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整個人都呆住了,從沒有想過皇宮中竟是如此容易讓一個人斃命。
齡官不過是和新進的秀女頂了幾句嘴,就要杖斃麼?難道這人命真是比草芥還要低微卑賤麼?
顧雲天意味深長的再看了一眼柳青青,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無動于衷,自己剛才看的清清楚楚這個丫頭是為她才打了紀芸!而她竟然如此無情!
冷笑一眼,便轉身離開。
兩名身強力壯的侍衛拖著齡官往外走去,柳青青呆呆的看著他們拖著齡官瘦小的軀體,劃過深深淺淺的痕跡。
「皇上,求你饒了姐姐吧!奴婢做牛做馬,也將報答你的恩德!皇上!」柳青青耳朵里傳來蕊官萬千悲苦的哀求,咚咚的聲音,是她的磕頭聲麼?
柳青青似乎腦中一片空白,三年前的情景又似乎回來了,那天天空中直瀉而下的陽光,一個女子奔跑在長安的大街上,跌倒了又爬起來,地上滿是深淺不一的血痕,順著水跡變淺再變淺,一個個滾在地上的頭顱,直瞪瞪的看著她。
突然她的眼前的地面灰暗一片,不,又變成鮮紅的一片,那些都是爹爹的血,大娘的血,那些血穿過血管從脖子處噴薄而出,濺了她一臉。
這景天王朝只是皇上的一句話,所有的人都必須死,這便是皇權,而她這個現代人似乎還不能接受這種殘酷,她的心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動一般,甚至連呼吸都靜止了!恐懼的看著那些尚未完全失去神經牽引的手臂在半空中揮舞,像是要牽扯住她的衣袖一般。
「主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姐姐,求你了,主子!」柳青青一怔,一抹涼意嗖的從心底直竄上來,低頭一看,對上蕊官乞求的雙眼,她正是如花的年齡,還是大好的年華,為何她的眼中透出那麼多的無奈和希冀。
顧楚年你只是因為不滿我柳青青,就用我身邊的人來折磨和處罰我麼?如果我求你能讓你滿意,那麼我就求你!
咚的一聲,不知道是蕊官手上的力氣讓她跪了下來,還是她自己跪了下來,「皇上!」
听到她的跪聲,顧楚年停住腳轉過身,像是如釋重負的輕嘆了一聲,神態異常的平靜,冷冷的盯著柳青青,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如何求他!
對上他的目光,縱然早有準備,柳青青還是忍不住渾身的顫抖,從膝蓋處的顫栗瞬間傳片全身,柳青青挪動著膝蓋,一步一跪,移動得及其的緩慢,地磚上的凹凸釘得她鑽心的疼,她死死的咬住嘴唇,血腥濃濁的在檀口中散開,反而卻不覺得疼了。
如果顧楚年想要用她身邊的人來折磨她,來顯示他至高無上的權威,那麼她就如他意,低子來求他!
太監撐著華蓋,被太陽一照,扯出長長的影子,顧楚年站定,遠遠的看著柳青青。
這個女人竟然為了一個和她不相關的丫頭這般低子來求他?
真是讓他有些意外!
一步一步錐心的疼,可是再疼也比不上齡官飄蕩在半空中的喊叫聲,柳青青腦中一片空白,那喊叫聲就像是一把匕首,一刀一刀的在她身上劃過。
齡官!我不會讓你被活活的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