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從天而降的雷霆之威,我的心里竟然沒有涌起半點的害怕之感。這一刻晶晶也抬起了頭,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心有靈犀之下,我們不需要開口說話,一起向後半仰了身體,疊起陣字訣,朝菩薩的雙手印去。只見圖像中的印訣猶如活了一般十指靈動飛舞,從手指上飛來了兩串字符,射進了我們的眉心。
在上一層時,金光神咒融合了和光同塵術,由此我推斷兩經或許可以相互佐證,一同修煉。細觀靈台之文,晶晶以心神引讀道︰「《蓮花心經》第六層︰‘天河灌東井,石景水母精,圓光拂靈曜,玄暉瑩高明。元始披重夜,天人逐月生。沐浴瀾池上,龍負長更瓶。金童麗香華,玉女流五星。冠帶濯玉津,煉度五仙形。體香萬神降,乘景登高清。’」
一切都如預想的一樣,在雷霆淨身,和光同塵之後,心經第六層的功法立即送上了修煉清淨琉璃**身的玄秘訣要,文中的天河、水母、圓光、玄暉等名詞,皆是玉虛道法中的內丹術語。晶晶雖然師承地藏師叔,卻沒有來自道門的傳承,是以朗誦之後,只覺的文詞華美,意境奇妙,卻不知其到底何指也。
心念傳法,一閃即逝。我剛將經文內容翻譯成白話傳音給晶晶,頭頂那道混元一氣紫霄雷柱終于飛來轟在了巨石之上。堅硬無比的金剛巨石轟然碎裂開來,將山頂的積雪冰層都掀翻開來。
雷柱來勢凶猛,瞬間穿石而過,轟上我們頭頂那放大了數百倍的雞蛋型石卵,我感覺下一刻就是卵碎石崩,緊接著就要降落在我們身上了吧。
晶晶此刻的眼神非常安詳,她貼身和我緊抱在一起,背上的那對風雷白骨翅伸展著將我倆包裹在一起。我感覺分身此刻好像探索到了雷池的底部,一股憐惜油然而生,我主動地敲開美人的牙關,開始了鴛鴦戲水的活動。
古詩有雲︰「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我感覺自己和晶晶變成了高爾基筆下的海燕,任他雷霆壓頂,我自翱翔雲天。專心做運動的我們,並沒有發現那雷柱射入石卵之後,並沒有將其摧毀,反而像是被石卵盡數吸收了似的。
石卵之下,晶晶的翅膀將我們給裹成了一個骨繭,原本圍著身體轉圈的蝌蚪文字在潔白的繭身上流動起來。第五層的天罡雷神虛影在一出現在骨繭周圍,擔起了保衛職責。
我和晶晶的心里此刻也涌起了《混沌雷經》第六層的心法口訣。乃一起分唇吟唱道︰「右姿電母,和育陽青。威靈火符,蔭覆清寧。橫身萬億,吞月食星。震離九滿,魒魯乾停。雷公閃電,金精攝幽。威光咸攝,集倚塵收。八宏雷火,飛殺玄周。颯火擲火,三界周流。唐辛有將,斬馘無休。身步上境,精怪擒搜。正真威猛,佐帝無休。」
這道咒語在上清玉樞雷霆經中也有記載,沒想到它竟然也可以應用于內丹修煉。據雷經雲,人體緣督有三十六個生死大穴,憑此咒可將第五層的三十六天罡雷神,排列五行,招入相應的穴位溫養元胎。
修真之路,從來都是在模索著石頭過河,生死存亡之際,我倆一邊按照雷經上的天罡存神圖,念咒將骨繭外的諸雷神招入穴位中存神溫養。那些漂流的蝌蚪文字也都隨之鑽進了我們的體內。靈台中的兜率神凰這時又縱橫在我和晶晶的體內,將《蓮花心經》本層涉及的內丹術語,在體內當場驗證起來。
這時候我們的神識撲捉道石卵碎裂的聲音,正要凝聚全部功力與之相抗,卻見石卵的中央剩下一只漆黑的鐵環,它並沒有隨碎卵掉落下來,而是迎著雷柱滴溜溜亂轉。
那雷柱被其發出的烏光套了進去,卻並沒有從鐵環的另一端飛出來繼續肆虐,仿佛那鐵環之內另有一片天地,端的是神異無比!我不得不承認是它拯救了我和晶晶的生命。
身為西游的經歷者,我瞬間想到了太上老君的金剛琢,當年青牛精偷了他下界,可是任猴子請來了諸天神佛都沒有降服他的啊,連這樣的寶貝,老君都舍得留給我,他老人家對我真是不薄,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有一些讀了《西游記》的讀者曾經發表過一些疑問,比如老君當年采自昆侖山的芭蕉扇,卻給了我前世的母親鐵扇公主;比如牛魔王和鐵扇公主都沒有兜率靈焰,我卻擁有;若紅孩兒真的是大力牛魔王的兒子,為什麼他出生後卻沒有長出來牛角,這一切的疑問,皆令人匪夷所思?想到其中的一種可能,我差點暈死!
