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柔方才還巧笑倩兮的表情突然轉變,一雙眸子犀利的盯著宇文夜看。
宇文夜皮笑肉不笑道︰「你想多了吧,這里除了我還有平安怎麼可能有第三個人來。」
「霍齊寒呢?」
宇文夜一愣,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麼厲害,一下戳中要害,于是還是笑笑道︰「誰知道他啊,不過听說他已經回江城了,而且跟那南宮小姐定下了婚期,你說我們要不要去送份賀禮啊。」
宇文夜眼尖的發現林小柔的面色一僵,方才還犀利的眼神瞬間一凝,轉瞬又恢復了平靜。
速度之快讓他不得不感嘆這女人啊,果然是善變的高手。
「我沒錢,送不起重禮何況他或許也不需要我送。」林小柔語氣淡淡道,轉過身眼楮一直毫無焦距的看著院子里的花草。
站了一會,心口有些悶。
畢竟久病剛好,比不得身體健康的人。
不過林小柔實在不想再躺倒床上去,便走向了秋千坐了上去,腳尖一點,秋千便飛了起來,一落一上猶如蝴蝶翩翩。
日頭正暖,晃了一會身上便暖洋洋的,臉也紅了幾分。
平安熬了香濃的米粥,端到院子里正要叫她,被宇文夜阻止了。
于是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林小柔像只蝴蝶一樣晃來晃去,即使她一副悠然自得模樣也無法掩飾眸中的那一抹黯色。
「少爺,再等下去這粥就要涼了。」
「涼了再熱不就行了。」
「那好吧,可是林姐姐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吹風吧。」
「平安,你如果不是話多我或許還會把你給調回去。」
平安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兩個人從耐心等待變成了幾乎要抓狂,平安手中的粥更是冷的不能再冷了。
而林小柔依然在秋千上晃得,臉上全是滿滿的心事。
「林小柔,你晃夠了沒?你不暈我都看暈了。」
林小柔終于下了秋千,平安抱著粥趕緊又去廚房重新在鍋里盛了一碗。
當端給林小柔時她兩三口就吃完了。
她吃完粥抬起衣袖擦了擦嘴,看著宇文夜道︰「你說霍齊寒會喜歡什麼樣的禮物?我剛才坐在秋千上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更合適的。」
噗,宇文夜嘴角一抽,差點一個趔趄,敢情在哪苦大情深了半天就是想這個?
他暗暗月復誹︰送什麼禮物啊,把自己打包扎個蝴蝶結送給霍齊寒,保證樂的他嘴都歪了。
心里想歸想嘴巴還是老實說話的好︰「我覺得禮輕情意重,不在意禮物有多好有多精致,關鍵是你那份心意,只要你有心,哪怕送根草霍齊寒也會高興的。」
「送根草,這樣真的好嗎?要不我就院子里拔一根,你跟他說是我精心挑選了許多天才找到這一根形狀獨特的小草?」
宇文夜感覺頭頂有一群烏鴉嘎嘎飛過,他只是隨口一說打個比喻,這個林小柔是不是太較真了!難怪霍齊寒一直叫她笨女人。
「不用了,我幫你備一份到時候就說是你送的好了。」
林小柔哦了一聲,轉身又往床上一撲懶懶道︰「我大病初愈還需要再休息一下,宇文公子還請回府,免得你父親大人看到了你又要遭殃。」
「好吧,那你多多休息,等你康復了你準備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回酒樓了,難不成靠你來養?」
「我又不是養不起。」宇文夜眉頭一挑低聲咕噥了一句,然後轉身就離開了,走出大門時還順便送了個警告的眼神給平安。
「平安,這幾天真的只有你和宇文夜在這里嗎?」
林小柔顯然還不死心,明明記得昏睡中有只手一只握著自己,一直給自己溫暖和鼓勵,她相信宇文夜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平安那麼小的手更不可能握住她。
「林姐姐,你多心了,除了少爺和我真的沒別人了,也就大夫偶爾來看看你。」
平安神色如常一點都看不出是撒謊。
林小柔哦了聲翻了個身將被子往身上一裹道︰「我要再睡一會你先出去吧。」
平安走出了房門順帶關上了門,林小柔又一咕嚕的爬了起來,現在已是下午,很快就會天黑,到時候就算宇文夜有意不告訴她,她也能從平安口中套話。
別以為她智商不夠就能欺騙她,鬼才相信霍齊寒沒來過,那只手的觸感那麼真實,以至于自己在夢中都見到了霍齊寒。
她在房間里窩到了天黑,用過了晚膳,便差遣平安快去睡覺,自己也蒙著被子睡大覺。
夜深了,確定了平安已經睡著,林小柔把自己的頭發趕緊全部散開,然後換上了一身白衣服偷偷模模的潛到平安房間里。
