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的氣機逐漸變得清晰,彌漫在這片散發著潮濕寒氣的巨木林中,田涯及其身後的武者們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眼楮鼓脹地盯著面前一顆比周圍都要粗壯的巨木,三十多人看著同一個位置,漸漸地,一個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現,然後緩慢地凝實,最終顯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戰十三屏住呼吸,輕聲地提醒身邊的人︰「目標出現了。」
隨後,戰十三能夠感受到周圍的氣氛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所有人都變得非常緊張。
此時田涯面對突然出現的強者,感受的壓力要遠超戰十三等人,他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心跳不斷地加快,看著面前這個身材中等面無表情的男人,身穿繡著怪異花紋的銀白色衣袍,身體挺拔,目光銳利,給人強硬而鋒芒畢露的感覺。
田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他已經感應到,自己被對方完全鎖定,只要稍有異動,對方就能察覺到並且會毫不留情地出手殺掉自己,對方的強大氣勢,他只在雷澗宗陣營中那兩個七級凶獸的身上見識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此時的主動權已經不在他們手中。
「你們就是大齊皇室田英的手下?」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響起,就好像之前散發的氣息給人的感覺一般,讓人听得不太真實卻又清晰無比。
聲音低沉而緩慢,帶給人強勢喘不過氣的感覺。
戰十三听到後,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裝腔作勢的家伙,以為來到九州大陸就成老大了?」
周圍的人都緊張地不接話茬,而白芷晴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就恢復平靜,雪山靈鹿則是皺著眉頭,小心而認真地感應著對方的氣息。
田涯看著面前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男人,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喉結滾動,他開口說道︰「我們是張良將軍的手下。」
戰十三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白芷晴奇怪地看著他,不知道有什麼好笑地。
站在田涯面前的男人也是一愣,下意識地開口問道︰「張良是誰?」
田涯忽然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左邊的嘴角微微翹起,語氣忽然變得平靜回答道︰「齊皇田英的手下大將!」
齊皇田英,田英起兵討伐田俊,在他的手下們眼中,他才是真正地齊皇,田涯相信,只有田英才能成為真正地齊皇,至于那個小丑田俊,他坐不了多久皇位就會被趕下台地。
聖武境武者馬上明白自己被田涯給耍了,頓時勃然大怒,突然對田涯出手,轟出一拳。
「結陣!」有人大喊一聲,第一時間沖到了田涯的身邊,撐起了一層光罩。
一股強大的力量撞在光罩上,田涯感到一股沖擊力透過光罩撞在自己身上,身體一陣震動,險些栽倒在地。腳下的樹葉甸開始不斷下沉,巨大的震動向四面八方傳播散開,傳出極遠,驚奇了巨木林的野獸四竄,很快這附近就沒有了生命的感應。
震感傳過去之後,戰十三急忙問四周︰「都沒有泄露氣息吧?」
周圍的人全都表示一切良好,戰十三松了口氣。
巨大的變化時常會引起天地之力的變化,而天地之力與武者體內的真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巨大的動蕩時武者稍有不察,體內的真氣和氣息就會出現波動,這種波動對靈魂之力強大的人來說,就宛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細小而閃亮,很容易暴露目標,這也是有時在激烈的戰斗中,有人能夠輕易地察覺到對方的狀態波動的原因之一。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雷澗宗的武者們一直都保持著警惕,沒有泄露自己的氣息。
戰十三重新把注意力轉到聖武境武者的身上,可是探查的情景卻讓他大吃一驚。田涯面前撐起的光罩竟然在聖武境武者的一擊之下仍然保存完整,雖有損傷,可是這種程度的承受力已經大大出乎了戰十三的意料,就連出現後一直表現裝模作樣的聖武境武者也忍不住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田涯和他的手下們只有寥寥五個巔峰靈武,其余皆是高級靈武和中級靈武,人數不少,可是要撐起一個足夠大的防御光罩,並且能夠承受得住聖武境武者的一擊,這種程度的合擊術需要武者的實力非常高,但是顯然田涯他們的實力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這不會是他們又撐起的第二個吧?」戰十三嘴里小聲地嘀咕一句。
旁邊的白芷晴好心為他解釋道︰「不是,這仍然是他們剛才撐起的光罩。」
戰十三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麼。他當然知道田涯他們撐起的光罩並沒有破碎,因為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有光罩破碎的感應,連他的靈魂之力都沒有發覺,那當然就是田涯他們硬撐了下來。
