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所有德雷斯羅薩居民所憎恨著的女孩離開這個國家。
她前往了廣闊的大海。在那里,她也許能夠得到她想要的東西,獲得自由。
遺忘了最重要的人和事,她能確定她現在所想要的就是她以前想要的嗎?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後悔……
不過,這都和她沒多大的關系了。
艾德拉坐在窗邊的躺椅中看書。這本書是前代國王力庫國王收藏的珍本,現在連同這個王國都被多弗朗明哥搶奪佔有了。
書本散發出歷史沉澱下的歲月滄桑的氣息,讓她為之沉醉。
城堡二樓的大廳內,多弗朗明哥的幾名部下又開始對艾德拉的存在進行了討論。
「那個女人和前代罪惡的血脈接觸了。」
「她慫恿那個女人離開德雷斯羅薩,還蠱惑她變強後來對付少主。」
「……我早知道這個女人有問題!」……「要告訴少主嗎?」
「……少主根本就不在乎。他太中意這個女人了。」
「喂,我說你們也過緊張了吧。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根本就不會有危害的。因為她根本沒有戰斗力。」
「也對啊。」
「少主他心中有數,我們應該對他有信心。」
對于部下的擔憂,多弗朗明哥多少知道些。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接近艾德拉的心了。
她一直都在他的身邊,他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情。
她此時的心情很……平靜。
明明就在做那麼令人畏懼的壞事。
多弗朗明哥回到臥室的時候,發現艾德拉正站一腳踩著椅子,另一只腳踩著椅背,努力地去拿書架最上面一層的書。
終于,她的指尖觸踫到了書背。
艾德拉咧開嘴笑了起來,身體往前傾去,右手緊緊地抓住了書。
她小心地慢慢爬下來。
她先收回一只腳,再蹲體,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多弗朗明哥靜靜地看著她,想著,在他沒有遇見艾德拉之前的20年里,她是怎麼安全地無傷無病得長這麼大的?
艾德拉高興地捧著書就往窗邊走,突然,她腳崴了下,整個人直直地朝地面栽倒。
一旁,等待了許久的多弗朗明哥正好動了動手指,通過自己惡魔果實的能力,避免了艾德拉又摔一跤。
艾德拉的身體硬生生地停止在半空中,靜止不動。然後,身體朝後直起,她重新站穩在地上。
艾德拉松了口氣。
多弗朗明哥笑著走過去,親昵地摟住艾德拉腰,關心道︰「你應該更小心點的。」
艾德拉笑了起來。她的雙眼微微發亮,多弗朗明哥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是因為看見他才變得這麼開心的。
兩個人互相說了些話兒後,多弗朗明哥終于問到了蕾貝卡的事。
他有些不解,「我以為你會利用她那種迫切想要得到幫助的心理,控制她的。」比如說,讓她听從她的話,為她效命,或者其他的等等。
艾德拉一直很溫柔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起來,「控制?……不,比起控制她的言行,讓她成為我手中的木偶,我更想知道她能到達哪一步。我想看見她會成長成什麼模樣的人。」是會成為徹徹底底的復仇者,還是漸漸地迷失方向,成為迷途的羔羊,抑或,找到珍視的伙伴,無論如何都有著一顆面對困難的堅強的心靈……
「再說,放開她,不代表我沒有控制她。我知道她所有的弱點,即使她跑得再遠,變得再強大,我也能輕易地再次控制住她。」
「一旦選擇和惡魔交易,就再也無法獲得自由。」多弗朗明哥感慨道。他贊賞地看著艾德拉,撫模著她已經染成了深紫色的長發,「那麼,萬一她交了一些厲害的朋友,帶著一幫人來找我的麻煩呢?」
艾德拉輕笑起來。「你會在乎?」她仰起頭,問道。
多弗朗明哥哈哈大笑了起來。「不,我一點都不會在乎。即使她真的變成厲害的角色,即使以後她會帶來一點小麻煩。嗯,當然了,能避免就更好了。」
艾德拉點點頭,很認同多弗朗明哥的做法。
如果一個人事事都斤斤計較,什麼事都放不下,那麼,他的成就和眼界也不會太大。
胸襟和氣度決定了一個男人成長的起點和最終的高度。
「放心吧,即使我向她展現了一個更廣闊的空間,她的高度也早就被限定了。」艾德拉想起了那個被砂糖變成了玩具的玩具士兵,別有深意地笑了起來,「她的牽絆太深了……」她陰暗地笑了起來。
多弗朗明哥撬開艾德拉的牙齒,深吻起來。「你笑得太壞了……」
在多弗朗明哥的眼中,艾德拉所做的,不過是些小惡作劇。推動旗子,期待他們下一步的反應。而他所鐘愛的,是日漸崩壞的齒輪,無法抵擋的時代潮流。
混亂、廝殺、血腥、罪惡、暴力,所有埋藏于人性中的黑暗,這一切才是他所熱愛的。
他不需要艾德拉變成他所期待的那樣,因為她是她,她的古怪,多變,邪惡和偶爾出現的安靜和善良。他喜歡的是她的人,改變了她就不再是艾德拉了。
而對于艾德拉來說,人生這張棋盤上,最有魔力的莫過于,推動棋子朝著未知的方向前進。
她不需要去操控,只需要伸出手,稍微使點勁。她就能看見——不一樣的未來。
明明十分相似的兩人,卻在最初的時候就不一樣。
也許,這成了他們之後分開了的真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