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桑原淺間起床,看著窗外溫和的日光,他笑了笑。
從枕頭下面模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才七點,點開通訊錄,他給跡部景吾打了個電話。
「我等著參加你的慶功宴哦!」
今天正是全國初中網球部冬季大賽冰帝參戰的第一戰,因為夏天他們獲得了第四名,冰帝就成為了種子選手,今天是八強戰,下午是四強戰,明天就是冠亞軍爭奪,比賽結束後的下一周,冰帝正好開學。
電話中,跡部景吾的聲音傲慢而張揚,「當然!本大爺率領的冰帝網球部是最強的!!」
頓了頓,他道,「淺間,你可別輸了!」
桑原淺間的笑容僵了僵,「這是自然!」……自然會輸的呀!!
互相提前恭祝了對方後,桑原淺間收拾好就出門了。
來到棋院正時正遇到塔矢行洋和塔矢亮,塔矢亮沖他擺了擺手,先行進入了棋院。
塔矢行洋的表情異常嚴肅,桑原淺間笑盈盈的站在他身邊,棋院出版部的天野先生站在前面拍照片, 嚓了幾張後,他示意兩人已經好了,塔矢行洋轉身走向棋院。
桑原淺間跟在他身邊,「今天要請塔矢老師多多指點了。」
塔矢行洋輕飄飄的瞥了一眼桑原淺間,平靜道,「這是應該的。」
桑原淺間暗自撇嘴,很好,看樣子今天會被修理的很慘。
不過……哎呀呀好期待呢!
桑原淺間覺得自己的狀態有點興奮過度了。
「我很感謝桑原本因坊。」塔矢行洋沒有發現桑原淺間在胡思亂想,而是接著道,「小亮學會了很多東西。」
……呵。
桑原淺間終于忍不住了,他揚起了一抹鋒利而尖銳的笑容,「所以我很期待。」
塔矢行洋回頭,眼前的少年笑容燦爛,那雙棕紅色的眸子太過明亮,好像夜空中最閃耀的星子,讓人移不開眼。
這孩子……
塔矢行洋突然笑了。
他有點明白桑原本因坊的感受了。
塔矢亮坐在休息室,他對面坐著蘆原。
「小亮,好久不見~」
「蘆原……我們前天才見過。」塔矢亮失笑,他的目光掃過角落里的院生,然後又若無其事的挪開,上次蘆原回去告訴他,進藤光來看他的比賽,那麼今天他會來嗎?
不過直到桑原淺間落下第一子,進藤光也沒來。
塔矢亮收斂情緒,專注的看著轉播畫面。
上一次他收益良多,自覺棋藝進步很大,不知道今天淺間能獲得多少。
「說起來入段考試時,小亮輸給了淺間是吧?」蘆原一邊按照轉播擺放棋子,一邊問塔矢亮,「和淺間下棋的感覺如何?」
「淺間很強。」塔矢亮想了想,「他很擅長伏殺,將壞子變為好子,不對,應該說這些壞子其實都是他算好的,在某些時刻,就算不能變為好子,也能為對手增加一些阻礙。」
「哎……那他的計算應該很強了?」蘆原總結道,「序盤的話……就目前來看比較平和,沒有絲毫戰意呢!」
塔矢亮看著棋面,心中暗道,的確,桑原淺間的開局如溫吞水一般平淡無趣,在大部分棋士眼中,這種布局全無亮點,圈的地不多,棋子的連續性不是很強,但也藕斷絲連,進攻性呢……不,左下角這顆棋子既可以當做圍地,也可以當做進攻的橋頭堡,至于防守……呵,淺間的防守可是強項!
「如果按照這種步調下下去,誰會贏?」蘆原百無聊賴的比劃著棋局,「應該是老師會贏吧。」
「不,如果真的平和的走下去,贏的是桑原淺間。」塔矢亮猛地一個激靈,是了,若是按照這種平穩的步伐走下去,桑原淺間的確無法獲勝,可這是新初段!這里有貼目!!
難道說,桑原淺間是為了獲勝才采取這種手法嗎?
可是新初段的勝利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淺間……
塔矢行洋看看棋面,再看看桑原淺間,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好笑來。
和塔矢亮不同,直面桑原淺間,他能清晰的感覺到眼前少年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期待和滿滿的戰意,可是和他本人不同,棋面卻溫潤平和,沉穩厚重。
桑原淺間這是為了贏棋?
不不不,絕對不是。
誠如他和桑原本因坊之間無言的默契,桑原本因坊會好好讓小亮感受一下何為高段棋士,而他也會讓桑原淺間感受一下高段棋士的威勢。
只是……被動去感受這股威勢和主動防守並積極迎來暴風雨……兩種狀態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的話……小亮被桑原本因坊揍的很慘,而後者……
他在等他發難。
如果塔矢亮是主動邀戰,迎頭向上的話,那桑原淺間就是以守代攻,以逸待勞。
該說不愧是桑原本因坊的孫子嗎?和桑原老狐狸的性格類似呢!
