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里,聶小倩站在門口,看見他們回來了,臉上高興了起來,抓著花美娘的手笑道︰「美娘,你去哪里了?七夜到處找你。」
花美娘打了個噴嚏,說道︰「跟師傅談了談你和采臣的婚事,他已經答應如果你們成婚就不殺你們。」
聶小倩眼神復雜地看了眼金光,「是麼?」
陶醉不無隨意地看了她一眼,「不錯,本座是這麼決定的,所以你們最好快點成婚。」他說著便往樓上走去,不知道為何,他一看到聶小倩和寧采臣便會想到花姑子與安幼輿,雖說這個狐妖跟花姑子不同本身是個人,但是他還是會因此聯想到花姑子嫁給安幼輿的場面,這讓他的心感到莫名地鈍痛。
七夜見花美娘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心想是淋雨著了涼,「小倩,我和美娘先上樓了,你可以去找紅葉姑娘先商量一下對策。」
聶小倩點了點頭︰「也好,得趕快把濕衣服換下來,要不然該著涼了。」
到了屋子里,七夜將雨傘放在桌子上,吩咐小二燒些熱水提上來,花美娘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看著窗外珍珠簾子一般的大雨。
不一會兒,小二便將熱水備好出去了。
花美娘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干淨的白衣從屏風後走出,見七夜濕透的書生裝早已沒有了蹤跡,穿在身上的是黑白相間,修剪合身的長袍,腰間的束帶刻著黑色精致的龍紋,襯得他渾身霸氣天成。
她走到他身邊,歪著頭用毛巾擦著頭發,想著剛才他穿著一身濕衣打著傘的情景,不由試探道︰「你是什麼時候找到我的?」該不會是在和師傅談話的時候吧。
七夜看了她一眼,「在你看見我的時候。」
花美娘點點頭,吸了吸鼻子,「阿嚏!」
七夜站起身手掌聚集了一些真氣,伸過手貼著她的額頭,「好像有點著涼了。」
花美娘閉了閉眼楮,感覺額頭一股暖流滑進,渾身暖和了不少,她側開一點,笑道︰「這點雨沒什麼大礙,調息一下就好了,我沒有那麼柔弱。」
七夜收回掌上的真氣,看了看外面漸黑的天色,雨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因為下雨的緣故,他們也沒能去寧家看望寧夫人。
晚上,雨才漸漸停了。
客棧里四處都熄了燈火。
花美娘側身躺在床上做著奇怪的夢,夢里她身在一個很大的喜堂,燭火跳動,聶小倩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笑容嫣嫣地走了進來,寧采臣穿著一身新郎服就站在她旁邊,溫柔的牽著她的手,突然一陣大風刮起,她一下子捂住了眼楮,再睜開,聶小倩身邊的人卻變成了七夜,她大聲喊他,他像听不見一樣依然牽著聶小倩的手開始拜天地……
睡夢中她緊皺著細長的眉,七夜睡在她旁邊,似乎也夢到了什麼痛苦的事情,眉頭同樣皺的緊緊的。
床邊一夕劍劍光一閃,從劍中走出一個幻影,他相貌俊朗,眉眼間有一股霸氣在。
「莫邪,是你嗎?」
「一夕師兄?」
花美娘袖子中的莫邪劍飛了出來,短短的驟然變長,劍光一閃,從中飛出一個身穿嫁衣,雙環發髻的女人,她的臉蛋素靜婉約,眼神里迎著那個熟睡男人的影子,當她看見眼前男子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莫邪一臉訝異道︰「一夕師兄,你怎麼會在劍里?」
一夕看她驚訝的模樣,解釋道︰「我成魔之後就已經舍棄了人的所有,所以死後靈魂沒有辦法投胎,便寄生在了這把**精英鑄成的劍中一直沉睡著。」
莫邪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只是你為什麼隱藏了這麼多年,卻在今天現身相見?」
一夕一臉正色道︰「莫邪,其實我在**精英里待了百年,魔氣已經消除了,回想起以前的種種,我忽然覺得很對不起你和干將師兄,所以想要做些什麼來彌補我的過錯。」
莫邪將信將疑,不過**精英本身是一塊正義的石頭,想來把他的靈魂淨化了也不是不可能,她道︰「錯誤已經鑄成,你要怎麼來彌補?」
一夕想了想道︰「我知道莫邪師妹想引著七世怨侶和七世姻緣都到無淚之城去,以最壞的方式做一個了結,只是時機還未到,所以你守在這里還在期盼著一個七世怨侶能夠相愛並且順利成親的奇跡。
莫邪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是又怎麼樣?可惜這一世聶小倩先愛上了另外一個男子。」
一夕突然笑了。
莫邪皺眉道︰「你笑什麼?」
一夕看了看正在床上躺著做著同一個夢的七夜和花美娘,說道︰「莫邪,我這次現身其實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可以使七世怨侶重心相愛的秘密。」
莫邪目睹了幾世七世怨侶最後難以成婚的事實,她早已對此失去了希望,「哦?一夕師兄為什麼會這麼說?」
