲傷。
「這由不得你懷疑。」
「我答應你,我會盡力去完成,但是事後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去哪都不要管。一個星期之後我就回來。」她咬緊了牙關,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心里卻洶涌的翻騰起來。
「也好,就當給你放放假。」主位上的人眼皮也沒抬一下,語氣像施恩一樣。
靖瑤捏緊了自己的拳心,這短短的一會兒,她被動的接受了太多她本不該知道的信息,而這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回到房間後,靖瑤感覺自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人一樣。癱在床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摘月看她這個樣子忙關切地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別問了,我想休息,晚飯就不要喊我了。」她面無表情,眼楮沒有焦距的看著天花板。
「不吃晚飯怎麼可以,等小姐醒了我再給你端來吧。」摘月扯過被子幫她蓋上。
「我說不用了你沒听見嗎?出去。」
再也支撐不住了,靖瑤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她大聲的嘶喊著。
摘月沒再說什麼,靜靜的退出了房間。
房間里,靖瑤把自己縮成小小的。
雙手環抱著自己,頭埋在雙腿中。
這是她難過的時候常做的動作,仿佛這樣她就可以逃離外面的腥風血雨。
這樣的她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的手里拿著哥哥曾經送給她的玻璃許願瓶,許願瓶里放著哥哥臨走前給她寫的那張小紙條。
她怕弄丟了,一直時時刻刻的帶在身邊。
她想起了哥哥曾經說她會幸福的話,傷心的淚水就不停地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