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美娘和聶小倩走到半途,便踫見了成陽公主,她從林子深處往回走,頭發上還沾著幾片樹葉和幾縷細草。
她將她們兩個人攔下,問道︰「哎,小狐妖,花美娘,你們兩個這是要去哪啊?」
花美娘掃了她一眼,這個應該是假成陽才對吧,她還沒說話,聶小倩走上前去問了。
聶小倩並不喜歡成陽,不過她著急的想知道寧采臣的去處,語氣沒有之前那麼不友善,她問道︰「你有沒有看到寧采臣?」
成陽公主挑眉看她,「本宮干嘛告訴你!」
聶小倩急道,「你到底有沒有看到,沒有就算了,我們自己去找!」說著拉起花美娘就走。
成陽公主撇嘴,不給她們讓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看你這麼著急,本宮就告訴你吧,小狐狸,寧采臣現在正跟燕紅葉談情說愛呢!」
聶小倩不信,惱怒地推開成陽,「你胡說,寧采臣和紅葉姑娘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你騙誰!」
花美娘不想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至于寧采臣和燕紅葉談情說愛的問題,她還真是挺好奇,拉起聶小倩的手,「走吧,別吵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林子深處,繼續往前走,漸漸有了火光,她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她們走到跟前的時候,剛好看見寧采臣和燕紅葉抱在一起。
聶小倩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寧采臣,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大聲的說完這一句話,她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寧采臣丟下燕紅葉,急急追了上去,「小倩,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燕紅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里百般滋味。
成陽公主眼珠子轉了轉,呵!這時間掐的是剛剛好,聶小倩該是恨死寧采臣了吧,等他們倆心生怨氣互相怨恨成為真正的七世怨侶之後,她就可以吃了他們,利用他們的怨氣增強幾百年的法力了。
花美娘瞥了一臉得逞的成陽公主一眼,鬧不清楚她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燕紅葉可是七世姻緣的另一半,她的相公應該是諸葛流雲這個候補才對,作為玄心正宗宗主的徒弟,她想她應該勸勸她的吧,畢竟諸葛流雲是她師兄,而且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執拗著要娶燕紅葉。
花美娘走到她旁邊,語重心長地勸她︰「紅葉師姐,寧采臣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的另一半應該是流雲師兄。」
燕紅葉轉過頭看她,「為什麼你可以選擇自己愛的人成親,而我卻不可以?甚至你可以愛上一個魔,而我卻連愛上一個人的資格都沒有!」
花美娘愣了一下,愛上一個魔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她抿了抿唇,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因為我不是七世姻緣的另一半,而你是。」
燕紅葉瞥過臉不再看她,悶悶地端起酒壺獨自飲了一口。
花美娘接著又道︰「流雲師兄從小就很喜歡你,或許你可以不把他當成七世姻緣的另一半,給他一個機會。」她想她有點想撮合諸葛流雲和燕紅葉了,因為寧采臣曾經是她的未婚夫,還是容易被別的女人勾引的未婚夫,先是聶小倩,現在是燕紅葉,寧采臣是個花心蘿卜干。
燕紅葉顯然不接受她的提議,她冷然的回答道︰「我是不會喜歡諸葛流雲的!」
花美娘搖了搖頭,凡事都不要說得那麼絕對才好。
她一轉頭,竟然看見諸葛流雲就站在不遠處。
今晚這是怎麼了?
