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不清楚就不要妄想出這個門了。」霍元像頭患有狂躁癥的獅子,全身毫無一點江城首富該有的氣度。
然而此時的他在林小柔眼里不過像個小丑一樣,因為毫無辦法才用如此卑劣的方法來對付她,一點也不光彩甚至卑鄙老套,但樂此不彼。
因為在他們眼里像她這樣的女人不過是為了錢。
林小柔看著他,眼里的鄙視毫不遮掩。
「既然這樣那你殺了我吧,如果你想你的兒子一輩子恨你的話。」
她料定霍元不會真的殺了她,因為她賭的不過是自己的一條爛命,而霍元要堵上的卻是兒子對自己一輩子的恨。
果然,霍元用殺人一百遍的眼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拂袖而去。
幽暗的密室里只剩下了林小柔,昏黃的燭光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她的眼眸雪亮仿佛暗夜中的星辰。
置之死地而後生,她知道憑借自己的身份一味的討好霍元不一定能博得霍家二少女乃女乃這個身份,有時候硬踫硬也並非絕路。
現在她的希望就是在霍齊寒身上,但願他不會讓自己失望。
林小柔嘆了口氣,挨著牆壁坐了下來,空氣里一股血腥味聞的她難受。
前方地上的那條死狗何其無辜啊。
霍齊寒看過清寧清月確定他們的情況暫時不會惡化後便稍稍放了心,回到自己的房間除了看到還在沉睡的樂樂卻不見了林小柔,當即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頭。
輕輕晃醒樂樂,小家伙揉著睡眼嘟囔了一句︰「叔叔,樂樂要睡覺。」
「樂樂,小柔姐姐呢。」
霍齊寒眉眼焦慮,心里越發的不安。
樂樂顯然還沒醒透,睜著迷糊的睡眼輕聲道︰「姐姐不是在外面嗎?」
「好了,叔叔知道了,樂樂快睡吧。」霍齊寒笑笑拍了拍樂樂的背示意他繼續睡覺,小樂樂畢竟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哦了聲就繼續睡了。
走出房門,霍齊寒眉頭緊鎖,深呼吸,雨後的空氣清新潤肺。
沿著走廊,急步尋去,整個小院都被找了過來也不見蹤影。
一股憤怒之感瞬間涌上了心頭。
拳頭緊捏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如月俊容也凝重了起來。
一拳揮去砸在牆壁上,少量的牆粉簌簌而落。
「林小柔,你這個笨女人何時才能不闖禍。」
水榭上,霍齊源正淨手煮茶,王如煙掩嘴輕笑,一身粉紗身姿婀娜,如花容顏因為愛情的滋潤熠熠生輝。
「齊源,想不到你還會煮茶。」好听的聲音宛若夜鶯出谷。
霍齊源淡淡一笑,道︰「手藝不精,略懂一二。」
洗茶、潤茶、品茶。
三步而後一只溫熱的茶杯遞到了王如煙面前。
白如玉的手指緩緩收回指尖溫度漸漸流失。
「齊源。十日後就是你我大婚之日,我心里有些緊張,你呢。」王如煙素手捧茶,輕啜一口,滿齒茶香,嘴角自始自終掛著淡雅含蓄的笑。
霍齊源也是笑著,但是那抹笑意從未深到眼里,像一抹月光,給世間于光明卻始終不夠。
「齊源,上次你與我說的事情我已經辦妥,相信等我們成婚過後京城第一酒樓就會入你囊中了。」
「辛苦你了,此事本不該讓你周旋。」
王如煙伸出一只手覆在了霍齊源的手背上,霍齊源微微一怔瞬間恢復如常。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疏。」紅唇輕啟說的是真心話,眉目含笑,笑的是手握幸福。
兩手交疊,如花美眷,微風吹過,池中碧荷已露尖尖角。
茶水終究由燙變溫再轉涼。
「大少爺,二少爺來了。」
水榭外一個家僕大膽走入水榭之上的碧亭中。
霍齊源不動聲色的抽出手,看了一眼王如煙,王如煙點點頭,于是便道︰「讓他來吧。」
霍齊寒來到碧亭之中,見到王如煙並無驚訝,而是微微彎腰笑道︰「原來是****來了。」
這聲****喊得王如煙如同喝了上好的碧茶一般舒坦,于是親自起身示座道︰「寒兒快些坐下吧,你大哥剛煮好了茶。」
「大**,看到你與大哥情深意濃如同神仙眷侶寒兒實在艷羨。」
霍齊寒伸手將霍齊源面前一杯倒滿的碧茶一飲而盡。
王如煙面上有著微微淡羞,笑道︰「寒兒不也有了心上人麼,那南宮小姐我看著也是個不錯的美人兒。」
「大**,如果大哥不愛你你還會嫁給他嗎?」
王如煙一愣,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胡鬧。」霍齊源看了一眼,威嚴的眸光射向霍齊寒。