「怪不得敢戲弄聖武境武者,沒有一點實力這純粹是找死的行為。」戰十三突然對田涯等人產生了興趣,他們的對手是強大無比的聖武境武者,而田涯他們還敢出言挑釁對方,似乎有什麼厲害的後手,這讓戰十三很好奇,嘴里不斷地興奮嘀咕著,仿佛眼前正在上演一出好戲。
戰十三表現地有些興奮過頭,連一向平靜似淵的雪山靈鹿這次也不淡定了,他瞥了一眼戰十三,提醒他說道︰「別忘了正事!你有沒有發覺其
他聖武境武者?」
戰十三笑了起來,能夠看到雪山靈鹿著急的樣子十分難得,只可惜戰十三尊老愛幼,為了避免前輩氣著了出現什麼意外,他決定還是委屈自己,不再跟他開玩笑。
「據我觀察,還有一個聖武境,就在那個方位!」戰十三指向他們隱藏位置的側面,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麼都沒有。
「我感應過那片區域,什麼都沒有。」歐陽常的性子最急,別人剛在想要不要探查一番,這個老頭兒早就做完了別人想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向戰十三,戰十三平靜地反問歐陽常︰「你的靈魂之力能探查多遠的距離?」
歐陽常這次明白了戰十三話里的意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閉嘴不再多話。
戰十三見歐陽常十分尷尬,就笑著說道︰「其實我也只是查找到一些線索,並沒有真正探查到那個人,不過我可以肯定地是,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和已經出現的這個聖武境武者並不相同,但是,他們出自同一個地方。」
關于聖武界的信息,在場的人都多多少少已經接觸過一些,能夠出自同一個地方的聖武境武者,這就足以確認暗中潛伏地仍然是一個聖武境武者。
「來了兩個,還會不會有第三個?」
戰十三看著那巨木林深處的黑暗,搖了搖頭說道︰「誰也不知道,聖武境武者我從未接觸過,他們身上的許多細節只能靠猜測,不過,等到師尊突破聖武境之後,我們就可以了解更多有關聖武境的東西,到時候我就能更加容易地搜查到聖武境武者。」
听到戰十三提起莫敖風,莫道哉和歐陽常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歐陽常摩拳擦掌地說道︰「再過不幾天,莫老大就有可能會出關了,到時候我們就會多一個聖武境武者,我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跟那些準備圍剿我們的家伙過過手了。」
戰十三笑道︰「不用等到那一天,很快你就能體驗到。」
歐陽常瞥了一眼白芷晴和雪山靈鹿,底氣不足地說道︰「這里說不定只有兩個聖武境武者,一分就沒了,打著不爽。」
戰十三把歐陽常的小動作看在眼里,不禁覺得驚奇和好笑,平時歐陽常總是大大咧咧的模樣,對莫敖風有時也敢頂撞,似乎沒什麼能讓他忌憚地,沒想到他對白芷晴和雪山靈鹿這麼顧忌。
戰十三對著歐陽常擠眉弄眼,笑嘻嘻地輕聲問道︰「你怕他們?」
歐陽常咳嗽著遮掩自己的尷尬,見周圍的人似乎沒有听到戰十三的話,急忙小聲地解釋︰「我不是怕!白芷晴小小年紀就突破了七級凶獸,很值得佩服,我可不是害怕他們。」
戰十三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他自然是相信歐陽常說的話,他相信這時候讓歐陽常站在聖武境武者的面前,他只會感到興奮,而不會讓恐懼控制他的身體。
「轟」地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田涯以及他的手下和聖武境武者打了起來,三十多人聚在一起硬撐著,而聖武境武者則是不斷地轟擊他們身體周圍的光罩,看起來倒像是一個人包圍了三十多個人。
巨大的氣浪接連不斷地向四周吹去,高大的灌木叢被吹到了巨木的枝杈上,粗大的巨木則是被吹得滿身刮痕,堅硬的樹皮被吹掉大片。在聖武境武者和田涯他們的周圍,被清出一片趕緊的空地,就連腳下的樹葉甸都被吹得降低一條手臂的高度。
灰燼散去,聖武境武者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眼神閃爍。而戰十三看到田涯面前的光罩依舊沒有破碎時,已經不能用震驚來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了。
「靠!這是在開玩笑嗎?」戰十三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他的靈魂之力不斷地小心翼翼探查著那光罩,發現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可是剛才他明明沒有感應到光罩的破碎,難道真地是這光罩已經達到了固若金湯的程度?這也太扯了!
就在戰十三不斷研究著光罩時,田涯心中一動,隱晦地向四周探查了一番,可是卻沒有任何發現。
‘難道是我感應錯了?’田涯皺起眉頭回想剛才他通過光罩感應到地一絲波動,陌生中帶著一些熟悉,一閃而過,田涯沒能來得及捕捉到對方的氣息,這讓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里接觸過這樣的氣息。
‘是戰十三和雷澗宗?’田涯剛抬起頭看向聖武境武者時,心頭忽然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孔,他很快就回想起當初和戰十三接觸時對方的氣息,和那一閃而過的氣息波動恰好吻合。這並沒有讓田涯感到開心,反而有一些擔憂,他不清楚戰十三追蹤自己的原因,最近發生的一系列大事讓他有種頭暈腦脹的感覺,原本和雷澗宗的利害關系並不算大,可是戰十三這時候攪和進來,讓田涯本能地產生抗拒的心理。
‘但願他不是來找麻煩地,不然,拼著這三十多條命也要跟他們同歸于盡。’田涯心里默默祈禱一遍,然後看向了對面目光閃爍的聖武境武者,頭又一次疼了起來,這個家伙可比戰十三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