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美娘拖著鏈子走了幾步,問道︰「那好在我死之前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那人看看冰棺,月光由淡轉濃,他背過手踱了幾步,「其實你不問我也一定會告訴你,好讓你死個明白。」
他掀開了臉上的黑布,「現在你總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這張臉……明明不是同一雙眼楮,卻在掀開黑布的瞬間變了形狀,花美娘驚詫地瞪著雙眼,在他臉上看見了熟悉的笑容,那副從容的笑意未達眼角,只是素來的大紅官袍換成了純黑的衣袍,「秦思,居然是你!你是蝙蝠妖?」
他搖搖頭,「並非,其實我們三個都一樣,都是人和九尾狐一族所生的魔狐。」
花美娘道︰「怎麼可能?你在我師父眼皮子底下多年,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秦思道︰「你也沒有被發現不是,我們本來就是亦人亦魔。」
花美娘想了想又說︰「為什麼你說是三個?」她轉眼看向那個冰棺,「難道她也是九尾狐和人生的?」
秦思笑了笑︰「不錯,說實話,我等了你整整三百年,直到今日才能得償所願。」
花美娘嗤笑一聲,道︰「我今年也不過十八歲,你怎麼可能等了我三百年!」
秦思見她不信便細細說來,他從生下來就沒有了父親,自小過著被九尾一族嫌棄的生活,因為他娘自從他爹死後便閉關修仙去了,至此清心寡欲絕情絕愛,他被一只老狐養著,受盡了欺辱嘲笑,可是後來他遇到了命中的那個人,她和他一樣都是這般苦命的人,原以為可以比翼雙飛,過一些好日子,但是就是因為他們的貪心和怨恨毀了本該屬于他們的幸福生活。
那一天他們準備趁著群魔大戰的日子逃出九尾狐族,卻在離開前起了報復的貪念來,偷偷潛入聖殿盜取一雙寶珠,觸動了那里的陣法,因此造成了他們現在的情境。
花美娘道︰「那雙寶珠難道就是尋路珠?」
秦思道︰「是,我們只偷走了其中一顆。」
花美娘道︰「那你等我干什麼,我跟救她有什麼關系。」
秦思道︰「我一直在找和她命格體質相似的魔狐,可惜九尾狐一族便凋零了,所以族人更便加珍惜血脈的純正,世上極少有魔狐降生,可是我偶然下踫到了一個將化成人形的小狐,算出她命格中有一女,此女生父為人,所以從那以後我就一直跟著她。」
花美娘道︰「所以你是從我娘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算計著我了。」
秦思道「不錯。現在你都知道了,就安心的走吧,你放心不會很疼的。」
花美娘道「等等……我有最後一個要求。」
秦思猶豫了一會道,「你說吧。」
花美娘道︰「我想看她一眼。」
秦思眯起狹長地眼,審視著她。
花美娘道︰「你別多心,我都快死了,我只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子。」
秦思覺得她是耍不出什麼花招的。
花美娘走到冰棺前,還是嚇了一跳,雖然她之前見過很多妖怪,但是沒臉的她是頭一次見,不知道是怎麼養著的,真的還活著麼。
冰棺旁冷氣森森,里面似是一層薄霧,上面一小片月光直射進來,她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這座大殿顯然是用法術建成的幻境,其實還是一座山洞,要是到透過月光的地方站一站,或許能不受禁制,可是她仔細地看一個沒有臉的女子,沐浴著月光,但是這里顯然不是跟她想象的那般能夠讓她恢復法力的地方,因為到現在她還是感受不到一絲的真氣流動。
秦思道︰「其實她長得很美。」
花美娘無奈地點點頭,事實是她實在想象不出來她有多美。
「你要做好準備了。」
秦思看了看冰棺里變化,金丹的藥力開始發揮作用,她的臉在忽隱忽現,秦思伸開手指慢慢地凝聚力量,花美娘想不需片刻,他會用法術把自己的某樣東西吸出來,那個她都沒見過的內丹。
漆黑地夜里,七夜坐在火龍地背上高高地飛于月色下,他垂首俯視著整個被法術籠罩的山洞上方,不管是結界還是陣法,總有它的弱點。
火龍的翅膀有力的扇著風,七夜在觀察了很久,注意到有一處地方那里的法力在微微的發生著變化。
花美娘感覺體內有一股力量涌動,秦思伸手吸取她內丹的時候,這股力量便猛然增大,他被一道綠光彈了出去。
秦思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用十分奇怪地神情看著花美娘,「你居然……」
花美娘尚且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秦思往後退了幾步,他似乎在掙扎著什麼,當他再往冰棺里看的時候她的臉已經清楚地顯現出來,一如當年他第一次遇到她一般,那樣的美好太讓人心醉,也太讓人心碎。
他眉宇間滿是思念,這種感覺讓他萬般眷戀,他舍不得,所以她必須死。
秦思舉起尋路珠,輕道︰「尋路珠,將她元丹取來!」
一條無形的繩索從珠子里竄出,花美娘被鏈子纏住本就沒有躲藏地能力,她感覺身體如撕裂了般難受,從月復部自下而上,有火熱的東西在向著喉嚨涌動。
內丹漸漸地從口中溢出,冰棺蓋掀開,紅色的內丹緩緩地向著棺材里躺著的女子靠近,就差一點就挨著她的唇。
落下月光的地方突然劍光一閃,冰棺乍然裂開,里面的女子由美艷鮮活的模樣霎時化成了一堆粉末。
「斬天拔劍術,魔君,快來救我!」花美娘喊道。
踏著月光,七夜一身黑衣如漆黑的星子一般降落,他落地一瞬間,便以地速度將花美娘護在身後。
那顆內丹由于力量的中斷眨眼間便又返回了花美娘的口中,她喉頭一動將珠子重新吞入月復中。
七夜雖然很詫異她體內為何會有內丹,但是現在似乎不是詢問的時候,因為此時的秦思眼神癲狂,他見了冰棺內的女子瞬間成了灰燼,又哭又笑,動作簡直像個瘋子一樣。
他兩只手里抓滿了她的骨灰,陰森森道︰「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與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