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這樣啊!林小柔應了一聲便安靜的坐在了一側,那錢蓉蓉見她沉默了下來也開始入定一樣的閉上了眼楮,嘴里不知默念著些什麼。
林小柔注意到馬車外的喧囂慢慢消失了,很快四周除了馬蹄聲便再沒了其他聲音,她警覺心起,猛地掀簾一看,發現馬車正走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山道上,頓時心一緊慌張道︰「我們到底是去哪,怎麼都沒人了!」
錢蓉蓉緩緩睜開了眼眸,臉上露出了超然于世的笑容︰「我們在上山,很快就要下車步行去白雲寺了,姑娘若是想要離開也可中途放你下車。」
一听是去青燈古佛的寺廟,林小柔頓時心安起來,展顏一笑道︰「沒關系,我還沒去過寺廟,不如就跟你們一起去玩玩吧。」
錢蓉蓉沒有說話,淡淡一笑又閉上了眼楮。
車子走到半道上很快就停了下來,林小柔和錢蓉蓉從車上下來了,那車夫將馬車趕到了一側的樹林里,里面零零散散的听著好幾輛差不多的馬車,想來都是去寺里朝拜香客。
錢蓉蓉一步一步小碎步的往山上那座寺廟走去,雙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詞十分的虔誠,面上的肅穆之色更是看得人笑也笑不出來。
有幾次因為山路難走差點摔跟頭都是林小柔手快將她扶住才幸免于難。
「你叫什麼名字,為何如此信佛?」
扶了幾次林小柔終于忍不住問道,之前她還有些惋惜那個宇文夜不知好歹,放著這麼漂亮的老婆不要,可現在這短短的相處下來她隱隱明白了幾分,恐怕是這個錢小姐太過無趣才讓宇文夜不喜歡罷。
這一路過來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樣,無端讓旁人都不敢多說笑了。
「我叫錢蓉蓉,本是不信佛的,可如今卻覺得只有信了佛有了自己的信念才覺得活在世上不是白走一遭。」
錢蓉蓉說這話時眸中明顯晃過一絲哀傷,但又瞬間掩下歸于平靜。
「蓉蓉,我覺得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強求的,一個人的心可以有很多面,但是也可以有很多追求,目的不過一個,就是讓自己笑著活下去,如果你的臉上都沒了笑容不管你信什麼都是沒用的。」
錢蓉蓉前行的腳步明顯一滯,她轉頭看向林小柔,眸中閃過一絲毫無感情的柔光︰「你說的很對,但是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包括你自己遇到毀滅性的打擊後也能夠這麼淡然的安慰自己嗎?你能,可是我不能,我現在只想追求內心的平靜,除了佛法並無他法了!你不是我,所以你並不懂我!」
林小柔看著錢蓉蓉,知道宇文夜到底傷她有多深了,話已至此,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沒用的狗屁了。
她嘆了口氣,默不作聲的跟隨錢蓉蓉爬上了山頂。
當她累的跟狗一樣喘著大氣來到白馬寺門口時就差閃著淚花撲過去了。
太不容易了,對于平時缺乏鍛煉的人來說能堅持爬這半座山簡直就是奇跡了,對比扶著牆氣喘個不停的林小柔,錢蓉蓉就只是衣衫略濕而已,氣息依然平整有序。
白馬寺是位于雪浪鎮外青雲山頂的一座千年古寺,寺廟不大,但是香火一直旺盛,所以即使高在山頂依然每天香客不斷。
紅色寺門似乎剛刷過漆,簇新的紅色和斑駁的**牆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白馬寺三個大字蒼勁有力高高懸掛于牌匾上。
大門是開著的,兩個僧人左右各立,眼楮閉著默念有詞,完全不看不顧來往的香客。
一股香燭味混著淡淡的檀香味飄了過來,讓人的心不由得一沉而後一靜。
跨過台階,兩人入得寺內,潔淨的小道一路往前而去,細碎的鵝卵石道旁種滿了綠植,此時正值花期,奼紫嫣紅的分外好看,鮮有落英繽紛墜地徐徐落下之姿分外美妙。
走過小徑,往里便是開闊的場地,正中央立著一個人高的九層寶塔香爐,黑色的塔爐上每一層的翹起的尖角上都插著香燭。
若是再往前幾步就是大殿了。
莊嚴的佛像含笑在殿高堂之中,金色的佛身仿佛歷經了千年的洗禮,讓人不敢有一絲的誑語和褻瀆,看一眼就想跪下叩拜以示歸佛誠心。
幾個身著**僧袍的和尚都規規矩矩的坐在**上合掌念經,那綿軟的佛音很是好听並且似帶著一股溫柔的力量,就像一只手能與亂世中能撫平一切一般。
「你要隨我進去一同拜佛嗎?」錢蓉蓉雙手合掌極其虔誠的看著殿中佛像,頭也不回的問。
林小柔搖了搖頭︰「不了,一如佛門便是佛徒,我這喜歡吃肉喝酒撒潑的還是四處逛逛吧,一炷香後我再來找你吧。」
錢蓉蓉沒有回答她,而是蓮步輕移走入殿中。
林小柔很是惋惜的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宇文夜逃婚,恐怕現在這個錢蓉蓉該是在宇文家巧笑倩兮蕩著秋千撲著粉蝶吧!
