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一雙溫暖的手擁住了她。惜然在男人的懷里睜開了眼楮,她看著眼前眼神擔憂的男人,似是還沉浸在夢魘中的她,眼神沒有焦距。
凝望了眼前的男人半晌,才道︰「我想起來了,開車的人是阿川,他死了。」說話的時候,她的眼淚又簌地掉下來,她的身體輕顫的,將頭埋進了男人的懷里。懶
「我親眼看見他的車子墜落懸崖,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去救他……」
她深深的自責著,頭埋在男人溫暖結實的懷抱里,泣不成聲。
她想起來了,她什麼都想起來了嗎?林若謙心頭如被人波了一盆涼水。他閉了閉眼楮,深吸了一口氣才道︰
「可是你不欠他的,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他的手抬起來,輕輕地撫上她額上的疤痕,指月復下粗糙不平的感覺,讓他心里一陣陣發疼。「你為他撞過崖,你的頭撞了一個洞,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你昏迷了半年的時間,人事不知,你欠他的,你都已經還清了,現在的你,是重生的,你不欠他的。」他柔聲地在她的耳邊呢喃著,眼神里卻是深深的傷痛。
「可是我,還是難過。如果沒有我,他就不會死。」惜然的肩頭仍在輕顫,記憶里那段空白好像忽然間被人添滿了東西。滿滿的,亂紛紛,卻又好像滿是傷痛。她理不清那些脈絡,可是她清晰的想起了那個叫做葉明川的男人,她想起來,她曾做過他兩個月的妻子。而他,卻因為她這兩個月的妻子而命喪懸崖。蟲
「乖,不要再難過,如果葉明川他泉下有知,他不會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林若謙的指月復輕輕地拭著她臉上的淚滴,神色里有憂傷也多了幾分認真的篤定。
惜然看著他,一雙水光漣灩的眼楮攏著一種異樣的情愫。「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林若謙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又裂開了。她可以為了葉明川去死,也可以為了讓泉下的他安心,而停止流淚。可是他,又算什麼?
他真的希望,那車子里坐著的人是他,那麼她,或許也會為他流上一滴淚。
「若謙,謝謝你。」女人的聲音恬淡在他耳邊響起,像是山間明快的小溪,讓他的晦暗的心頭忽然間劃過一絲明媚的光亮。
「謝謝你的不離不棄。」女人的眼楮也好似明亮起來,里面涌動著一種流光。
林若謙閉上眼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的一句不離不棄,讓他的心頭涌出說不出的感慨來,一時之間,竟是有千言萬語凝在了喉頭。
從知道自己錯得離譜那一天開始,他一直在盡力地彌補著他對她的虧欠,不管是她危難時的出手相救,還是她新婚時,他心頭晦澀,卻仍然笑言祝福。再到後來她的自殺昏迷,人事不知,他不放心佣人的照顧,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包括為她換洗,更甚至……是別的。
他只希望自己所做能感夠在有一天感動上天,讓她醒過來,除此之外,他別無他求。
「呵,然然……」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將她的身子更深地納入懷里。
星光布滿了天空,病房里很安靜,忙碌又憂心了一天的男人睡著了。惜然剛剛從睡眠中醒來,她看到他躺在沙發上,高大的身形蜷在沙發里,身上蓋著他的西服上衣。秋日的夜里還是有些冷的,惜然下了床,將被子抱過來,蓋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似是真的困極了,竟然沒有醒,惜然給他蓋好了被子,就壓輕了腳步向著門口處走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開門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靜,為數不多的幾間高等病房都房門緊閉,她在門口處站了一會兒,就轉身向著外面走去。這一幢樓只有五層,里面全都是高等病房,惜然的房間就在二層,她從安全出口下去,樓梯里只開著一盞小燈,光線很黯,她從二樓處緩緩地向下走。四周十分的寂靜,惜然的腳步是下意識地向下走的。到了一樓樓梯的轉角處,她看到門口處,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身形高大,背光站著,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側對著她的方向。