諸葛流雲被發現了,再次听到燕紅葉說這句話,他心里還是一痛,隨即撓撓頭傻笑了兩聲,指了指他跑過來的那個方向,吞吞吐吐道︰「是那邊那個彈琴的姑娘讓我來的,她說紅葉師妹正跟什麼七世怨侶在一起,原來是騙我的,這里哪里有什麼七世怨侶。」
燕紅葉跟花美娘對視了一眼,「七世怨侶!」
剛才在這里的人不就是寧采臣麼,不會吧。
燕紅葉冷艷的臉,越發寒氣逼人,瞪他一眼,「諸葛流雲不要胡亂說話,知不知道會害死人的!」
會有這麼嚴重嗎諸葛流雲干笑了兩聲,不自在地低了低頭,「哦,我知道了,這里除了你們之外哪里有什麼七世怨侶,那個女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騙我。」
花美娘听諸葛流雲這麼說,一時心里有幾分猜測,說不定她口中彈琴的那個女人就是迷幻樹林里的女人,她走到諸葛流雲身邊,問道︰「你說的那個女人在哪?帶我們去看看!」
諸葛流雲朝著花美娘點點頭,眼光卻是在看燕紅葉,燕紅葉已經把酒壺扔到了一邊,一壺酒全潑在了火堆上「刺啦」一聲響,跳躍的火光便暗了下去,燕紅葉也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她看諸葛流雲還站著不動,一時更是有些氣惱,語意簡練道︰「愣著干嘛,還不趕快帶我們去。」
諸葛流雲抖了一下,急忙點點頭,跑在前面給她們領路,一路上迅速的緊。
花美娘一邊走一邊跟燕紅葉說,「你不要對流雲師兄這麼凶才好,他快被你厲害傻了。」她想著如果寧采臣和聶小倩真是七世怨侶命途坎坷,那燕紅葉和諸葛流雲這對傳說中的七世姻緣似乎也比他們好不到哪去。
琴音還在繼續,黑色的夜幕將樹林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下,只留有幾點月光,這里的樹都長的奇形怪狀,歪著樹干,伸展著枝葉。
諸葛流雲在夜里仍然跑的很快,他的眼楮可以看得很遠,「快到了!」他加快跑幾步尋到一片大石前,咦了一聲,偌大的石頭上,只剩了幾片殘葉,石頭後面的座椅上也沒了人影,哪里有半分蹤跡。
花美娘和燕紅葉以及跑的同樣不滿的成陽公主都在這石頭附近四處看。
燕紅葉模了模石頭上的灰塵,看來這里不像是有人來過,她喊來諸葛流雲問道︰「你確定剛才就在這里看見的?」
諸葛流雲使勁點頭,「是啊,剛才她明明就是在這里彈琴了,奇怪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花美娘走到石頭後面,也伸出手來模了模,這個石頭是她放琴的地方,後面的石凳是她剛剛坐著的,只是都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前後都布滿樹林中飄落的灰塵,她低下眼楮猛然瞧見石頭底下混在樹葉堆里的一根黃色羽毛,彎□撿了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
成陽公主跟在她後面,推了推她,「哎,花美娘,你發現什麼了?」
她轉頭看了成陽一眼,舉起那根羽毛,讓諸葛流雲看,「你剛才看見的女人,身上有沒有這樣的裝飾?」
諸葛流雲眼楮一亮,趕緊撐著石頭跳了過來,捏在手里,不停地點頭,「對對對,她的頭上插了一圈羽毛,就是這種羽毛,沒錯!師妹,我沒有騙你吧。」
燕紅葉皺了皺眉,既然找不到她,就無從求證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她讓諸葛流雲把羽毛收起來,提醒他道︰「這件事太過奇怪,你不要將寧采臣是七世怨侶的事聲張開來,否則你會害死他的,知不知道?」
「師妹,你放心吧,寧采臣是我的好兄弟,我是不會害他的!」諸葛流雲滿口答應,他收回羽毛,正要往懷里放,便被花美娘搶了回來。
諸葛流雲一回頭的時間,花美娘已經把黃色的羽毛放進了自己腰間的囊袋里,「還是我拿著吧。」
燕紅葉又看向成陽公主,「公主殿下,今晚可能是有人刻意制造謠言,誰也沒有證據證明
寧采臣就是七世怨侶,還請殿下保守秘密,過幾日我自會查明,到時會給殿下一個交待。」
成陽公主咳了兩聲,高傲的仰起頭,「哼,本宮憑什麼听你的,本宮回去就要把這件事告訴金光,讓他酌情辦理。」
燕紅葉眉心一皺,食指和中指已經並起,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黃光照著成陽公主的太陽穴射去,「那紅葉便得罪了!」
