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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陳年舊事

桃兒姑娘看著葉依秋,滿臉的著急,嘴唇哆嗦,身子似乎在慢慢的往下滑落,幾乎要滑到了椅子下面——

「桃兒姑娘,這,這是怎麼了?」葉依秋嚇了一跳,連忙吩咐雲芳扶住桃兒姑娘,桃兒姑娘這才緩緩的平靜下來。

「二少女乃女乃,讓你見笑了。」桃兒姑娘平靜下來,慘然的一笑︰「二少女乃女乃,再不要開奴婢這樣的玩笑了,奴婢可是擔不起的。」

「真是對不起,桃兒姑娘,我也是無心之語,請桃兒姑娘見諒!」葉依秋一時之間不知道這句話,如何惹到了桃兒姑娘,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自己也尷尬起來,又說了兩句,連忙的起身告辭了。

「雲芳,你是府里的老人了,今天桃兒姑娘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嚇成這個樣子?」

雲芳看看葉依秋,臉色也變了變,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一下︰「二少女乃女乃,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少女乃女乃還是不知道的好。」

「奇怪!」葉依秋並不再追問下去,看看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她這才帶著丫環們回房去了。

北院內,桃兒姑娘看著葉依秋和丫環們離去的背影,鼻子一酸,晶瑩的淚水就滑落了下來,二少女乃女乃,你的一句無心之話,或許會害了奴婢啊。

房間里有些微涼,雲芳要把爐子提進來,葉依秋連連的擺手,這樣沒有防護的爐子,一夜之間,不把她給薰硬了才怪。

「二少女乃女乃,房間這樣冷,你再著涼了啊。」

「不妨,不妨,等我明天改進了爐子再說。」葉依秋又吩咐道︰「就是你們,也不要把爐子放到屋內。」

「是。」雲芳不敢說什麼,做奴婢最重要的就是,听主子的話。

因為房間比較冷,葉依秋讓鈴兒睡到自己的腳邊,兩個女孩腿對著腿的,立刻暖和了許多。

「鈴兒,你說,我今兒在三少爺那里也沒有說什麼,為什麼桃兒姑娘會嚇成那樣呢?」

「小姐,大概桃兒姑娘有什麼難言之隱吧。」鈴兒眨巴著眼楮,「奴婢也是跟小姐一起進來的,這件事,奴婢也不知道啊。」

「你明兒去問問雲芳,問出來告訴我。」葉依秋縮進了被窩之中,暖暖的蓋住自己,打了一個哈欠︰「睡覺!」

一大早,西院的丫環便來回報,大少爺的高燒已經下去了,孫少爺的身體也好了許多,等到孫少爺再休息一下,便由大少女乃女乃親自帶著孫少爺一起過來道謝。

「人好了就好,干嘛非要道謝,這麼冷的天,還是不用了,麻煩你回去幫我轉告大少女乃女乃,不用客氣了。」葉依秋隔著簾子吩咐道。

「呵呵,怎麼不用,二嬸救了我們承繼,我這心里真不知道如何的感激呢。」一個柔柔婉婉的聲音,在院子里響了起來,葉依秋一愣,趕緊的站起身來,丫環們立刻挑開了門簾。

一位身著淡青棉衣,棉布長裙的女子,緩緩的走過來,她的身後,被養娘抱在懷里的孫少爺景承繼,正拍著小手,啊啊的歡叫著。

「承兒,快來向二嬸叩頭!」養娘立刻抱著孫少爺走到葉依秋的面前,就要跪下。

「呵呵,罷了,罷了……」葉依秋連忙的說道,一邊伸手就來接景承繼。

小小的人,圓圓的臉,頭發理成桃形,眼楮機靈的望著葉依秋,小嘴里不時的吐著泡泡。

「承兒,你今年多大了……」葉依秋呵呵笑著,逗弄著他。

「啊啊……」景承斷似乎還不會說話,葉依秋看了看養娘。

「回二少女乃女乃,孫少爺今年已經兩周歲了。」養娘趕緊的施了一禮,回道。

「兩周歲?」葉依秋一愣,兩周歲還不會說話,這孩子發蒙得夠晚的啊。

不過,不像啊,哪有兩歲的孩子,嘴里才有兩顆牙的呢?

聯想到從前鈴兒對自己的年齡也虛報的情況,葉依秋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小女圭女圭也就一周歲而已。

「鈴兒,快去抱一個長命百歲的錁子。」葉依秋抱著這小家伙,小家伙也不鬧,就張著大眼,望著葉依秋,小手模著她的臉,咿吩啞啞的,似乎在說話。

「呵呵,倒讓二嬸破費了,難得承兒和二嬸投緣,這小命也虧二嬸保得周全,如今見著二嬸又這樣的乖巧,倒真是一家人了。」大少女乃女乃笑嘻嘻的走過來,一邊吩咐養娘抱過孫少爺,怕再累著了葉依秋。

