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流雲傷的很重,藍魔也是,燕赤霞和七夜一起合力向他們傳送內力都沒有用,所有的人都很傷心,可是藍魔卻很滿足,她的兒子不僅認她了,還這般拼死來保護她,她的一生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雖然最後素天心出現了,也沒有能救得了他們。
所以藍魔用她僅剩的氣力將自己的內丹給了諸葛流雲,救活了她在世上最後的牽掛。
藍魔死了。
諸葛流雲跪在墓碑前,和她說著最後道別的話。
「流雲,逝者已已,你娘放棄生命讓你活了下來,肯定是希望你快樂的!」燕赤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諸葛流雲點點頭,對著燕赤霞笑了笑︰「我知道,師父,我沒事。」
燕赤霞這次在蟠龍谷見到他,也覺得他比以前要成熟了許多,他道︰「那就好,那師父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跟你娘道別!」
燕赤霞走的時候,攬著站在一旁的諸葛無為,道︰「過來小子!老夫有話跟你說。」
諸葛無為知道燕赤霞一定是要為燕紅葉抱不平,朝著素天心掙扎著喊了幾句︰「天心姐姐,天心姐姐,救我!」
素天心搖搖頭,「因果循環,這是你種下的因,你就要承擔這個果,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
她看著諸葛無為被燕赤霞粗魯地拖走了,微微地嘆了口氣,卻在轉眼的瞬間看到了熟悉的一夕劍。
七夜看著藍魔的墓碑神色變幻,原本肅然的面容上竟有幾分蕭索與憂郁,藍魔死前跟他說的話對他來說好似晴天霹靂,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就在素天心要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抬腳跟著諸葛無為和燕赤霞走了。
諸葛無為被燕赤霞揍了一頓,只是他還是不肯娶燕紅葉,要他娶一個沒有見過的女人為妻,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等那里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誰知燕赤霞剛走,就有另一個人來找他。
諸葛無為揉了下受傷的地方,問道︰「你是專程來找我的嗎?」小藍跟他說的話,他也听到了,因為那里只有他能听懂小藍的話,只是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就是陰月皇朝的魔君,他曾一個度以為陰月皇朝的魔應該是嗜殺成性,蠻不講理的做派,現在看來好似並非這樣。
七夜抓著他的肩膀,聲音低沉,「關于我的身世,你究竟知道多少?」
諸葛無為感覺自己的肩膀要被他捏斷了,他疼的受不了,「你,你先放開!你放開我再告訴你!」
七夜後退一步,松開手,極力維持自己的情緒。
諸葛無為這才說道︰「小藍確實把她知道的都告訴了我,她說二十年前她是親眼看到陰月聖後的孩子流掉了。」
七夜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異常痛苦,真的流掉了?那他是誰,如果他不是陰月皇朝的聖君,又會是誰,曾經他無數次地想過自己是個人該多好,可是如今他只願自己還是母後的孩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
諸葛無為知道這件事換做任何人都不會好過,可是他也幫不了他︰「對不起,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其它的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查。」
他們談了沒多久,寧采臣便跑了過來,他本來向燕赤霞詢問小倩的下落,可是燕赤霞告訴他小倩被人打傷了,七夜把她帶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七夜最後看了諸葛無為一眼,諸葛無為自然懂得那是什麼意思,對于陰月皇朝而言,這個秘密可能會動搖整個陰月皇朝的根基,他是不會亂說的。
