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十三抬眼望去,恰巧李鐸也轉頭望來,兩人隔空對視,李鐸慘淡一笑卻很平靜,似乎已經消化了心中的失落之情,但是戰十三卻看得出來,他只是一時強壓下自己的情緒,沒有表現出來罷了,不代表他心里真地能夠坦然接受。
「司徒長老,還請你回去之後告訴師父,李鐸有負他的期望,日後若有機會,李鐸定會以死相報。」李鐸說完,轉身欲去。
李鐸欲走,許多人都緊張了起來,不少勢力已經開始了暗中活動。但是,最先站出來的是雷澗宗弟子,他們站出來擋在李鐸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之前你欺負戰十三的時候那麼囂張,現在解決了你們自家事,就想趁我們不注意溜掉,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李鐸,之前是你跟九天閣的糾葛,我們不摻乎,現在你們已經算清楚了,那就該輪到我們了。」打頭的弟子顯得非常年輕,顯然是非常有沖勁。
戰十三皺起眉頭看著他,不知他擅自行動是誰的示意。扭頭看向韓風,卻發現他的驚訝一點不比自己少,戰十三立刻就明白這是弟子們自作主張地行動。
「但願他不是打鬼泣的主意。」韓風突然說出一句話。
戰十三愕然地再次轉回頭看著韓風,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從韓風說話的語氣中,戰十三听出了一絲不尋常,扭回頭仔細觀察著那些雷澗宗弟子,戰十三稍稍放下心來,這些弟子雖然眼神火熱,但是目標皆是對準了李鐸,對他手中的鬼泣雖有注視,可眼神的變化卻沒有逃出戰十三的眼楮,這些家伙看著李鐸的眼神要比看著鬼泣的眼神熱切許多,顯然是沖著李鐸去地。
李鐸沒有理會面前的十幾個雷澗宗弟子,而是扭過頭看向戰十三,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戰十三微微一笑,沒有任何表示。
有時候,沒有表態就意味著態度,李鐸懂了戰十三的意思。
扭回頭看著那十幾個雷澗宗弟子,李鐸露出一絲冷笑︰「我的心情正好很糟,既然你們主動送上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李鐸雙手執槍,鬼泣散發出一股冷冽的寒氣。
「你們是一起送死,還是一個一個送死?」李鐸嘲諷地語氣說道。
雷澗宗弟子對他的挑釁不為所動,一個個年輕的臉龐俱是露出凝重的神色,打頭那人朗聲開口道︰「李鐸,我們承認你的實力比我們強,但,這是生死之戰,別怪我們以多欺少。」
听到這些話,場內頓時響起了一陣噓聲,人們紛紛嘲諷他無恥。
戰十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咒罵道︰「這他媽地是哪個座峰的弟子?不會講話就別那麼多廢話,這不是上趕著讓人罵自己嗎?」
韓風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在場各大勢力的心思,大家都彼此清楚幾分,同時也保持著彼此的默契,大哥不說二哥,心里清楚就好。
但是雷澗宗弟子這番話說出來實在太幼稚了,要打便打,誰還不知道誰嗎?即使有人嘲諷幾句也是應有之意,誰叫你是人家的死對頭。但是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把話說地這麼敞亮,怎麼,是想給自己立個牌坊?
雷澗宗惹來了一陣嘲笑,當先的那名弟子面色難堪地滿臉漲紅。身為雷澗宗的弟子,他有自己的驕傲,被人如此羞辱地嘲笑讓他渾身都在發抖,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做得確實有失誤。他不願承認那是個幼稚的錯誤,只是失誤,他緊張之後引發的失誤而已。
雷澗宗陣營中,所有人都黑著臉,這樣被人平白地嘲笑,實在太讓人憋火了,可是卻有偏偏是自己人引起地,所有人只能強忍下這口氣,希望自己的同門能夠在接下來的交手中找回一些尊嚴。
只是……這樣的期望實在太不現實了。
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鐸就把攔住的那十幾個雷澗宗弟子打得狼狽不堪,討賬地被欠賬地打得抱頭鼠竄,這下雷澗宗丟人丟回了老家。
戰十三等人的臉色都極其難堪,不是因為之前地那些話,而是此時自己的那些同門表現地實在太不堪了。十幾人氣勢洶洶地攔住了對方,可是此時卻被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沒有任何還手之力,還不時地慘叫幾聲,不像是上門找茬地,倒像是上去表演地。
正在看著,一個雷澗宗弟子來到了戰十三和韓風的身邊,輕聲地說道︰「師兄,查出來了。」
韓風鐵青著臉色,語氣嚴厲地道︰「說。」
「打頭地是雲雷,雷雲峰的弟子,據說……是雲羅斐峰主的佷子。」
戰十三和韓風一愣,快速地交換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雲羅斐,這個名字在雷澗宗可謂響當當地,他一直都是對抗派雷草峰峰主郭長老的一系,也是雷澗宗內靈魂之力運用最為出色的長老之一。當初戰十三初入雷澗宗,還曾經和韓風一起,與雲羅斐有過一次沖突,起因就是被戰十三打壓極慘的雷草峰弟子郭澹出言不遜,與戰十三發生沖突,結果雲羅斐偏袒出手卻反被戰十三擲出菜刀削去了大半的胡子,而後又有韓風挺身而出力保戰十三,兩人與雲羅斐之間就這樣產生了糾葛。
如今,雲羅斐的佷子卻出現在他們率領的隊伍中,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二人和雲羅斐之間很不對付,難道是雲羅斐派來監視自己地?不過派自己的親佷子來監視,豈不是更容易被發現嗎?