塔矢行洋的氣勢依舊平穩沉肅,他慢慢的從棋盒里捻起一枚棋子,慢吞吞的放在了右邊中路。
他看著桑原淺間,氣度凝練,不動聲色,棋面局勢卻驟然一變!
桑原淺間,既然你讓老夫率先進攻,那老夫就讓你明白,什麼是進攻,什麼是殺局!
防守?撕爛了我看你怎麼防!
桑原淺間從幽玄之間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汗淋淋的。
他靠在門扉上,仰著頭,閉著眼,雖然身體很疲敝,腦子成了一團漿糊,可是心里卻異常舒爽。
好吧,這一局他同樣被揍的很慘,和塔矢亮不分上下。
果然,塔矢行洋和塔矢亮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如果說塔矢亮的進攻還有章法可尋,那塔矢行洋的進攻就一個軍隊,唔,那句話怎麼形容的來著?
疾如風,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
廝殺之間,他仿佛回到了在的場一門的日子。
那時,鋪天蓋地的箭矢沖向妖怪們,的場一門的除妖師們或手持弓箭、或念誦咒文、或鋪設結界,雙方互相廝殺著,妖怪的血和人血混淆起來,人肉和妖怪的血肉變成一坨,四散在地面上。
他躲在遠處回廊下的結界內,盡管什麼都看不到,可四周生命的消逝和包含惡毒殺意的風聲卻縈繞著他,他抱著膝蓋,躲在式神後面,哪怕手持符咒,身上帶著護身符,卻沒有絲毫安全感。
強烈的恐懼和害怕後,是如山如海的羞愧和恥辱,憤懣和不甘。
想要變得更強,想要將一切阻礙都粉碎,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這個世界,想要成為蒼穹中最亮最閃爍的那顆星。
唯有失敗,方覺成功的渺茫和甜美。
比賽後是復盤,不過桑原淺間兩眼一閉直接暈倒了,復盤就不了了之。
塔矢行洋青著臉回家了。
第二天報紙上就報道了,新晉棋士桑原淺間對弈結束後累暈在場外,哪怕別的什麼都沒說,塔矢行洋還是有種被指責的陰郁感。
他覺得自己挺冤枉。
桑原本因坊打了個電話。
「名人喲,謝謝你啊,孫子說他下棋下的很開心。」
塔矢行洋憋著氣,「淺間那孩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反正開學還有半周,休息幾天就好了。」桑原本因坊的聲音听上去異常輕快,似乎真的沒什麼事。
塔矢行洋出了口氣,「沒事就好。」
頓了頓,他又道,「過幾天就是本因坊保衛戰了,還請您多多指教一下精次。」
桑原本因坊打個哈哈,滿口答應,「沒問題,我心里有數。」
……呵呵。
桑原本因坊在打電話,桑原淺間也在打電話。
「哦,輸了啊。」桑原淺間喝著母親的愛心雞湯,「輸了沒什麼,明年再來嘛!」
跡部的聲音听上去有些不爽,「本大爺的網球部也就訓練了四個月而已!明年肯定能得冠軍!」
冰帝學園的網球部在四強賽里被來自神奈川的立海大揍成了渣,除了跡部對陣一個叫做真田弦一郎的人贏了一局外,其他人都輸的一塌糊涂。
「那個真田的實力很好。」雖然冰帝輸了,但跡部景吾卻相當欣賞立海大的球員,「他也是一年級,估計以後會成為宿敵,還有個叫幸村精市的家伙,不過那一局竟然沒上,真是太可惜了。」
跡部的語氣多了絲不屑,「看樣子不管到哪里,都會有一些愚蠢的前輩們!」
桑原淺間嗤笑,「別這麼說,開學後我們就是二年生了,前輩哦!」
「哼!說起來淺間,听說你輸的很慘?」
「沒辦法,對方是五冠王嘛!」
「可塔矢亮輸了五目半,你輸了六目半。」圍棋廢柴人士跡部景吾只能通過輸棋的目數來判斷誰強誰負,于是他得出了一個簡單的結論,「塔矢亮比你強啊!」
「……」這槽點太愚蠢他都無力吐槽,桑原淺間嘴角抽搐半響,才道,「反正已經過去了。」
跡部景吾也不是那等拘泥于過去的人,他干脆道,「那行,既然你已經成為棋士了,四月份才開始下棋對吧」
桑原淺間眨眨眼,「是啊,你要干什麼?」
「學生會啊!新生入學,我打算開一次校園文化祭。」
「去年可沒有。」
「有的,不過你生病請假了。」
「……你到底要干什麼?」
「你好歹也是學生部部長嘛!雖然你馬上就卸任了,但看在最後一次的份上,過來幫忙吧!」
桑原淺間想了想,心一軟,「好吧,我周末去學校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