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說皇上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濃眉大眼，一大把胡子，看起來很凶的樣子。」
才人們就著皇上的外貌議論紛紛。
「我看啊，皇上一定是這天下間最英俊瀟灑的人。」
「才不呢？我听說啊，皇上有一個大肚子。」來自揚州府的劉才人伸出兩只小手在肚子前比劃。
她這一滑稽的動作，惹得眾才人們哈哈大笑。
這也難怪她們，進宮都快半個月了，都未曾受到聖寵。
「誰叫你進來的。」
那一刻，我看到一個絕美的容顏︰鏡中的女子，瓜子臉，杏仁眼，殷桃小嘴，雪白的肌膚，沒有任何瑕疵，從那張臉上幾乎看不出一點歲月的痕跡，眉宇間的溫柔而又霸氣，絕對是古代版的範冰冰。那張丑陋的面皮被扔在一旁，這般美貌的女子，難怪皇上會對她戀戀不舍。
從鏡子中，她看到我的身影，忙用面紗遮住自己的容顏，「誰叫你進來的？」
話中帶著怒氣。
我趕忙把手中的那盆水放到桌子上，「李尚宮，這是給您的洗臉水。」
她的眼楮猶如一把利劍，直逼向我，「我的容貌從不允許別人看。」
她用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被她掐得喘不過氣來，「李……尚宮，不……要。」
「說，是不是李世民派你來監視我的？」
她的眼楮里冒出團團怒火，手越掐越緊，「不……是……的……秦玉。」
她一把手抽出，「你偷听我和皇上說話。」
我用手揉揉自己的脖子，不住地咳嗽，「尚宮，和剛才一樣，都是無意中……」
「如果你想在這里呆下去，最好什麼也沒听見，什麼也沒看見，知道了嗎？」
「是。」我低著頭答道。
宮闈中到底有多少事，讓人捉模不透。
昨天听她和皇上的對話，難道她是前朝皇妃，可她在皇上面前又稱臣妾，這里面的關系是如此復雜，那為什麼凌司織又稱她為李尚宮呢？這座離宮，周圍為何有那麼多守衛？
一切都是個迷。
「夏津津，本宮不在乎你來自哪里，目的是什麼？但若你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你只有死路一條，以本宮的權力，對付一個小宮女還是綽綽有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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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在此傷神？」
花影從中走出來一人。
「王爺。」
李恪仔細地打量我，「你今天好像跟往日不大一樣，什麼事困擾你了？」
我抿著嘴笑笑，「沒有，可能是這幾日太累的緣故吧。」
「辛苦你了，這幾日父皇正在為澤州之事煩憂，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替你求情，唯恐他再降罪于你。」
「王爺不必擔心，津津在此過得很好。」
「你總是逞強，說自己過得很好，你看你廋的，你看看這里，淒涼冰冷，比冷宮的環境還差，你怎麼說你過得好呢？定是夜夜睡不安穩，眼楮才熬得這般紅腫。」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我跟前，「你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那是一個檀木盒子，周身瓖上了白色的珠子，還特意刻上了我最喜歡的金盞花。那個盒子，從內到外，散發出紫檀香味，淡雅的，沁人心脾，聞著就舒服。
「是紫檀香。」我欣喜地接過盒子。顧不得禮節，我打開它，把鼻子湊過去，閉上眼楮，「真香，多好的香味啊！」
「這樣你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他看著我，笑道。
「是啊，有了它，我就可以忘記一切煩惱。」從小，我就對紫檀情有獨鐘，只要有它陪在我身邊，再大的煩惱也會忘得一干二淨。
「王爺怎麼知道津津喜歡紫檀香呢？」
頓了頓，他在我面前提起了那個久遠的名字，在我和他的世界里，不該記起的名字，「你跟雲妹的愛好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提到阿史那雲，我的心頓時覺得淒涼，也許王爺還並未真正愛我，他根本就沒有記起我。
阿史那雲才是那個代替者，她只是替代我來愛你，李恪，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我嗎？我才是那個你要找的楠馨公主，我們才是。
《履歷書》，你到底在哪里？我費盡心機地想要找到你，告訴我，怎樣才能讓李恪記起那五千年前的往事？
從臉上，他看出我的失望，「對不起，也許我不該提雲妹。」
我擦擦眼角的淚水，強顏歡笑，「不，王爺對公主一片深情，津津能體會。」
此刻，那檀木盒子在我手心里拽著，是那麼地滑稽、可笑。我說他怎麼會知道我喜歡紫檀香呢？我想在這個大唐除了在魏王府服侍我的奴婢茹惠知道，沒有人會知道，沒有人會知道？
這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阿史那雲只不過是我的替身，自然跟我的喜好無分別。
王爺啊王爺，你就真的把我當成阿史那雲的替代品麼？
「夜深了，馬上就要關宮門，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吧。」
「好好照顧自己，改日，我再來看你。」
「王爺一路小心。」
李恪點點頭，望著我，轉身離去。
李恪走後，不知是失神還是怎麼的，那個檀木盒從我手中滑落。
是我沒抓穩，我本該好生拿著的。
紫檀香料散了一地。
我趕忙俯身去拾。
「你還拾它干什麼？本是傷心之物。真是個痴情女子，你說你日日夜夜痴痴地等他，他好像令你失望了。」
李尚宮站在我身後。
奇怪，她竟不戴那個畸形人皮面具。
「李尚宮，你？」
「你都知道貼在我臉上的那一層是假的，我又何須子在你面前戴著，卸下偽裝，真實一點不是更好麼？」
她圍著我轉了一圈，「你很傷心，對嗎？」
「李尚宮……」
想著想著，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你有沒有想過要放棄，也許你們根本不合適。」
「不，我跟他很合適，我們才是真正的……他只是不記得那些故事，總是一天，他會像我愛他一樣愛我。」
「好吧，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愛得太深只會傷得太深，尤其是女人。你跟我年輕時很像，是因為愛得太執著了，才會深深地傷害自己。我真希望那天毀的是我的臉而不是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