七夜帶著寧采臣回到了聶小倩休息的小屋。
「美娘!」
七夜喚了一她的名字,然後推開了門。
地上都是血,七夜和寧采臣兩人同時一驚。
花美娘拿著一把滴著血的短劍直直地看著他,床上聶小倩白色的衣裙沾染著血色,脖頸上有一道很深的血印。
「你對小倩做了什麼?」
寧采臣瘋了一般沖到她面前,把她推到一邊,跪在床邊握著小倩的手喊她︰「小倩,你醒醒,你不要嚇我!」
匕首掉落在地上,七夜痛楚地看了她一眼,再也顧不上其它,將寧采臣推開,看看小倩還能不能救過來,手腳冰涼,渾身沒有一點溫度,降魔劍遇人殺人,遇魔殺魔。
「她死了,救不活了。」
寧采臣看七夜無力回天的模樣,狠狠地將他推到一邊,抱起聶小倩嘶聲裂肺地哭喊道︰「不會的,不會的,小倩,小倩你醒醒的,我是采臣啊,小倩……」
花美娘在那里站著,居然笑了。
七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此時的心里像是被誰挖了一塊。
他滿眼痛苦地看向她,「為什麼殺了她,為什麼?」他的一夕劍在顫動,這表明他想要殺她,只不過在拼命隱忍。
這是她認識他以來,他第一次對她大聲嘶吼。
他眼神中的那種徹骨的痛意讓她心寒。
原來他喜歡的人是聶小倩,那個與他愛了六世的魂魄,不,現在是七世,並且為了這個女人,他想殺了她。
「其實你很清楚你愛的人一直都是這只小狐妖,你當初只不過是受了藥物的控制才會莫名其妙地喜歡上我,但是我覺得我可以讓你真的愛上我,可是你到現在都忘不了她,她有危險你一定第一時間去救她,她受傷了你會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不高興?」
七夜沒有辯駁,他的思想有些不受控制,聶小倩的死讓他滿腔的恨意似乎要從心底噴發出來,手中的一夕劍在劇烈的顫動著,似乎在跟他說話一般,她殺了小倩,你要替小倩報仇,替小倩報仇……
事實上的他的劍已經不受控制指向了她。
他眼神黯然,「所以,你就殺了她?」
花美娘望著他冰涼的劍尖,心也涼了起來,他沒有否認他喜歡小狐妖,沒有否認她說的任何話,甚至還要用一夕劍殺了她,花美娘的心里失落到了極致,「對,我殺了她,因為我討厭她!而且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其實當時我嫁給你也只是為了了我娘的一個心願,我娘是只九尾狐,她畢生的願望就是讓自己的女兒嫁給妖魔界的頭領,所以我才會不顧師父的反對嫁給你,如果你不是魔道的聖君,我也不會嫁給你。」
「別說了!」
劍光閃過她的臉頰,花美娘心驚了一下,低頭看著地上那一縷斷發,她有瞬間失神。
她方才的話顯然刺痛了他,本就對小倩的死感到難過,這些話無異于雪上加霜,七夜的眸色更幽深了些,隱藏著些許不被她察覺的心痛……
「你不殺我,我就走了,回到魔宮派人送一封休書過來。」
花美娘回頭看了一眼被寧采臣抱在懷里的聶小倩,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殺了她,可惜如果殺了七世怨侶中的一個,另一個也必須殺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她是半人半妖,卻不想人間變成妖魔的世界,七世怨侶或許真的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她終歸踏出了門檻。
七夜背對著門口,腿像是灌了鉛一般,定在那里,極力克制著一夕劍帶來的殺氣,一夕的劍靈滿面的恨意,對著他大聲嘶喊,莫邪死了,莫邪死了,干將,你還不去殺了她為莫邪報仇,快去報仇!快去!
他听不見他的聲音,卻能感覺到一夕劍所散發出來的濃烈的殺氣,他在引導他去殺人,「難道你也贊成我殺了她,為小倩報仇?」
七夜手腕微轉一劍揮了過去,屋子里的桌椅斜斜地被劈成兩半。
「咳咳,水……水……」
是小倩的聲音!
他猛然轉頭,見寧采臣驚喜地停止了哭喊。
「小倩,你醒了,你沒死?」
七夜面色一怔,忙蹲□為她診脈,「快去拿水!」
寧采臣听著七夜的命令,雖不情願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放下小倩即刻去廚房取水。
小倩的脈象雖然微弱,卻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剛才……他為她診脈的時候明明是毫無生機,而且她身上的血?