刷的一聲,成陽公主還未來得及轉頭,光束便穿透她的腦袋,狹長漂亮的眼楮轉了兩圈便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花美娘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姨娘別怪我不救你,實在是燕紅葉動作太快,我忙著放羽毛沒來得及制止。
諸葛流雲趕緊蹲在地上,將她扶起身來,「師妹,你殺了她?謀殺公主可是要殺頭的!」他一探她鼻息發現還有有氣,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還沒死。」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刁蠻公主吧,但是也不至于就想她死,某些時候她還是蠻可愛的。
花美娘也蹲下來,給她把把脈,這個表姨娘是她親戚,視而不見不好。
燕紅葉見他們誤會了,簡單解釋了一下,「我只是對她用了失憶術,她會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忘記,我想對于養尊處優的公主來說,她還是只記得皇宮里的事比較好。」
花美娘和諸葛流雲相視一眼,覺得這樣倒也不錯。
成陽公主躺在諸葛流雲懷里,慢慢地睜開了眼楮,她看著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男子懷里一時驚嚇不少,忙伸手一把推開他,指著他道︰「你,你是誰?」
諸葛流雲愣了一下,她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了?咂了咂嘴,急忙搖手示意她不要怕,「別怕,別怕,我不是壞人。」
她怎麼在這麼個黑漆漆的林子里,她此時不是該呆著國舅府麼,成陽公主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一眼看見了花美娘,頓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花美娘!」趕忙提著裙子往她身邊靠了靠,警惕地瞪著諸葛流雲和燕紅葉,小聲問道︰「花美娘,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本宮不是該呆在國舅府麼,為何會在這荒郊野外?」
花美娘看她這擔憂怕死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不是裝的,看來,成陽公主又回來了。
花美娘靈機一動,將平日里說書的故事拈了一個,她指了指諸葛流雲對成陽說道︰「你被賊人從國舅府里擄走,是諸葛大俠剛才救了你!」
成陽公主眨眨眼楮,順著花美娘指尖看過去,看見諸葛流雲背著雙頭槍站在那里,威武高大,一想自己剛才的確是在他懷里,不由信了幾分,「諸葛大俠?」
諸葛流雲和燕紅葉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這花美娘還真是說謊都不紅臉,他呵呵傻笑了兩聲,「不敢當,不敢當!」
想來成陽也把見過陰月皇朝妖怪的事情給忘了,索性就讓她忘個干淨。
花美娘順水推舟就把一個任務交給了諸葛流雲,「流雲師兄,麻煩你把公主再送回國舅府,她在這里實在是不方便。」
諸葛流雲本想拒絕,可一想起燕紅葉方才剛費了氣力讓她遺忘了一切,萬一看見了一堆妖怪再想起來,倒不好了,成陽公主又一個勁的稱他為大俠,他便不好拒絕,便連夜帶著成陽先一步往京城去了。
花美娘見燕紅葉想什麼想的出神,不由打起趣來,「怎麼了,我讓諸葛流雲送公主回京,你吃醋了?」
燕紅葉淡淡地瞥她一眼,「荒謬,我只不過在想要不要對你也用上失憶術?」
花美娘愕然,她無辜地眨眨眼楮,「紅葉師姐,美娘生就不是那般多嘴的人,你還是把精力用在查探寧采臣是不是七世怨侶上吧。」
燕紅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我想我可能要到寧家去一趟,見一見寧采臣的母親,問問她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花美娘干干地笑了兩聲,這表情哪里像在開玩笑,她等燕紅葉也走了,一個人留在樹林中,悄然尋找蘇紫離的身影,她那個表姨被燕紅葉偶然間打出了成陽的身體,此刻不知道在哪個疙瘩游離。
作者有話要說︰哎,七世怨侶和七世姻緣真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