戰十三和韓風都是一頭霧水,看著眼前丟人的這一幕,兩人都感到奇怪。難道說他來這里就是為了丟人?現在不僅把他自己的臉面丟盡了,更是把雷澗宗的臉面也丟盡了,雲雷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給自己制造難堪吧?
戰十三和韓風都抱著試探的心思,沒有派人上前去救那十幾名弟子,雲雷依舊被打得抱頭鼠竄,可是這家伙倒是至今為止都沒有求饒過一次,雖然挨打,卻還咬著牙不肯松口,依舊跟對方拼著命。
過了許久,打斗依舊沒有結束,可是周圍的噓聲和嘲諷聲卻漸漸地變少了。
雲雷等人的實力和表現雖然差強人意,可是他們李鐸地暴虐之下竟然一直咬牙堅持了下來,甚至一些弟子已經昏迷不醒,場面已經不再變得有趣,反而因為那十幾名模樣淒慘的雷澗宗弟子而變得有些壓抑。
這時候戰十三和韓風也看不下去了,無論雲雷又或者雲羅斐抱有什麼心思,眼前這些模樣淒慘的年輕人畢竟都是雷澗宗的弟子,戰十三和韓風只是借李鐸的手給他們有些教訓,讓他們明白擅自行動的後果,而不是要放棄他們的小命。
韓風跨步走了出來,李鐸手中一頓,撒開手中雷澗宗弟子的衣領,轉過身看著韓風笑道︰「怎麼,想要換人來打麼?我隨時奉陪。」
氣氛變得安靜下來,人們都在看著韓風,等待他的答案。
韓風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對李鐸說道︰「放了他們,你可以走了。」
「哈哈哈!雷澗宗好大的口氣!」李鐸突然狂笑了出來。之前對付那些雷澗宗弟子,他始終未使用自己的鬼泣,他就是抱著一副游戲的心態來羞辱雷澗宗,以此宣泄自己心中的煩悶,卻想不到,韓風的口氣比他更狂妄,竟說要放他一條性命,這讓李鐸如何接受地了。
「有沒有這個資格,你自己心里清楚地很。」韓風似乎沒有听到李鐸的狂笑,依舊平靜地說道。
仿佛是為了印證韓風的話,白芷晴往前站出一步,身上玉白色的衣袍無風鼓蕩,強大且凌厲的氣勢瞬間蔓延出去,李鐸的狂笑聲突然被掐斷,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你……」李鐸悶哼了一聲,看向白芷晴的眼神充滿了憤怒,這個女人猶如他克星一般,每次都讓他感到極大地不舒服和威脅。
戰十三這時候突然開口了︰「要麼以命換命,要麼現在就走,剛才要月兌離九天閣那麼灑月兌,現在也不要變得像娘們兒一樣磨嘰。」
李鐸臉色微變,看著戰十三投來的目光,牙齒狠狠地咬住下唇,暗紅的嘴唇頓時變得蒼白,李鐸在用力地忍住自己的殺意,死死盯著戰十三。
戰十三微微低垂了自己的眼皮,似乎是要躲開李鐸的視線,又一次開口說話,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要輕許多︰「如果你還想在日後幫九天閣地話,最好留下你的這條命,帶著鬼兵逃命去吧。死在這里,你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李鐸渾身一震,驚駭莫名地看著戰十三,突然慌張地向四周望去,當他看到周圍各個勢力和九天閣武者們的表情都跟尋常無二,心里這才稍稍地放下心來。但是他的心里依舊掩飾不住地震驚,戰十三明明開口說了話,為什麼周圍的人好像沒有听到似的,難道只有自己一個人听到了嗎?
李鐸心里還在猜測中,又听到了戰十三的話︰「你的小算盤,其他勢力未必就不清楚,該走便走,再不走,就算雷澗宗想放你一條生路,也救不了你。」
這一次李鐸終于確定了戰十三說話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听到,他不清楚戰十三為什麼一直要勸自己逃命,或許是為了救下那些雷澗宗弟子吧,但是仔細想一想戰十三的話,的確很有道理,如果再給那些勢力一些準備的機會,等下他逃亡的路上會遇到更多的麻煩吧。
李鐸冷哼一聲,眼神看向站在最前的白芷晴,開口說道︰「我不屑殺鼠輩,這次暫且放過你們,等到下一次,你們就不會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說完,李鐸很干脆地閃身飛奔,卻是朝著各大勢力集結的方向沖去。
人們都有些愣神,就連各大勢力都有些迷糊,李鐸怎麼向自己沖過來了。但是他們很快就想到自己設下的埋伏多在相反的方向,立刻反應過來,李鐸恐怕已經猜到了他們的心思。
各大勢力被李鐸打了個措手不及,當他們想要站出來,以鬼兵亂世的借口阻攔李鐸時,李鐸已然沖破了他們各大勢力的阻攔,飛快地消失在巨木林之中。
李鐸消失了,各大勢力急了,立刻在暗中傳信,準備調集人馬圍追李鐸。
這時,韓風和白芷晴回到了陣營中,韓風疑惑地問戰十三︰「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要放他走?他拿著鬼兵對我們來說威脅非常大。」
戰十三看著李鐸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而後才面色嚴肅地對韓風說道︰「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具體的情況等到回來再告訴你,我們現在要做地就是撤離這里,免得有人‘不小心’找我們的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