王如煙美眸在霍齊源毫無表情的臉上快速轉了一圈,然後一字一字道︰「既然不愛何必束縛,到頭來徒惹兩頭傷痛,我相信你大哥也懂這個道理所以不會因此而娶我,近日相處我與你大哥感情愈發濃厚,也讓我愈加看清他的真心,世間難得有情郎,世間難覓無雜純愛,遇到了唯有珍之惜之。」
一番言辭談吐溫雅,不疾不徐卻每一個字都重重的砸在心上。
霍齊源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了縴白玉手,霍齊寒自然落座,面朝王如煙。
「大**,我忽然想起還有件要事想跟大哥討論下,還請大**」
王如煙會意,不舍的抽回了手,笑道︰「我也正好要去找大夫人你們先談吧。」
王如煙走了,霍齊源似是松了口氣,悶悶的舉杯喝茶。
霍齊寒神色未明的看著他,而後問道︰「跟一個根本就不愛的人做著相愛的事情,滋味如何?」
霍齊源冷哼一聲,看著這個已經不再稚女敕的弟弟,半晌後語︰「至少我不會吃虧,霍家也不會吃虧。」
「大哥,我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愛過一個人,否則你為何如此情感淡漠,甚至對我也無半點同情心。」
唉!一聲嘆息淡淡響起,像是沉蘊了許久。
霍齊源起身臨湖而立,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春天漸遠,夏天已在眼前。
從身後看去,他的背影透著一股悲涼,瘦削而孤單。
淡淡的聲音響起,不含一絲溫度︰「你愛誰我都不阻攔,唯獨不能是林小柔,我不能原諒一個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你可以愛她,她也可以愛你,唯獨不能仗由你的愛肆意傷害。」
霍齊寒身形一僵,他久久看著那背影,道︰「如果現在她與我相愛呢?」
「如果愛你又何必當初傷你?雪浪鎮的生意我準備放棄了,那里畢竟是個小鎮,生意再大也不能帶來滔天巨財,所以我需要另闢疆土。」
「大哥的宏圖偉業與我無關,我現在只需要你幫我找到林小柔。」
「呵,當下人來說你帶回來了一個女子和孩子時我第一反應便是她,還真被猜對了。」霍齊源冷笑道。
「大哥猜的沒錯,可是她現在消失在了霍家,所以我需要大哥你的幫助。」
「寒兒,我幫的了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你可曾想過南宮家的人知道你玩了這一招會如何反應?」
霍齊源言語犀利直指要害。
「我會帶著她離開,只要大哥願意幫我,時日方長,爹爹以後總會理解我的。」
「離開?留下這麼一個棘手的爛攤子給我們然後甩手而去?」
霍齊源轉身,眸光含著一層淡淡的怒火。
「不離開還能如何?我原本天真的認為只要將她帶回來一切問題都能慢慢解決,可爹如此迫不及待讓我措手不及,清寧清月還在床上躺著,小柔也下落不明。我怕在我想出萬全之策前他們已經面目全非了。」
「那你為何不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讓爹爹也不敢任意動你分毫?」
霍齊寒愣住,他有些陌生的看著霍齊源,在他的雙眸中看到了溫潤犀利以外的東西,像是一個火星,然後慢慢燎原,最後飛舞成大團火焰炙熱的燃燒著。
強大,唯有強大的人才有資格保護身邊的人和物,如同大哥,如同南宮翎,他們可以取舍,甚至可以將不要的東西強加給他。
而他除了抗拒便是憤怒,像頭困獸一般。
心里有種豁然開朗的清明,站起身,笑。
「大哥,我明白了,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強大起來的。」
「不用再等,已有一個機會放在你面前,京城的第一酒樓已經入我囊中,可我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兩地經營,你若有勇氣接手我便贈與你,每年盈利你我五五分即可。」
「大哥」
「你不必馬上回答我,回去考慮吧,林小柔我會夜半送回你院子里,至于別的你不必多問了。」
霍齊源轉過了身去,面對大片碧荷不知在想著什麼。
「好,多謝大哥,這個家中唯有大哥還有真心待我。」
霍齊寒離開了水榭,霍齊源許久才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他羨慕的看著霍齊寒的背影,心里苦楚一片,若是時光倒流他也多想任性一次,將那個明媚的身影緊緊抓在手里再也不放開。
可惜,白駒過隙,紅顏已消失在滾滾歲月中。
「寒兒,煙雨樓算是大哥送給你的成婚之日的大禮吧,但願有朝一日你能明白我的苦心,經歷不了風雨的感情不能稱之為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