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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花美娘京城二三事之公主見鬼

「喂,花狐狸!」

「你小點聲兒不成麼,把鬼都嚇跑了!」花美娘瞪她一眼,氣得手抖,只差那麼一點點啊,捉一只妖精容易麼,壞事精啊壞事精,她閉了閉眼頹然放下了手里裝鬼用的小布袋子,憂郁的臉色藏在陰影里。

秦思在一旁站著,轉眼看見花美娘身後冒出一個漂亮姑娘,他一見之下,素手一抬輕輕作揖,恭敬道︰「微臣,參見公主殿下!」他只有這一個外甥女,淘氣包一個,見了小輩行禮這規矩一點兒都不好,可是不能落了把柄給某位朝臣!

成陽公主李嫻乃當今聖上最寵的女兒,其實以前不是,因著前兩年番邦和親,今上把寵了十幾年,前皇後所出文采容貌皆為雙絕的泰安公主潑了出去,她才頂上了,緣著李嫻有一個溫柔賢惠善解人意且正當盛寵的娘,也就是秦思的親姐淑玉貴妃,她就順理成章的登了高枝兒。

成陽公主湊到花美娘臉上,一根指頭抵著她鼻尖兒質問︰「花美娘!見了本公主為何,不跪?」

「還有!還有!這麼晚了你來我舅舅府上想做什麼,我告訴你啊,不準把我舅舅拐你家去!」

敢麼?朝廷命官啊,又不是不想活了!不過,真嫌活的長了,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花美娘眉毛飛了兩下,伸出手去把她臉擺正,用下巴指指還在急切探頭找鬼的秦思,「你舅舅花銀子請我來捉鬼的!」

「是麼?騙人!朗朗乾坤,哪里有什麼鬼魅!少胡說八道,跟你師父一樣喜歡妖言惑眾!」

你真龍天子的爹罩著你,惡鬼不找你,小鬼兒你瞧不見的,「你知道個啥!」

敢蠻汰她「你……!我殺了你!」

「……」活動活動脖子,殺一百回了,都不嫌累?

「舅舅,她只會拐帶美人,哪里會捉什麼鬼怪,小心她打著幌子騙你,倒時候你被她賣了還跟得跟著數錢!舅舅還是叫國師過來吧,比她強點兒!」斜眼瞪她。

說的不錯,秦思模著欄桿笑了笑,「此事日後再議,還是先讓花小姐捉了鬧騰的小鬼,還我國舅府一個安寧。」細看下,秦思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小指,平素里,他有這個小動作,便是代表他心情郁結愁事滿懷。

國舅府里,黑漆漆一片,秦思那張老臉儼然請不動金光這尊大菩薩,可他知道了金光一個大秘密,所以他用這個秘密去要挾金光,金光哪肯受他威脅,當時就跟他撂下一句話︰「你愛說不說。」

很明顯,秦思說了。

于是,京城里頓時謠言四起,清高孤傲的國師大人竟在暗地里收了花狐狸作徒弟,此中必有貓膩兒。

有人甚至猜想,十八年前,某個月黑風高的風花雪夜,金光醉酒後與花夫人產生過一段風花雪月的□︰

大致內容如下,花樓主出門辦事,告知妻子夜不歸宿,花夫人連拐帶騙把金光宗主邀入胭脂樓,樓香醉人。

「光哥哥……來嘛,夫君今夜外出,不回來了……」獨夜難寐,花夫人媚眼如絲露出大片雪肌勾引宗主。

金光半醉半醒,迷蒙雙眼,言辭含糊,「不,朋友妻不可騎。」面色霞紅,似乎頗有動容。

花夫人月兌衣服,香肌美背,柔軟細膩,「光哥哥。」

金光也月兌,「來了。」

兩人寢被一蓋,燈花一息,涼風秋月一陣詩情畫意纏綿悱惻。

深夜冒著風寒歸來的花樓主,捉奸正著,奈何米已成炊,他氣急之下,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你們,你們……兩個背叛我!」

金光宗主羞愧難當,從此不再踏入東街一步,並就此發誓從此再不與花夫人見面。

但,花夫人卻因此惱羞成怒,與可憐的花樓主決裂,將月復中與金光珠胎暗結之女產下,並以拜師之名交其生身父親金光親自傳授道法,女承父業——此女便是花氏倚桐!

自然,市井還有很多版本兒。

這些小道消息小老百姓也就敢私下茶余飯後的在自個兒家里聊聊,妄議國師可是大罪,幸得這小故事兒沒跑秦思耳朵里,否則又得參上一本兒。

秦思在請不動師父的窘況中,又衍著老臉去請徒弟了,索性,他常去光顧花街柳巷的門面,花美娘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也要看著銀子的面,索性親自走了這一遭。

「你錢袋掉了。」

「哦,謝謝!」女鬼歪著頭從水里伸出一只手,她身上露著一條刀疤,慘不忍睹,從她脖頸一直粘滯右肩,可見她死的很慘。

所以她喊冤,每夜都喊,淒厲慘絕,听起來像是哪家死了人在奔喪吊孝,她還散著頭發歪曲著五官逛國舅府,進一個屋子喊一聲「我冤枉啊!」逛完了她累了,就沉到荷花池底兒歇會兒,很愜意。

可國舅府的人快瘋了。

單個兒沒成家的一個人睡一張床,半夜,她躺人家那半瓣兒床上等人翻身朦朧之時,扒著頭發瞪突眼,「我冤枉啊!」園子里住著的下人有夫婦,人家夜里在被窩兒里交流正熱,她突然鑽進一個頭,兩邊兒瞧瞧,「我冤枉啊!」

秦思也曾被打擾過,他那時包了胭脂樓的頭牌兒,共度良宵,結果,頭牌兒嚇瘋了,他無奈之下賠了花樓主一堆銀子封口,這件事對他來說打擊不小,丟人!

