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的頭昏腳重,林小柔暗暗月復誹了宇文夜無數遍,兩只眼楮可憐巴巴的看著從他們身邊疾馳而去的馬車,就差上前賣萌打滾求搭車了。
「宇文夜,快看後面那輛馬車駕車的居然是個女子。」
回頭看,有輛馬車正在駛來,速度不算快想來很是悠閑,手拿馬鞭的女子年紀偏大,一身素布衣裳很是簡樸。
「女子駕車有何奇怪的。」宇文夜看了一眼淡淡道。
林小柔狡黠一笑道︰「誰讓你看女人了,我是想讓你犧牲一下,來個美男計,說不定到時候就能搭上車了。」
宇文夜嘴角一抽,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堂堂宇文家大少爺居然要以這種方式求搭車,會不會太掉價了,于是斷然拒絕道︰「不去!死也不去!」
「林小柔,你這腦袋瓜子里裝的到底都是什麼?」
「反正沒裝水!」
眼見馬車近在眼前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林小柔惡向膽邊生,伸手就將毫無準備的宇文夜推到了路中間。
突然竄出來一個人,那女子慌忙牽住了馬停了下來。
宇文夜沒站穩一個踉蹌向前沖去。
「公子小心。」
宇文夜嗷的一聲叫,那女子好身手跳下馬車就扶住了他。
兩人呈極其怪異的姿勢攙扶著,憋得林小柔想笑不敢笑。
「姑娘,我大哥身有隱疾走路不便,今日因為走路走的多了一時腳疼就不慎摔倒,驚到了你們實在抱歉。」
趁著宇文夜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林小柔先下手為強,一把拉過宇文夜暗暗的掐了他一把示意他閉嘴。
宇文夜被掐的直冒淚花,這個女人下手也忒狠了。
「公子,你怎麼哭了?」
「沒事,只是想起自己的遭遇就忍不住一把辛酸淚。」宇文夜黯然道,忽覺得霍齊寒喜歡林小柔會不會也是一種自虐的特殊愛好。
「姑娘,你們是去哪里,我們兄妹二人家在雪浪鎮,姑娘若是同路可否載我門一程,否則再走下去我怕我大哥要不行了。」
林小柔面色擔憂,一雙眸子似水含霧看得人硬是生出幾分同情來。
那女子猶豫了會,道︰「我也是要去雪浪鎮的,不過兩位等下,我問下我們小姐,她若同意我就帶上你們。」
言畢便轉身走向了馬車掀開了車簾一角。
片刻她又走來,爽朗一笑道︰「兩位請吧,我家小姐同意了。」
林小柔十分欣喜,這遭罪的徒步總算可以結束了,宇文夜很不屑的瞪了她一眼,跟著她一同踏上馬車進了車廂,他雖不願意主動搶肥肉吃,但是若有人將肥肉放到了他的嘴邊還不吃,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是個傻子。
踏入車廂,一股脂粉香味撲鼻而來,幾乎能將人燻暈。
還算干淨的車廂里,幾乎沒有過多的東西,一個身姿慵懶的女人半躺著,一雙眼楮斜睨著看著他們。
涂的鮮紅的雙唇一張開便是嬌若銀鈴的聲音︰「兩位從哪來到哪去呀。」
「姑娘,我們從外地來到雪浪鎮去。」林小柔選擇性隱瞞道,臉上洋溢的笑容表現著自己最大的感謝和誠意。
「我沒問你,我是問這位小哥哥。」紅唇輕啟,氣吐幽蘭。
灼然的目光直接越過了林小柔落在了面無表情的宇文夜身上。
林小柔一愣,臉瞬間黑了︰「姑娘,這是我大哥,已有家室了。」
「你們是兄妹?誰信啊!一個生的這般丑,一個又如天人之姿,莫非你並非親生?」
好歹毒的一張嘴啊,林小柔倒吸了一口氣。
悄悄伸手拉了拉宇文夜,宇文夜茫然的抬起了頭看著她,問︰「怎麼了?」
林小柔指了指,他恍然大悟驚訝道︰「妹妹,這里怎麼還有一個人!這位阿姨是誰啊!」
噗!林小柔差點驚的從座位上掉下去,那女子更是眼眸一暗,蹭的坐了起來,張嘴尖聲道︰「雲芳,給我把這兩個人丟下去。」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本還幻想著一路優哉游哉的去往雪浪鎮,如今卻在半道上被人給丟了下來,還狼狽的摔了個狗啃泥。
林小柔幽怨的瞪著宇文夜恨不得撲上去啊嗚咬一口。
「宇文夜你是不是腦袋里進水了!」
「林小柔,我只是不喜歡庸脂俗粉,即使在逆境中我宇文夜也不喜歡委曲求全。」
兩人賭氣一般朝雪浪鎮走去,宇文夜估算過,再往前一炷香時間便又是一個驛站,明日再找輛順眼的馬車搭車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
