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一個不起眼的古茶樓內。
茶樓里面沒有什麼裝飾，都是很老久的桌椅。我以前倒是來過幾次，不是喝茶，只是被二伯帶來「熟悉」環境。到了後來沒什麼可了解的，便沒有來過了。
這次本不想來，可是收到二伯的短信，我也不得不來了。
「今天是怎麼了？各個的盤口的掌櫃都來了，一般好像只有年底‘結算’時，這群地主才會出現啊。」一個光頭的男子叼著煙卷，有些疑惑的自語道。
「不但他們來了，而且這次竟是二爺‘視察’。說實在的，自從三爺出事後，二爺都沒有露過面，更別說這時間來查賬了。」一個在光頭旁邊的胖子看著二樓說道。
光頭愣了一下，也向二樓看去，但是並沒有看見人。光頭吐了口煙，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茶樓里面煙氣繚繞，時不時的有笑聲傳來。還有幾個人在一起品茶聊天，很是熱鬧。
「喲，二爺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句。
「四爺也來了！」又有人驚訝道。
同時吵雜聲也漸漸地沒有了，里面的人群都站了起來自動的讓開了一條路。
只見一個精煉的男子直步走向人群。二爺四爺同時不少人對中年男子打著招呼。中年男子點頭示意。
「二爺，近來可好？」說話的竟是剛才閑聊的胖子。中年男子停了一下，拍了胖子的肩膀一下，呵呵一笑便走向二樓。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開始吧。」站在二樓二伯旁邊的一個人說道。
一群人悉悉索索的開始叫賬本。其實查賬本只要不是太大的「吞吐」差，一般是沒有問題的。
二伯翻看了一下交上來的賬本，不一會放下手中的賬本站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大家一定很奇怪，往常都是四弟站在這個地方，我是不會去過問這些事的。」二伯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樓大廳的一群人，接著說了一句令人群驚訝的話，「八爺已經歸位了！」
人群中一陣嘆息，在這一行的人對死亡已經很淡了。听到這個消息反應最大的也就是八叔手下盤口的伙計了。
「這次我來查賬是次要的，首要的就是把八弟的盤口安排一下。」二伯看著人群說道。
其實盤口的安排無非就是盤口的歸屬問題，只要各個盤口的掌櫃認可將要「上位」的那個人，剩下的事情就很方便了。
二伯將盤口分到最後忽然說道︰「澗西的兩個，歸屬到李浩天的名下。」
听到這里我腦子懵地一下，我的名下？我連一次下地都沒有，只是在場面上隨二伯出現過幾次而已。讓我管理盤口，我頓時想要對二伯說話。
可是人群中逐漸的有人嘀咕道「李浩天？李浩天是誰？」隨即就有人問道「二爺，這位爺我們都沒有听說過，怎麼能服眾啊？」
我听到這里，雖然有些尷尬，但是更多的是無奈。
二伯忽然對我說道︰「浩天，上樓上來。」
頓時一群人的眼光向我看來，這種感覺就像在老師講課時下面靜悄悄的突然有個學生放了個響屁，很是尷尬。
我在眾人疑惑的眼光下走向二樓。
「哦原來是他。」有一個人嘀咕道。
「你認識？他是誰啊？怎麼沒見過？」一個國字臉的人向剛才嘀咕的人小聲問道。
「我以前見過幾次，你不記得了麼？以前二爺來時，這小子就在二爺的旁邊。難怪有點熟悉的感覺，當時我只是以為是二爺的手下呢，看來是二爺培養的新人啊，可是再怎麼說也是新人，怎麼能這麼快的‘上位’，是不是太草率了。」那人又小聲的對骨子里安的人說道。
「二伯」我走到樓上對二波問候了一聲。
「哦原來如此，這小子是李家的自己人。」有離二樓較近的人听到我稱呼「二伯」，輕聲自語的說道。
「二伯，我連一次下地都沒有，我怎麼能去管理盤口呢，還換個人吧。」我立即對坐在椅子上的二伯說道。
二伯沒有說話，而是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看了我一眼就將我帶到二樓的欄桿邊對著樓下的人群說道︰「我知道大家奇怪，並且有人不服氣，憑什麼讓這麼一個毛孩掌位。現在我就告訴你們，他是我的佷子，更重要的是我三弟的兒子！」
說到最後，下面的人群立即沒有了嘈雜聲。父親出事時我年紀小，當時沒有人對我說明事情的原委，長大後雖然家人還是不願意說但是我逐漸的也明白，在這個行業里面死亡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也就沒有過多的追問，我知道他們也不會透漏什麼，只能自己暗地里去查詢。可是我一直沒有深入到行業里面，如今讓我做掌位，心里既是激動又是害怕。
