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夜,我想知道你爹那顆清毒丹到底是用什麼做得。實在不行我就按照配方再制作吧。」
宇文夜搖搖頭︰「別說我不知道,就連秦大夫都不知道,這顆清毒丹是我爹的一個異疆朋友所贈,听說珍貴無比獨此一粒啊,所以我爹寶貝的很。」
那我們豈不是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也不是,只要你答應你大哥的要求,放棄林小柔另娶她人這個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宇文夜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道。
霍齊寒沒有說話,他沉默的看著林小柔,伸手小心的觸到她的耳垂上。
尖針刺過,一定很疼吧!
可這個笨女人居然吭都沒吭一聲,讓他毫無把柄去捉弄她。
其實他還是希望林小柔可以醒過來,然後像頭小獅子一樣張牙舞爪的罵他凶他,哪怕她會罵他是受虐狂也好,也總比死氣沉沉的躺在這里好。
「我要回去了,否則讓我家老頭子知道我來這里估計也會少層皮,你是留是去自己決定。」宇文夜走上前來拍拍霍齊寒的肩膀,然後也離開了。
秦大夫的放血法很奏效,沒過多久,林小柔額頭的滾燙就退了下去,甚至手指動了動似乎要醒過來。
霍齊寒有些驚喜,急忙松開了手退出門外,叫來了平安讓她好生照看著。
平安見到他有些怯怯懦懦的,哦了聲就進了房間。
慢慢醒來的林小柔睜開眼楮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平安,她眼楮眨了幾下,問道︰「你是誰?」
「姐姐,我是平安啊。」
平安耐心的解釋著,雖然昨天林小柔醒來時已經問過同樣的問題。
「哦,平安啊,我肚子好餓。」
燒退了,林小柔有了些力氣,這兩天很少吃東西,肚子咕嚕嚕的叫。
「那你再躺會,我正好廚房里熬了粥,馬上給你端過來。」听到她要吃東西,平安很是高興,來了兩天自己的廚藝總算可以露露手了,雖然只是一碗小小的粥。
「平安,這兩天,有誰來過嗎?」林小柔面色蒼白,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平安一愣,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畢竟這個霍哥哥總是在林小柔醒來之時就逃掉說明不想讓她知道,便順口撒了個謊道︰「就宇文公子和秦大夫來了幾次。」
林小柔哦了一聲,低頭一直看著自己放在床邊的手。
明明方才手心里還有溫度的,怎麼突然就沒了。難道是自己在做夢嗎?總覺得在夢中見到了霍齊寒。
平安的粥熬的很好吃,林小柔將小碗粥吃了個干干淨淨,但是也不想再吃第二碗。
「平安,能幫我開窗,我覺得很悶。」
之前為了不讓風吹進來特意將窗戶全部關了,平安听到林小柔要開窗便趕緊將所有的窗戶打開了。
很快,微風卷著夜色吹了進來,床邊的紗帳輕輕飄動,很是飄逸。
在床上躺了幾天,林小柔感覺全身骨頭都要睡的散架了,便又要求平安扶著她到院子里坐一坐。
平安顯然有些糾結,她站著不動看著林小柔弱弱道︰「姐姐,秦大夫說了你吹不得大風,而且現在你身體虛弱更不能費力氣走動。」
林小柔看著她,忽然撲哧笑出來︰「放心吧,姐姐的身體又不是紙糊的,如果讓我這樣躺著說不定死的更快。」
「呸呸呸,姐姐不會死的。」
平安听到她口出狂言立即阻止道。
門外的霍齊寒听到這話更無聲的是笑了起來,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這個林小柔了。
以前听到林小柔說這種話他是肯定會生氣的,可今天他卻覺得高興,只要林小柔還有開玩笑的興致就比什麼都好。
「那好吧,不過姐姐只能在外面待一小會。」平安顯然不敢太過忤逆林小柔的意思,畢竟少爺說了一切要以林姐姐為中心,其他的全是不相干的,她的責任就是讓林姐姐過的舒心,吃的放心,玩的開心。
「好,我知道的。」
林小柔在平安的攙扶下終于下了床,當她跨出房門時霍齊寒已經悄悄隱到了隔壁的房間里。
「啊,空氣真他媽的好,這漫天星辰真他媽的燦爛啊!」林小柔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廣袤的夜空突然來了這麼驚世駭俗的一句。
驚的平安差點一個趔趄。
「姐姐,女孩子不能說髒話。」她弱弱的提醒道。
林小柔模模她的頭,低聲笑道︰「平安你不懂,自從這次中毒後我才知道活著有多好,你看我現在病怏怏的,你就算拿再好的東西放在我面前我都沒心思,因為只有好好的活下去才有力氣去享受生活,而且你不覺得把心里的郁氣這樣子發泄出來很爽嗎?」
林小柔也知道自己說的話確實有些與人格格不入,甚至粗俗不堪,可現在她就想這麼說話,這麼發泄,甚至不需要任何原因和理由。
「要不,平安你也來吼兩句?」