「大嫂請坐。」葉依秋也記得從前二少爺出殯的時候,大少女乃女乃在馬車上對自己的暗助,心中存著感激,笑盈盈的讓道。

「二嬸不必客氣,今兒帶著承繼過,只為了感激二嬸,若是二嬸有空閑了,可經常去我們院坐坐。」

「依秋一定會去拜會大嫂。」葉依秋嘴上客氣的說道,心里卻在暗暗的思忖,鬼才會去你的院子里呢,只見過遇狼躲狼,卻沒見過主動送到狼嘴里去的。

「二少女乃女乃,早飯送來了。」外面丫環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嫂在這里用飯吧。」葉依秋立刻招呼道。

「二嬸不用客氣,我帶著承繼先回房去了,二嬸,有空閑可一定要過來啊。」大嫂景鄧氏站起身來,又客氣了兩句,即便離去了。

「這個小少爺倒是生得很可愛。」

「小姐趕明兒也……」鈴兒高興的接過話,話還沒有說完,立刻變了臉色,悄悄的看了一眼小姐,葉依秋似乎沒有听到的樣子,臉色平靜,鈴兒這才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跑到一邊去了。

一早上,葉依秋將那些家書全部寫好,封入信封內,放到桌邊,等著三少爺回來,再送過去。

丫環們圍在一起,唧唧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偶爾一片驚奇的聲音傳過來,葉依秋抬起頭,側耳听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下午的時候,葉依秋想著那個爐子,必須加上煙囪才行,又畫了幾節煙囪的樣子,讓黃婆子出去找人做來,晚上接上,爐子也可以放到屋里了。

一天說悠閑也悠閑,說忙也忙,等到把信送到三少爺那里,找福旺來把煙囪裝好,夜色已經很沉了,葉依秋洗洗,便要睡了。

「小姐……」鈴兒依舊和葉依秋打著通腿,畢竟兩個人睡在一起,比較暖和。

「嗯……」葉依秋迷糊著眼楮,要睡不睡的樣子。

「奴婢今天偷偷的問雲芳姐了,原來事情是如此的可怕,怪不得桃兒姑娘害怕呢。」

「什麼事?」葉依秋的瞌睡蟲立刻跑掉了,坐起身來,驚訝的望著鈴兒。

「在桃兒姑娘之前,三少爺還有一位姑娘伺候著。」鈴兒悄聲的說道︰「後來,這位姑娘莫名其妙的就投了井。」

「啊!」

「那位姑娘長得人也很標致,听說比桃兒姑娘的性子還好,比三少爺還要大上兩三歲,照顧三少爺甚是精心。」

「好端端的,為何跳井啊?」

「府里也都猜測,有好幾種說法,有的說,是那個姑娘自己走路不小心,跌下井去了,有的說,那位姑娘愛上三少爺,可是三少爺不喜歡她,所以想不開。」

「還真有不少的閑言碎語,即便是三少爺不喜歡她,也沒有必要去跳井啊。」葉依秋想著自己跳到湖里去救人,那湖水的冰涼,以及死亡之前的那份空虛,這姑娘得多大的勇氣啊。

「雲芳姐說,還有一個說法,讓這位姑娘不得不去死!」

「什麼?」

「太太知道了這位姑娘喜歡三少爺,硬逼著她離開景家,然後這位姑娘想不開,又不舍得離開三少爺,所以就跳井了,听說,太太後來補了好多銀子給那姑娘的家里。」

「還有這樣的事,那你可打听了,三少爺是否喜歡那位姑娘呢?」

「這個沒有打听,只听說三少爺也只難過了一會兒,過會兒又和沒事人一樣。」說到這里,鈴兒立刻說道︰「三少爺才不是這種無情無義的人。」

「你怎麼又知道他是有情有義的了?」葉依秋不由得打趣起鈴兒來。

「他對小姐做的這些事,難道是無情無義,就是比起大少爺,人品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呵呵,你又沒有了解過他,听著你的意思,你這心里,可是相信三少爺是無辜的了。」

「依著奴婢想來,那位姑娘也是喜歡三少爺的,三少爺也是喜歡那位姑娘的,忽然被太太逼著分開,兩個人自然是痛苦的,姑娘選擇了死,而三少爺畢竟是一位男子,無法做出這樣的選擇,就是痛苦,也不願意表露在世人的面前。」

「呵呵,鈴兒,你倒是挺了解三少爺的,若是他听到了,大概也會對你心出知己之感吧。」葉依秋笑了起來,「不如我將你送給三少爺好了。」

「小姐……」鈴兒的臉立刻紅了起來,又說道︰「鈴兒此生是再不會離開小姐的了,若是小姐不要鈴兒,鈴兒只也去投那口井!」

「胡說八道!」葉依秋頓時喝道︰「再敢亂說話,小心我明兒真不要你!」

「奴婢不敢了!」鈴兒連忙的求饒︰「時辰不早了,小姐也快些安歇吧。」

「你敢死在我前面試試!」葉依秋打了一個哈欠︰「我就是追到閻王殿,也不過放過你……」

「鈴兒怎麼會舍得離開小姐呢……」

月光灑下來,院中一片的寂靜,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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