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月皇朝啊,她師父盼了二十年只盼一次見面卻還是見不著,怎麼她一出京城就倒霉的給踫上了呢,最近總是運氣不暢啊,花美娘腦子里跳月兌的映出了寧采臣含笑而立的臉,她在心里很很粗俗了一回,災星啊災星,她還不到二十歲呢,還沒有嫁過人,還沒有孝敬過她爹娘,相夫教子承歡膝下什麼的都沒有,難道真的要交待在這荒山野嶺里,被這多麼多陰月皇朝的妖怪給生吞撕咬了,她師父金光怎麼沒有這麼好的運氣踫上呢?
陰月皇朝的魔君領著魔宮四賢,一勒韁繩,沉穩的駐足在林中,看地上不遠處,聶小倩穿著一身黑色嫁衣嘴邊帶血的半抱著一個臉色蒼白的書生,旁邊站著一個碎花衣裙的女子,她側過臉來神色復雜地瞧向他們。
聶小倩似是哭過了,瓷白的臉上掛著淚痕,四賢者之一的無間騎在馬上,冷視黑山老妖,隔著幾棵大樹,幾里傳音道︰「黑山老妖!陰月皇朝七夜聖君尊前,還不快快下跪!」
黑山老妖面具下的臉有些扭曲了,他盯著馬上的七夜,抬高了臉道︰「七夜聖君?我連你爹六道都不曾跪過,就憑你!」
七夜給他幾分薄面並不動怒,只是趨馬上前,聲音清朗的道:「黑山老爺,請把小倩放下,七夜日後必當拜見謝禮。」
七夜聖君也不過如此,黑山老妖很猖狂的笑了︰「你既然叫我一聲老爺,我就教教你這個後輩,這個女人是我的,我黑山的女人你想都別想!」
竟然如此不識抬舉,七夜冷眼看他,面色沉靜依然不露些許動容,他沉聲默道︰「在我小的時候,母後常常提起黑山老爺在魔道如何橫行霸道的事跡,那個時候陰月皇朝誰敢對老爺有半分不敬?」
黑山老妖的眼里很快的升起一抹得意,輕松的低頭整了整袍袖,再抬眼,恰好對上七夜冰涼如水的直視,只听他話鋒一轉,語帶寒冰的道︰「但長江後浪推前浪,今天已是改朝換代,你若再不回頭,可別怪我拔劍無情!」
好冷的聲音,花美娘很是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聶小倩,聶小倩正低頭傷心的看著寧采臣,又轉頭抬眼看了看馬背上的七夜魔君,他渾身散發著一股濃厚且冰涼的魔氣,黑山老妖或許不是他的對手,她這麼覺著,回身看向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驚訝的啊了一聲,隨即嗤笑了一聲,揶揄道︰「斬天拔劍術?小子,你少在大爺面前裝腔作勢,你爹六道苦耗了百年時光,才練成這絕世魔功,就憑你這道行微弱的小妖,又哪能練成這斬天拔劍術!」
七夜握緊了劍,皺緊眉峰,冷冷看他︰「我再問你一次,人,你是放,還是不放?」
黑山老妖不屑的把眼楮微微眯成一條線,切齒的瞪向七夜道︰「不放!」
這麼一來一往的對話中,周圍的氣氛立馬冷了下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打起來了,花美娘站起身,側眼而望,黑山老妖真的是在魔道橫行了百年麼?他會不會太自信了,魔君的魔氣如此強勢,何況身後還有四個妖法不弱的四賢跟著,說不定黑山老妖被解決了之後,會輪到她,花美娘一雙桃花眼眨巴了眨巴,眼睜睜的看著魔君周身魔氣驟升,就連他身上披著的黑色披風也受了魔氣的旋聚而烈烈的鼓動了起來飄向身後。
下一刻,七夜的右手便拂過劍柄,神色威嚴而冷然的一翻手掌,拔劍從馬上一躍而起,月色微涼銀白,花美娘抬眼望去竟是看著有些刺眼了,覺著魔君這一躍竟然襯得月亮都低了不少,銀光凝聚在驟然升起的冷銳劍端。
七夜映著清冷的月光冷傲霸氣的舉劍劈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白光便匹練般斬下,再回眸,他已穩穩的落于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黑山。
黑山老妖後知後覺,他突然扶著疼痛劇烈的頭,淒慘的仰脖大叫一聲︰「……啊!」尖臉面具兀自從中裂開一條縫,身上的黑色袍子也一塊一塊的透著細光四分五裂的龜裂開來。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聶小倩流著淚重復呢喃,手指漸漸聚攏,摟緊了懷里的寧采臣,不住的搖頭,看向黑山老妖哭道︰「不要啊,你死了,他的毒怎麼辦,你死了采臣怎麼辦?!」
黑山老妖痛苦的凝望著她,劍氣在他的肺腑中流竄,他掙扎著搖晃著身體,眨眼間,真氣一泄,變成了一個被魔氣燻黑的小童,他披散著凌亂的頭發趴在地上,扭曲著臉指著聶小倩,嘴角悲苦︰」聶小倩,……我得不到你的愛,你也別想得到你的愛!」悶哼了一聲就死過去了。