這個白雲寺是呈回字型的,正殿後面還有幾個小殿,然後圍繞幾個小殿和大殿就是一圈走廊。
林小柔閑庭散步的逛過去,到哪都是念經的僧人和煙霧繚繞不斷的香燭,當她無聊的穿過最後一個小殿覺得腳酸時就干脆坐在了走廊上的長凳上。
得,就當自己是來休息的吧!
林小柔背靠欄桿,打了個哈欠整個人懶洋洋的眯眼看著走廊轉角處的一片微型竹林。
這個寺廟真奇怪,居然在走廊上修竹,那一小片茂密的竹林穿牆而過都伸到了外面,讓人看不清這個轉角到底是彎的還是方的。
她懶得動,視線就一直垂在那片微型竹林上,正好一陣風過,竹葉沙沙的響。
忽然一個奇怪的東西落入了她的視線里。
林小柔蹭的站了起來,幾步就跑了過去,兩只手扒拉開了竹子一看,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
天才啊真是天才,沒想到這個竹林後面居然藏著一扇跟竹子顏色一模一樣的竹門,若不是方才自己正好一直盯著這邊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她興奮且小心的左右張望見無人經過,趕緊開門進去。
哈哈,說不定里面有什麼好東西所以藏得這麼好。
可當她跨過了那扇門看清眼前之景時頓時失望了起來,這里面分明又是個小院子,只是這個小院子比外面的都精致多了,左手邊有一片小竹林,右手邊是跟外面一樣的綠植,中間依然是鵝卵石小道,只是有一條小溪流依附著小道而流。
地上有幾只鳥仿佛不怕人似的閑庭散步,看到林小柔進來非但不跑還很奇怪的盯著她看。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啊!」林小柔調皮的朝著那幾只鳥做了個鬼臉,然後捂嘴偷笑輕輕往前走去。
再往前有一座大門緊閉的屋子,林小柔本是想要進去看看的,但是細想這里如此安靜又藏得如此神秘萬一里面關著什麼奇怪的東西豈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于是搖了搖頭,直接繞過了屋子往後走去。
豈料腳剛邁過屋子,就被眼前的人驚到了。
「老,老板!」
只見後面是一片微型花園,奼紫嫣紅間有一個小涼亭,里面的石桌上放著兩杯茶,石凳上則坐著霍齊源和一個白眉白須的老和尚。
此時兩人都側身看著她,老和尚面色淡然,霍齊源則是略顯驚訝。
「林小柔,你怎麼會來這里!」
這個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是自己為了討債逃到這里來的吧。
林小柔訕訕笑道︰「我是來燒香拜佛的。」
老和尚雖然面色柔和,但是眸光非常犀利,看的林小柔咽了咽口水非常的心虛。
拜佛能拜到這麼隱蔽的地方來?誰信啊!
呵!霍齊源笑了一聲,問道︰「怎麼,你也信佛?」
林小柔先是習慣性的搖頭,忽然反應過來又猛的點頭。
霍齊源嘆了口氣朝她招招手︰「過來吧,別傻站著了。」
林小柔哦了一聲,像蝸牛一樣慢慢移過去。
該死,那霍齊源的眼神分明就是不信她,那雙跟霍齊寒一樣好看的眸子半是閑散半是精銳的看著她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看到自己的員工不好好做事半道跑出來放羊,但凡是個正常的老板都會氣的暴跳如雷吧。
林小柔有些可憐有些委屈的對手指,低聲弱弱道︰「老板,我只是來燒個香去去霉運,這一天我可以不要工錢的。」
「誰說要扣你工錢了?你既然這麼計較錢又為何要跑到這里來。」
「老板」
「我讓你過來就過來。」霍齊源很是無奈的看著這個自己快要被自己委屈死的林小柔,若是演戲就該演的真實些,這眼里的僥幸是一點都掩不掉的。
林小柔終于萬分糾結的挪到了涼亭里,霍齊源又拍了拍凳子。
「老板我還是站著踏實點。」
「既然你喜歡站著那就站著吧,我也不勉強你。」
霍齊源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抬頭看向她︰「你是如何到這里來的?江城是你熟悉的地方,而雪浪鎮對你來說人生地不熟的,能夠模到這里很不容易。」
「這都是托老板的福。」林小柔干干的笑,不過這句馬屁顯然沒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