天有不測風雲,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金剛琢忽然噴出了一道道碗口粗細的雷光劈在了晶晶的骨繭上。但見得骨羽紛飛,晶晶的嘴角在骨繭破碎的同時留下了金色的血液。
危急時刻,我運轉那天罡變形術,變出了剛才觀音師父手掐陣字訣的法身,將昏迷的晶晶護在了手心里。三十六道天罡神雷摧毀了骨繭之後,見我將晶晶保護在手心里,頓時劈向我的身體。
在兜率神凰的幫助下,剛才存神的天罡諸神打出了一道道靈訣,將雷光引入各自的穴道,金剛琢也在同一時刻射出了一道白光射向我的雙手,透過內縛印反哺道晶晶的身上。
我攤開掌心,眼見著晶晶的背上重新生出了一雙翅膀,只不過這一次變成了一黑一白。隨著那黑白雙翅展開之際,
原本射向我的雷柱變成了地煞之數,一半射向我,一半射向了晶晶。
眼看晶晶已經能夠抵擋雷霆的打擊,我收了靈訣和其四掌相對,漂浮在金剛琢下悠悠轉動。終于那雷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條手指肚粗細的電線扭曲了幾下就消失了。
這一刻我心里知道算是練成了這第六層的《混沌雷經》和《蓮花心經》,金剛琢感應到我們無恙轉動著飛往古塔第七層的八卦門。我正想飛身抓取的時候,忽覺得腳下一空,一個漩渦憑空出現將我們吸了進去。
好在晶晶的翅膀這時派上了用場,凌風展翅減弱了下降的的速度,透過漩渦的間隙我發現外面時而有煙光雲影掠過,緊接著看到了忘憂湖,那湖面上凜冽著密密麻麻的骨兵。
烏雲雷電翻滾之中,我和晶晶如同炮彈一般被玄黃古塔噴出塔座,射向了忘憂湖,而古塔在蒼穹之上也縮成一道金光不見了蹤影。
耳邊 嚓一聲巨雷,一道電光在眼前一閃,我感到眉心一痛,一個東西鑽了進來。兜率神凰在泥丸宮撒歡似地將其迎到了靈台的深處。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于晶晶都沒有發現。
眼見著離那忘憂湖越來越近,我趕緊從乾坤戒里找出一套青蓮買來未穿過的女裝遞給了晶晶。我自己則換上了一身打籃球的球衣,那是當年初到深川,瓊雪姐特意為我準備的,可惜都沒來得及穿上,我們就離開了深川,而今在這陰曹地府的忘憂湖,只好暫且遮身了。
忘憂湖正西,和冥海及忘川河交界的地方,此刻正有兩軍對持,我方這邊,正是十二使和阿黃及黑虎一家。此刻那黑虎正施展著《混沌雷經》將外面蜂擁過來的紅甲鬼兵弟當在雷牆之外。
阿黃則把戰場當成了他訓練徒弟的運動場,竟帶著黑彪和白條,施展那天遁神功,到處殺人放火,圍著忘憂湖轉圈。這廝一看我和晶晶飛到了湖中央的白骨船上,趕緊抽身跑來埋怨道︰「姑爺啊,你太不厚道了,沒事召喚什麼古塔出來,引得那九幽魔兵齊聚忘憂城,顯然是想闖進忘憂湖,前來奪寶啊!」
晶晶聞言冷笑道︰「九幽魔兵嗎,他們的主人冥河老祖來了沒有?」船上坐鎮指揮的青龍使辰小龍道︰「啟稟夫人,剛才那冥河確實來過,差點破了咱們的雷光防護大陣,幸好空中的古塔射出一道水桶粗的紫雷,一下子將其轟飛了。那廝被轟到忘憂外的冥海上空,氣得哇哇大叫起來,當下命令麾下的九幽魔兵把忘憂湖給圍困了起來,夫人和判官大人若是再不回來,恐怕我們快要抵擋不住了呢!」
晶晶順著青龍使的手指看了一圈,發現粗了黑虎所在的位置以外,其他地方的雷光防護壁越來越暗淡,也不知對方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能抵消那些雷電的能量。
神功初成,正好那戶外的鬼兵們試煉,我和晶晶對望著點點頭,一起施展出混沌雷功的第六層功法,將那天罡雷神布置成北斗屠魔陣。和湖面原有的防護陣結合在一起。
只見瞬息之間,防護陣的雷光牆沖天而起,所有觸踫它的鬼兵,請客叫化作了飛灰。我趁機召喚出阿黃和火尖槍,笑著對阿黃道︰「難得今個兒高興,咱們就比一下,看誰放的火能燒死更多的敵軍!」阿黃興奮地呱噪一聲,當場召喚出了了祝融的火神印,瞧這架勢,倒像真要和我分個高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