為了保證足夠的安全,接下來的路途上他全程禁止林小柔開口說話,也禁止她再動什麼歪腦筋,否則到了雪浪鎮他的地盤上,他無法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宇文夜丟了個自己體會的眼神給林小柔。
林小柔心里一個咯 果然老實的一聲不吭。
一天過後,兩人終于來到了雪浪鎮,雪浪鎮是單獨立于江城幾十里外的一個小鎮,由于氣候宜人所以十分適合居住,而且地處要道上所以帶動的經濟也是十分繁華,儼然一個縮小版的江城。
但是民風又比江城淳樸多了。
一靠近鎮子,一座高達三丈四柱三門的牌坊便聳立在眼前。
上面雪浪鎮三個大字蒼虯有勁,十分的氣勢。
跨過牌坊,便是一片車水馬龍,喧囂熱鬧。
一眼望去,鱗次接比的商鋪和小攤幾乎佔去了大半條路,形色各異的路人或喜或面無表情的來來往往。
不過這里的房子不同于江城的氣勢豪華,而是多了幾分婉約,小巧而精致多了。
林小柔跟在宇文夜後面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就是每走過一段路就有好幾個人對宇文夜熱情的喊一聲宇文公子。
她幾步過去,笑嘻嘻問︰「這些都是你認識的?」
宇文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認識,但是雪浪鎮的人都認識我。」
林小柔一愣︰「你家到底干什麼的。」
「不干什麼。」
不是一向嘮嘮叨叨的嗎,怎麼一回雪浪鎮就變得少言寡語了,林小柔驚訝的發現宇文夜的神色在慢慢變得凝重,甚至是糾結。
「宇文公子好久不見啊。」又有一個人來打招呼,看年紀有約四十了,那女子咧著一張嘴,一口大黃牙有些觸目驚心。
這一次宇文夜沒有充耳不聞,而是一手拉住了那老婦人,春風笑意道︰「大娘,這幾日雪浪鎮可有什麼新鮮事發生?」
那老婦人被宇文夜一攔,不知怎麼臉突然笑開了,眼角的皺紋擰在一塊幾乎能夾死一直蒼蠅。
可笑過之後臉色又突然一變,將宇文夜拉到一邊悄聲道︰「宇文公子你不知道啊,你逃婚的事情全雪浪鎮人都知道了,只是你爹出面封了全鎮人的口,可惜那錢家的閨女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得滿鎮風雨的,那模樣,嘖嘖,真可憐呢。」
林小柔看了一眼宇文夜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果然也是個心狠的,不禁哼了聲道︰「真是作孽啊,做事不考慮她人感受。」
「咦,宇文公子,這是你從哪找來的丫鬟,長得忒丑了,不如我把我女兒推薦給你,保證讓你滿意。」
那婦女見林小柔說話,很是鄙夷的掃了她一眼,然後諂媚般的朝著宇文夜笑了起來。
宇文夜干干笑了一聲,敷衍道︰「沒事,我就喜歡丑的,丑的放心。」
說完拉著快要發飆的林小柔就趕緊溜了。
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小巷子才總算松了口氣。
「宇文夜,沒想到你是扔下個爛攤子就逃出來的啊,先前你還鄙視我,如今看來咱門是半斤八兩啊,沒得差!」
「林小柔,我要回家了,該受的懲罰我不會逃避的,不過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宇文夜難得的神情嚴肅,林小柔一愣,不確定道︰「你不是說要我假扮孕婦好讓你們退婚嗎?」
「不了。」宇文夜嘆了口氣搖搖頭︰「我之前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我改主意了,與其逃避,不如面對,之前逃婚是我太欠考慮了,完全忽略了錢姑娘的感受。」
林小柔看了他一會,確定他是玩真的,于是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該如此了,不過余下的五十兩呢?是不是也不能兌現了?」
宇文夜嘴角抽抽︰「林小柔,難道你就只關心錢?放心吧,等我回去取了錢再給你吧,你現在可以選擇跟我回去,也可以選擇在鎮上找間客棧住下,到時候我再找你就行。」
這個選擇題實在是太沒意義了,林小柔是打死也不會跟他回去的,能逼得宇文夜逃婚,可想他的爹娘也是十分**的,通常這樣的父母會比較嚴厲。
于是搖了搖頭︰「不了,我自己找個客棧住下吧。」
其實她的心里早有打算了,等到另外五十兩到手了就買間小屋子,然後擺個小攤賣賣簡單的藥膳湯水,勉強度日應該是沒問題的。
等到存夠了錢再去找鬼谷神醫去掉胎記,基本就能找人成親生娃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