方才,女鬼逛累了,正往水底兒沉,花美娘跟她說了一句話,她下意識伸手,剛觸到袋子便化成一縷白煙沒影兒了。

「國舅爺,人是冤死在你國舅府里,是不是你……給她殺了?」

鬼捉著了,秦思歡喜之下朝她一拱手,正要言謝,被花美娘一句話噎的瞪眼,「怎會?」

這種冤魂她見多了,某官人見家中小婢秀色可餐,見色心起,強迫未遂,于是,某官人抄起床邊凶器,狠狠砍下,在花美娘眼里,秦思儼然是這冤案里的某官人。

國舅府柳管家悻悻跑來,故作鎮定的稟告道︰「大人,公主醒了!」。

秦思揮手,讓他下去,「知道了。」他轉身去跟花美娘說︰「花小姐似乎對我有所誤會,不如先去看看成陽,此事稍後再議。」

成陽從不信世間有鬼,可她今夜卻是見了一只鬼,還是一只女鬼,從她背後探出一個腦袋,對她說「我冤枉啊!」

于是,成陽公主兩眼一瞪,厥過去了。

當晚,成陽醒後嚇得大哭大鬧吵著要回宮,奈何此時宮門已閉,花美娘也要回去睡覺,成陽不讓,她抓著花美娘的手,死不撒開,「本公主命令你,不,準走!」

不走就不走,管吃管喝的,還能虧了不成?她坐在椅子上看秦思審女鬼,秦思還特地找了幾個下人當陪審以示審判的公正性,他要求還他國舅府一個清白。

「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可曾有過牢獄記錄?」秦思一拍桌子,端了平日里審犯人的架勢問了第一句話。

女鬼腦袋上貼著符紙,愣愣站在中堂,左晃晃,右晃晃,「我冤枉啊!」

花美娘一口茶噴出,不偏不倚濺到秦思衣角上,她好心提醒他︰「秦大人,她是,嗯……是三魂去了兩魄的死鬼,不是囚犯。」

秦思嫌棄的掂掂紅袍衣擺,佯裝不在意,儒雅伸手道︰「你來。」

花美娘從懷里掏出點粉,一股腦兒灑在女鬼眼球兒上,小半刻,女鬼道出了實情。

……

「這鬼,笨的要死!」剛被女鬼嚇暈的成陽公主端起茶盅潤潤喉,她大膽听了小半天,覺著這鬼著實是腦子壞掉了。

花美娘,秦思,連帶著秦思家的下人都這麼想。

這冤死鬼生前本是將軍府上官遠帆的婢女,卻因著偷了他妹妹最愛的首飾被下令一刀砍死拋擲荷花池里喂了魚,可她沒有偷東西她沒見過那首飾,但她又想不起來是不是見過,她說不清就背了黑鍋,很冤枉,陰陽路走了一半兒,又跑了回來,她只知道她很冤枉,死在了荷花池。

但,她記性很不好,冤錯了地兒,跑到了國舅府,因為國舅府有個和將軍府一樣的荷花池。

秦思覺著他也很冤枉,「來人,明兒遣人將那荷花池給我填了,給我,給我種成桃花園子!」

成陽公主笑了,她看見花美娘也笑了,「美娘,明兒陪我去趟將軍府吧,好久沒見著上官玉兒了。」

花美娘抿抿唇,「不去!」將軍府里的下人小時候沒少朝她丟石頭,她都記著呢。

第二天早晨,花美娘陪著成陽公主,去了趟將軍府,那女鬼原名叫小棠,偷東西誣陷她的是她親妹,也是府里的丫鬟,並非與之同鋪的小婢女,只因她妹愛慕府里打更的小伙兒,小伙兒卻多次向她姐小棠表明心意,她因妒生恨,害冤了她姐,府里出了這等事甚至禍及國舅府,她妹惶恐之下上吊自殺了。

花美娘超度了女鬼的冤魂,又替女鬼的妹妹上了柱香又超度了一番,拿了國舅府和將軍府兩份銀子。

秦思拉著上官遠帆轉花園一路嘮嘮叨叨嘴巴不停,說起國師壞話興致大好一點兒都不嫌累的。

成陽想出去游湖,春柳堤岸十里桃花,雖是便裝出游但公主畢竟是公主那陣仗還是有的,而且還頗為不小,一堆鶯鶯燕燕擠上了一艘精致小船,波光瀲灩的繞湖一圈兒。

玩至夕陽落幕,公主才肯擺架國舅府,秦思這幾日都得伺候著她玩兒,對此他很苦惱。

花美娘對此,也是甚感糾結。

這公主已是三年沒出門兒了,乍一放出來,便上山下水的瞎鬧騰,好在兩日後她就要出遠門兒找婆家了,終于不用陪她瘋了。

累了一天,只想著趕緊往床上一倒會周公去,當了一天陪客的花美娘抓著銀子繞了幾條街跑回清風館。

門外紅燈掛起正是賓客紛紜之時。

她悄悄溜回房間。

一道黑影突的從她窗幔後鑽出,爽亮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悅︰「拿銀子倒是挺快的,我托你尋的靈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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