打開房門,便听到平安均勻綿長的呼吸,林小柔心里一樂,反手將門啪的關上,然後身體故作僵硬的走過去,嘴里還發出恐怖的嘶吼聲︰「我死的好冤啊,我死的好冤啊。」
聲音漸漸拔高,平安終于被驚醒了,她爬起來揉揉眼楮,待看到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的林小柔時嚇得嗷嗷嗷直叫,身體直往後面縮。
「我死的好冤啊,活的時候被人騙,騙的好慘啊。」林小柔一邊陰陽怪調的喊冤,一邊兩只手朝著平安抓去。
平安嚇得啊啊亂叫,縮著手驚恐的喊著︰「冤有頭債有主,誰騙你的你找誰啊!」
「騙我的人已經死了,我現在要找你。」
兩只手就快要踫到平安了,要是這丫頭再不說實話就會穿幫了。
「你有沒有騙過人,有沒有!你要不說實話我就吃了你。」
平安已經神經混亂,兩只眼楮死死閉著不敢睜開,整個身體因為害怕而像個篩子一樣不停的抖︰「有有有,我不該騙林姐姐,其實這幾天一直是霍哥哥陪她的。」
「還有呢?」
「還有沒了,我就說了這一次謊,是少爺逼我的,我是好人,你不要吃我啊。」
平安已經嚇得嗚嗚哭起來了。
林小柔覺得再這樣嚇她委實有些不厚道了,而且這個小妮子實在太單純了,這麼一瞎就全招了太沒挑戰性了,便嘿嘿一笑道︰「平安,是我。」
平安一愣,睜開淚眼,林小柔撥亮了桌上的燭火,驅散了慘白的月光。
「林姐姐,你太壞了,這樣嚇平安,我討厭你!」一看是她平安更是止不住的哭,而且是扯開嗓子哇哇大哭,搞得林小柔手忙腳亂的哄,哄到後面實在沒耐心了就干脆搬了張椅子坐在平安對面看她哭。
哭久了平安也覺得累了,便不哭了。
「哭夠了?」
平安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害得我出此下策?」
平安搖搖頭,死死咬著牙關不說話。
林小柔嘆了口氣,算了,這妮子是宇文夜的人,上頭不讓亂說話是肯定不會亂說的。
「現在你不用說話,只要點頭或者搖頭,這樣就不算是你嘴巴告訴我的了,懂不懂。」
平安點點頭,話都已經說出去了還能收得回來嗎。
「我昏迷時那個一直握著我手的人是霍齊寒?」
點點頭。
「前幾天一整晚都在給我換毛巾的人也是他嗎?」
點點頭。
「好了,我懂了,你睡覺吧。」
林小柔整個人猶如失了魂一樣,她眼眶微紅不讓自己掉眼淚。
「姐姐,其實霍哥哥真的很關心你。」
突覺自己失言的平安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林小柔看了她一眼,上前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你說的沒錯,霍齊寒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我總是嫌棄他不去發現他的好。」
走出平安房間後林小柔並沒有回房睡覺,而是走到院子里坐在了秋千架子上,腳尖一點,秋千飛了起來,月光鋪泄了整個院子猶如蒙上了一層柔和的薄紗。
晃著晃著,她又想起了霍齊寒,仿佛他就站在月光中,清冷的不食人間煙火,可一會又變成了一個輕佻的浪蕩公子,事事無所謂。
這不得不讓她疑惑,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霍齊寒,他可以冷漠絕情,也可以無恥卑鄙,甚至能偶爾放段去做本不用去做的事情。
自己的命說實話已經被他救了兩回,河中一次,刑場一次,就算是報恩也不該當初那樣對他。
本以為自己是個心軟的人,可那次大雨中自己卻又鐵石心腸不肯主動踏出半步直到眼睜睜的看著他倒下。
他在救她的命,而她卻害得他昏迷多日。
總算,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迎娶南宮靜,想來以後他再也不會來找自己了吧。
林小柔對著天上明月幽幽嘆了口氣,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一夜過去,天色泛亮,林小柔睡了個回籠覺,又匆匆吃了碗粥就急急忙忙要去酒樓了,平安將她送到路口才返回。
回到酒樓一眾人看到林小柔跟以前一樣好好的全都替她高興,王蘭更是激動的快要流淚,一個勁的抱著林小柔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小柔一一謝過又將王蘭單獨拉倒一邊問道︰「王嬸,我想把你和樂樂接到我那里去住可好?」
王蘭一愣,抹了把高興的眼淚道︰「小柔我之前幾次去找宇文公子都沒見到人,也不知道你到底住在哪里,不過這房子既然是宇文公子給你住的我們搬過去恐怕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