「二爺，說句不好听的，三爺我們大家都知道那是個人物，可是畢竟我們這個行業需要的是能力而不是血緣啊。」人群中忽然有個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人群中也有人開始附和。二伯看著人群擺了下手讓人群安靜下來，接著說道︰「規矩還是照辦的，幾天後我會讓浩天帶著貨給你們看。」
礙于二伯的施壓，人群中本來有些不服氣的人，也都忍了下來。
忽然有個聲音打破了僵局，「二爺，我們對八爺的出事都很難過，但是說句現實的話，前一陣子八爺最後從馬圈山里面帶出了些貨沒有？有的話，呵呵，就讓我們這些馬盤活動一下唄。」
二伯剛要說話，就听從大門傳來一句「貨可能沒有，只有尸體吧？」眾人向門口看去。只見一個精瘦的男子後面跟著一群人進到茶樓的大廳。
「二二爺，是他們硬要進來，我攔不」門口的伙計還沒有說完，二伯擺了下手讓他出去了。
「喲，各位看著我干什麼？不認識啊。」精瘦男子叼著煙卷走到人群中間說道。
「呵呵，怎麼會呢，在陝西誰不認識您馬爺啊。」有人似乎認識當前的精瘦男子。
「少和我打哈哈，今天我來沒別的事。你們的家務事我是不會參與的，我只是來處理一下前陣子八爺夾喇嘛的後續。」精瘦男子看著二樓的二伯說道。
人們的眼光都聚集在了二樓看著二伯，可是二伯沒有說話。也許二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點上處理夾喇嘛。
「二爺，您就不說點什麼？」精瘦男子吐了口煙對著二伯說道。
「夾喇嘛的規矩大家都知道，只要在里面生死由己。」二伯說。
精瘦男子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說道︰「老邱的死，我不會過問什麼，這是規矩。但是墓里面的東西應該有老邱一份吧，這也是規矩吧。」
的確上次的馬圈山，為了找一個精通開墓的人，不得不從陝西夾了一個。沒想到他們消息這麼快，如今找到了家門口了。
「既然你知道老邱死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八弟也走了吧，怎麼可能還有貨帶出呢。」二伯邊下樓邊說道。
「馬圈山一行的確都掛了，可是我听說你們把尸體帶回來了，難道會沒有貨麼？」精瘦男子說。
八叔的尸體的確是帶了回來，帶回了就立即火化了，連我都沒有來的及看一眼。我問二伯為什麼不讓家人看最後一眼再送走呢，可是二伯沒有回答我，只是搖了搖頭。
隨後我也沒有見到二伯召集馬盤供貨，我想可能真的沒有從里面帶出來東西吧。走空墓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但是一行人全都在一個空墓里面掛掉，要麼是遇見了棘手的機關，嚴麼就是起了內訌。我更願意相信前者，一來是既然是空墓，內訌一般是不會發生的，二來是我不願意相信內訌。
「八弟真的沒有從墓里面帶出什麼，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問他吧。」二伯硬聲的說道。
「呵，讓我去問一個死人，您老沒傷心過度吧？」顯然精瘦男子被氣了一下。
「說沒有就是沒有，要不然你就看到的是我們正在‘供貨’的場景，而不是在這一個個的哭喪著個的臉。」二伯對精瘦男子說道。
「行！既然真的沒有帶出貨，那就把以前的貨出幾份就行。大家都失去了兄弟，我也不會難為你們。」精瘦男子看著二伯說。
「這不合規矩吧，馬爺，規矩是夾什麼喇嘛出什麼貨，不能和以前的掛鉤啊。即使一次的夾喇嘛一件貨都沒有，那同行的人也只能認栽啊。」人群中有人說道。
二伯看著精瘦男子說︰「听見了吧，這才是規矩。」
「規矩人定的，在我馬爺眼里出貨才是規矩！」精瘦男子盯著剛才人群中說話的那個人說道。
那個人立即有些害怕的退到了人群後面。「老馬，你少來攪亂，我看你是來找事的吧！」二伯看了一眼那個人對精瘦男子厲聲道。
「不是我找事，我只是據噢的以前的規矩不好，人不能白死，應該改一改規矩。」精瘦男子百無聊賴的靠著椅子說道。
「行！這就是八弟從里面帶出的唯一一件東西。」說著二伯從懷里拿出一個盒子放在了精瘦男子面前的桌子上。
精瘦男子愣了一下，伸手打開了盒子，只見里面是一塊帶有圖案的錐形玉石。
「你少來糊弄我，我們都知道自己的道行，是什麼東西你自己不清楚麼，你那一塊破玉來糊弄我當我真的是老邱啊！」精瘦男子砰然將盒子放在桌子上說道。
二伯對手面的伙計耳語幾句，不一會伙計拿著一套觀玉的儀器回來，只見二伯將玉石放在下面，轉動著上面特殊的燈光一條條黑色的線條映射到了桌子上。
「這這是地圖？」精瘦男子驚訝道。
「現在開始夾喇嘛！」二伯看了一眼精瘦男子又環視這人群沉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