七夜伸手沾了血在鼻尖嗅了嗅,眼楮黯然,「是雞血……」他閉上眼楮後悔自己的蠢頓,是美娘她對自己的試探,自己竟然會連這般明顯的假象都沒有辨別出來。
聶小倩睜開眼楮,便看見七夜看著她裙子上的血在發愣。
她有些奇怪自己的裙子上為什麼會有血,「七夜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七夜垂下眼眸,「沒什麼,你沒事就好。」
聶小倩看他神情就知道他不高興,突然想起自己在睡夢中又夢見那個點著蠟燭的喜堂,和她拜堂的人居然是她的七夜哥哥,那種想和他在一起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她抿了抿唇道︰「七夜哥哥,我有話跟你說,我……」
「小倩,小倩,你醒了!我找到水了!」寧采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荷葉,荷葉里盛滿了水,
他見聶小倩清醒了,便加快腳步走到床邊,用帶著恨意地目光看了一眼七夜示意他走開,若不是因為七夜始亂終棄,美娘又怎麼會想得出來用這種方法試探。
聶小倩看見寧采臣遞過來的水,一時間感覺自己對書生有愧,傻書生,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瞪著一雙水靈的大眼,一邊看著書生,一邊小口地喝著他遞過來的水,再往旁邊看時,七夜已經不見了蹤影。
寧采臣一邊喂她喝水,一邊道︰「小倩,等你好一些了,我們就和燕前輩一起上京,到時候我一定努力考取功名,早日娶你為妻,你說好不好?」
聶小倩蒼白的嘴唇慢慢彎起,「……好。」
彎彎曲曲地山道上,行走著一輛馬車,從里面探出一個腦袋,她橫著眼往外看,「喂,花美娘,你有馬車不坐,干嘛非要騎馬!」她往里面又瞅了瞅,這個被捆成粽子的人居然不是她的親舅舅,是個妖怪,真是怪滲人的。
花美娘勒著韁繩,走的很慢,她沉默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山道上除了樹木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好,這就來。」
她翻身下馬,掀開簾子轉身進了馬車。
遠遠地後面魔衣一現,七夜立在那里沒有在前行一步,或許這個時候離開是對的,陰月皇朝將會發生大事,跟他回去說不定會遇到危險,如果自己真的不是陰月皇朝的聖君,以後的路到底該怎麼走,他的心里還沒有答案……
他回身的一剎那,魔宮四賢領著幾個魔宮門人已經跪在那里,「參見聖君!」
七夜見他們四人領著屬下過來,肅然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惡龍抬起頭回道︰「啟稟聖君,陰月大祭,聖君遲遲未至,太後便讓小雪代替向魔天祈福,魔天預言︰藍魔再現,顛覆魔宮!」
七夜神色驀地一變,低聲重復了一變,「藍魔再現,顛覆魔宮……」他閉上了眼楮,掩蓋此時的情緒,母後,你難道真的不是我的母後嗎?
修羅道︰「不錯,所以太後派我們來這里殺了藍魔,聖君,看你的神色,難道藍魔她真的還活著?」
七夜看向修羅,命令道︰「不,藍魔已死,現在即刻啟程回魔宮!」
「可是,聖君!」
「沒有可是,回魔宮的路上我再告訴你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魔宮四賢見毫無商量的余地,便抱拳領命。
他們站起身,四下看了看,見只有七夜一人,相互使了個眼色,不是說聖君和聖後是在一起的,怎麼沒有看見聖後,而且聖君這個樣子分明是打算直接回魔宮的,也沒有要去叫人的意思。
修羅被他們推舉出來發問,她道︰「聖君,怎麼不見聖後?」
七夜往山道下看了一眼,微卷的發絲飄過眼角,他的眸色發暗,沉聲道︰「陰月皇朝以後再無聖後。」
「走吧!」
魔宮四賢一路上都唧唧歪歪。
修羅騎在馬上猜測道︰「聖君肯定是和聖後吵架了,而且還很嚴重。」
惡龍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好,他扭頭看著修羅,道︰「那是最好,最好聖君休了她!本來一個人間女子有何能耐做我陰月皇朝的聖後,何況還是我們死對頭金光的徒弟。」
餓鬼也點點頭,「我覺得惡龍說的對,我們聖君一表人才,隨便選個秀都有一群漂亮女妖擠破頭!哪用去人間找。」
無間搖了搖頭,「你們不要隨意猜測了,我看聖後過幾天就回來了,如果這麼容易就休了,聖君當初又何必費盡心思大張旗鼓的迎娶回來!你們有那個閑心不如好好想一想魔天的預言!」
惡龍瞪了他一眼,「聖君都說藍魔已死,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倒是聖君娶媳婦兒也是件大事,他都是陰月皇朝再無聖後了,肯定是哪一點不稱聖君的意,聖君把她給休了!我們趕緊給聖君物色新人選吧!」
七夜在前面策馬前行,听他們越說越不像話,不禁抽打馬鞭加快了速度。
「花美娘,你老掀開簾子往外看什麼?」
成陽公主把她手里的簾子奪過又放下,「外面很冷,你不要再掀開簾子了!」
被捆成一團粽子的秦思忽然笑出了聲,他道︰「既然舍不得,又何必要離開呢?」
花美娘看了他一眼,直接在馬車里找了塊布將他的嘴塞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加油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