平安搖搖頭,甚至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我不要,我說不出口。」
林小柔也不勉強她,背靠著門柱子,依然看著天空發呆。
「姐姐,你在看什麼?」
「平安,我在想一個人,也不知為何,就是突然想起他。」
平安笑眯眯的︰「姐姐在想誰啊?難道是我們家少爺嗎?」
林小柔嘿嘿一笑,嗔怪道︰「小孩子家家的別亂猜。」
平安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是不是在想霍哥哥。
或是夜色太過寂靜,隱在房間里的霍齊寒听到了她們的全部對話,他抬頭看著陷在陰影中的林小柔,拳頭微微握緊,心里默念著︰笨女人,你最好想的是小爺我。
其實**卻是林小柔在想酒樓里那些美味的食物。
姜爆鴨絲,八寶肚,還有醬肘子,冰糖炖梨。
因為沒胃口,已經好多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可是想吃卻又沒胃口,便只能心里頭想想了。
哎,她嘆了口氣,自己何其悲催,這倒霉事就跟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
改天一定要去白雲寺燒燒香才行了。
站了一會便有些頭暈了,林小柔一只手搭在了平安的肩膀上,然後低聲道︰「我們進去吧。」
平安扶著她回了房間,並安置好她躺下,又將桌上的燈燭撥亮一些道︰「姐姐現在睡得著嗎?」
這都躺了兩天了,怎麼可能馬上睡得著,林小柔搖了搖頭︰「睡不著,要不你陪我聊聊天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聊天了,可是以前一直都沒人跟我聊天。」不知為何一說到聊天這個平安就興奮起來。
兩只眼楮似閃著小火苗般。
林小柔玩心頓起,有氣無力的笑笑道︰「既然這樣,那平安說說你最倒霉的事情讓我听听吧。」
最倒霉的事情?平安一愣,然後撲閃撲閃大眼楮道︰「我在宇文府中听得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少爺對我說的閉嘴,這個算不算!」
林小柔嘴角一抽,道︰「算,當然算。」
接著還沒開口說話,那平安又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的說自己是為何要被少爺勒令閉嘴,如何傷心難過。
可憐的霍齊寒原本還準備等林小柔睡下了再來看一眼,結果就被平安的口水給耽誤掉了。
林小柔听得哈哈大笑,他在外面等的恨不得砸牆。
林小柔一邊听一邊笑的抹眼淚︰「原來你是這樣被你家少爺忽悠來的啊,是不是前兩天我一直悶著躺著不說話把你給愁壞了?」
平安有些羞澀的點點頭,她的話癆是出名的,平時不愛做啥就喜歡聊天講話。
「你是不是怕我跟你家少爺一樣被你煩的要你閉嘴,所以都不敢跟我搭話?」
嗯,平安又點點頭。
「放心吧,我也是半個話癆,以後沒事我們就聊聊天吧。」
「好啊好啊!」
兩個半話癆一拍即合,算是愉快的跨出了信任的第一步。
為了排遣寂寞,林小柔又拉著平安講宇文夜的糗事,兩人說著笑著很快夜就深了,外面霍齊寒在幽怨的撓牆,後來沒辦法,只能默默流淚先走了。
同時也讓他深刻體會到作為話癆是多麼的惹人討厭,他要換人,強烈的要求宇文夜換個話不多的丫鬟。
回到客棧,大哥霍齊源不出意外的在等他,見到他遞了一張紙給他。
「這是什麼?」他接過紙一看頓時愣了,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霍齊源︰「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霍齊源點點頭︰「我決定明天就回江城,你也必須一起回去,對于林小柔的事情我會另外派人調查的。」
說完他又頗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霍齊寒淡淡道︰「你不是要救林小柔嗎?你手上的便是唯一的機會,只要簽了這張婚書,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宇文先生,現在林小柔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好好選擇吧。」
霍齊源走過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其意不言而喻。
霍齊寒呆若木雞般的握著那張婚書。
「大哥,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逼我,你這麼做跟爹有什麼區別?」
「不,我跟爹的唯一區別就是還給你選擇的機會。」
霍齊源開門離去,霍齊寒猶如渾身失了力氣般重重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