惜然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臉和身影都籠在暗沉的夜色里,她只看得到他仰著頭,吸著煙。夜色下,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卻也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惜然的腳步在樓梯上停下,奇怪地看著那個人,而那個人也听見了她的腳步聲,此刻,悠悠地轉頭。他站的地方就在門口處的台階上,樓梯間的的燈光極黯,映著他晦暗不明的側顏,他就那麼地向著這邊看過來。
可是那天的事情真的是巧極了,不知是老天的意思,還是頭上的燈真的到了報廢的時候,絲絲了幾聲之後,那燈突然間就滅了。
男人的臉就要在她的面前呈現的時候,眼前卻墜入了黑暗。惜然心下一慌,再想看那人,那身影已是忽然間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惜然看著黑影消失處的茫茫夜色,有種奇怪的感覺在腦子里縈繞。現在樓梯間的燈憋了,她轉身上樓,眼前一片黑,便只好干脆地邁下那剩余的幾級台階一直地出了樓梯間,下了住院樓外面的台階上向著不遠處的大門口處走去。
夜里的醫院很安靜,除了見到一個巡邏的保安,她什麼人也沒有見到。外面星光點點,秋風瑟瑟,惜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她裹緊了身上的病號服,加快腳步向著入口處走去。
腳步踏入住院樓的大門,一股子暖意剎時包圍而來,惜然吁了一口氣,正要向前走,眼前一道男人的身影快步而來。
「然然,是你嗎?」擔憂急切的聲音,卻是林若謙。
惜然向著他走過去,到了近前,被他大手一伸直接地拉到了懷里。
「你怎麼跑出來了!我醒來看見床上空著,我真的……嚇壞了。」
林若謙溫熱的身體擁著女人,她身上的涼意讓他心頭一顫。他用自己的上衣將她裹住,然後擁了她快步向著電梯處走去。
「你怎麼不睡覺?跑到外面去做什麼?」林若謙讓她坐在床上,他在她對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只大手包裹著女人冰涼的兩只手。
「我睡醒了,就想出去走走,所以就出去了。」女人聲音納納的,顯然她自己半夜出去的事情讓他很擔心,她有些內疚。
「想出去,為什麼不叫醒我?你這個傻丫頭,萬一遇上壞人怎麼辦?」林若謙的手揉揉她的頭,眼神卻是異樣的柔和。
惜然挑挑眉,「這里是醫院,怎麼會有壞人呢?外面有保安巡視的。」
「嗯,就算有保安,下次再想出去,也要叫醒我。」林若謙的聲音似是命令,卻也是溫柔的。惜然不由地笑了。她的身體向著男人傾過去,頭歪在了男人的肩頭,「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她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但是他听見了。林若謙有剎那間的失神。
繼而,卻是雙臂抱住了她,「呵,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北京
伊明珠從商場里面出來,邊向著停車場走,邊是撥了王靜芬的電話,「靜芬啊,有沒有空,下班一起喝杯茶?嗯,還是那家茶屋,我等你。」
手機收了線,伊明珠也正好走到了自家的車子旁,司機恭敬地為她開了車門,伊明珠鑽進去,吩咐道︰「去沁園春。」
「好。」司機應道。
車子行駛起來,眼看就是下班的高峰期,北京城里交通仍然是十分的擁擠。車子緩慢前行,有著多年駕齡的老司機,神色淡定,伊明珠皺著眉看著外面蟲子一般爬行的車輛,無奈只好等著。
眸光一瞥的瞬間,她看到路旁的一家酒店門口,王靜芬正拽著一個女人向著前面的車子走去。
那個被拽著的女人,長發披散,臉上戴著黑超,她不知道那女人是誰,但身形卻有些熟悉。
伊明珠怔了怔,凝神看過去,王靜芬似是對那女人說了些什麼,然後不由分說地將那個女人塞進了她的車子里。
「搞什麼?」眼看著王靜芬鑽進了車子中,那黑色的車子掉轉車頭向著反方向駛去,伊明珠疑惑地念叨了一句。
大約是半個小時之後,沁園春茶屋外面,匆匆走來一道中年的身影。
王靜芬抬頭看了看窗子里面,伊明珠已經在漫不經心地品著茶了,她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靜芬呢,來了。」伊明珠看到她,親熱的打著招呼。王靜芬笑道︰「等及了吧?」
「沒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伊明珠脾氣很好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