一夕正色道︰「莫邪,其實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在這前六世里你的轉世根本沒有一次真正愛上干將的。」
莫邪心中驚了一下,「你說什麼?」
一夕繼續說道︰「因為你干將師兄以肉身鑄劍的時候,天魔妖礦將他的怨魂留作了干將劍的劍心,卻將你的愛魄化作了莫邪劍的劍心,所以每一世的轉世你的三魂七魄中都缺少了一個愛魄,事實上永遠沒有辦法愛上干將師兄的轉世,這就是七世詛咒的秘密。」
莫邪閉著眼楮,渾身上下都顫抖著,真的是這樣嗎?所以這幾世她的轉世從來都沒有愛上過對方,干將師兄的怨氣才會越來越重。
一夕走到她跟前,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莫邪師妹,其實我一直在為當年的事感到愧疚,如果不是我將**精英與天魔妖礦偷偷換了,你和干將師兄也就不用受這七世之苦了,所以我想幫助你們早日解月兌,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想要打破七世怨侶的詛咒,唯一的辦法就是毀劍!」
莫邪驀地睜開眼楮,「毀劍?可是如果我不在了,干將師兄該怎麼辦?」
一夕模著桌上光華凜冽地莫邪劍,「其實你也不是不在了,只是將自己的劍心融入到聶小倩的魂魄里,這樣你才能和干將師兄相愛,真正的打破七世怨侶的詛咒。」
莫邪想著一夕說的一切,卻不敢過于相信他,將自己心底的那份驚詫藏了起來,她道︰「一夕師兄,這件事我想回無淚之城問問天心表姐,畢竟我無法說服自己沒有一絲懷疑地去相信你。」
一夕明了地點點頭,「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莫邪點點頭,她心里已經決定回無淚之城一趟,
「魔君!」花美娘猛地坐起身來,白皙的臉上起了一層薄汗。
「她醒了,我們快點消失吧。」莫邪一轉身沒入劍中。
一夕笑著看了一眼花美娘,本來他說的是事實,只是這個世界莫名地出現了一個變數,而花美娘就是這個未可知的變數……
他唇角一勾也沒入了劍中。
七夜被花美娘的叫喊聲驚醒,他坐起身來,卻也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可是夢見了什麼卻又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他強自使自己鎮定起來,轉頭看向花美娘,卻見她唇色發白,面上一層虛汗,不由伸出手臂將她圈入懷中,輕道︰「是不是做惡夢了,閉上眼楮再睡一會就好了。」
花美娘點點頭,隨著他一起躺下,將頭靠在他懷里,雙手緊緊地環著他的腰。
七夜拍著她的背,看她慢慢呼吸均勻,到底是什麼夢將她嚇成這樣?
第二天一早,花美娘睜開眼楮的時候,便發覺她和七夜是臉貼著臉睡著了,甚至身體還緊緊地貼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心髒的跳動,臉不自覺地熱了起來。
「咳……」
花美娘輕微的一聲咳嗽,七夜便醒了。
她垂眼看了看他摟在自己腰間的手,抿唇道︰「得起床了。」
「嗯。」
穿好衣裙,系上腰帶,花美娘對著鏡子緩緩地梳著頭,鏡子中,他早已穿戴整齊,濕了的書生袍又變得整潔無比,沒有一絲皺痕的出現在他身上。
七夜見她看了過來,不禁想起了昨晚她做惡夢的事情,「美娘,你昨晚夢到什麼了,怎麼會表現的那般驚嚇?」
花美娘捏了捏額角,站起身來,她實在是不願意想昨晚那個夢,抿了抿唇瞎編道︰「我夢見你和我師傅打了起來,不知怎麼回事他被你的吐血,一時把我嚇著了。」
「是嗎?」
「嗯。」
門外當當當一陣敲門聲,花美娘和七夜同時向門那邊看去。
「起床了,起床了!太陽曬到**了!趕快起來,今天還有大事要辦。」
燕赤霞挨著每個房間都敲了一遍,司馬三娘站在他身後,伸出手拱起食指朝著他的後腦敲了一下,「你有沒有腦袋!什麼太陽曬著**了,天還早著呢!人家小兩口說不定還在甜甜蜜蜜,你瞎敲什麼敲!」
燕赤霞吃痛捂著後腦揉了揉,「不敲就不敲,打我干什麼,哎呀……不管了,我要先去吃早飯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七夜先走了出來。
司馬三娘拉著燕赤霞晃了晃手,笑道︰「早啊,魔君!」
七夜笑了笑,走過他們身邊,「早。」
燕赤霞愣了愣臉,「我沒看錯吧,魔君剛才對著我們笑了?還跟我們說早?」
司馬三娘扯著他的衣領,把他往樓下掂,「是是是,你沒看錯,那都是美娘的功勞,你趕緊下去吃飯吧!」
大清早吵吵鬧鬧的,燕紅葉一大早便坐在了客棧大堂內喝早茶,聶小倩也坐在她旁邊,左上角隔了一張桌子,是金光率領著玄心四將在那坐,右上角則是魔宮四賢和聖君聖後的位置。
七夜坐在那里半晌,也不見花美娘下去,便差了修羅上樓去看看。
「聖後,聖君請你下去吃早飯。」
花美娘皺著眉沒說什麼,只是看的出來屋子里被她翻了一遍,方才她發現……莫邪寶劍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