黑山這麼輕易的就被魔君一劍給劈死了?花美娘若有所思地看著黑山老妖逝去的尸體,緊了緊手里的捆妖鎖,
七夜一躍下馬,左手搭在劍上,朝著這邊走來,花美娘瞧著他手邊冷冽的一夕劍稍微退後挪了挪腳,給他讓了讓路,順著他急切的視線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聶小倩的一張淚臉,他蹲□,將手輕放在她胳膊上,關切道︰「你的傷很重,要趕快醫治!」
聶小倩眼神楚楚可憐地望向他,「寧采臣,寧采臣還有救麼?」
七夜擰眉站起,抿唇不語的低頭看她︰「……」。
只這一個眼神的凝視,花美娘已是神思復雜的瞥了七夜好幾眼,他喜歡狐妖的吧,她的視線落在了聶小倩身上,或許她可以掐著小狐妖的脖子,然後快速逃掉。
正琢磨著怎麼月兌身,四賢者之一的惡龍觀察了四周走了過來,雙手一揖,下跪稟告道︰「聖君,有兩個人朝這邊走來,看來是玄心正宗的人!」
花美娘站在那里听到惡龍說的話,她馬上想到了燕紅葉和諸葛流雲,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可是再加上他倆,應該也可以拼一拼的吧,她趁著七夜側頭沉思的時間偷偷倒退到一棵大樹後,頓時朝著惡龍查探過來的方向,叫了一聲︰「紅葉姑娘,我們在這里!」
腳步聲逐漸加快,離著這里越來越近,七夜冷冷回眸看著花美娘躲在樹後的臉,皺眉道︰「惡龍,抓住她!」
「是!」惡龍手里握著劍,一躍之下擋在花美娘跟前,花美娘抽出一張符紙,指尖微晃,甩在他的臉上,薄唇一動念著︰「天地無極,玄心正法!」
一道黃光閃過,惡龍退後一步,手模向臉龐,只覺得臉上冒出了些許黏黏的液體,一模,手上有血,他面色一陰,手里唰的一聲拔劍相向,揮著劍就斬向了她︰「你是玄心正宗的人!休怪我不客氣!」
聶小倩低頭看了一眼寧采臣微動的睫羽,思索了一下,乞求道︰「七夜哥哥,快讓他住手,不要傷害花姑娘!」
七夜見她緊張,便命令道︰「惡龍,捉住她便可,不要傷她!」
捉住你,花美娘繞著幾棵大樹,來回躲閃,惡龍打起來架來收了些魔氣,要活捉她所以就放不開手打了,花美娘趁著時機,手腕輕甩念道︰「捆妖鎖!」一條五光十色的鏈子飛了出去,毒蛇一般繞著劍端纏上了惡龍的胳膊,他手里的劍 當落地,鎖鏈又一路纏遍他的全身,將他裹得像團棉花,他羞愧的躺在地上,眼楮惡狠狠的瞪著她道︰「放開我!」
惡龍跟花美娘的仇算是結上了。
花美娘擦了擦額邊的汗,剛緊了緊手里的鎖鏈,便覺頭頂一黑,七夜已是站在她的跟前。
夜色微暗,魔氣微微遁隱,「聲音明明是從這里傳來的,怎麼一個人都沒有!」燕紅葉和諸葛流雲趕到了這里,他們四處查探,才見地上有一只微黑的妖怪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諸葛流雲蹲□去翻過他的身子,驚訝道︰「是黑山老妖,是誰殺了黑山?」
燕紅葉冷冷的站在那里,望向天際久久不散的魔氣,冷道︰「看剛才漫天魔氣凝聚,應該是陰月皇朝的人!」
諸葛流雲將手插入兜內,疑惑道︰「你是說魔道的人自相殘殺,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做?」
燕紅葉略一思索,突然想到了什麼,道︰「快點去找他們!」諸葛流雲跟著她奔向了林子深處。
蘭若寺里,花美娘很郁悶的被自己的捆妖鎖捆上了,這個七夜魔君還挺厲害的嗎,竟然收了她的捆妖鎖,還將她捆上了,她淡著一副表情四處扭臉,捆妖鎖被栓到了屋里的大柱子上,橘黃色鮮亮的簾子隨風飄起,窗台上還放著一盆紫色的蘭花,她坐在一把木頭椅上,手和腳努力掙扎了兩下,捆妖鎖隨著她的掙扎越發縮緊,她索性不動了,做傲骨狀從簾子後探出臉來,那麼美的房間里,七夜坐在床邊手掌聚集著魔氣,幫受傷的聶小倩和小雪療傷。
小雪最先睜開了眼楮,她吐了一口氣,感覺周身一片舒暢,俯身道︰「小雪謝過聖君救命之恩!」
七夜抬手,道︰「不必了,你是因為幫助小倩才受的傷,給你療傷是應該的!」
小雪乖巧的點頭,發間的淡青珠釵素雅的顫了兩下,她幫小倩掖著被角,輕聲問道︰「聖君,小倩,她怎麼還是不醒?」
七夜看了一眼小倩寧靜的睡臉,目光稍顯柔和,「她的傷比較重,需要休息,你在這里陪她吧,我出去一下!」
小雪雙手交疊在腰側,垂眼低眉道︰「是,聖君!」
花美娘見這魔君幫兩只小妖療完了傷背過身就要出去,似是忘了這屋子里還有一個她,被捆著放在角落里,她臉色依然沉靜的咳了兩下,一腳踢過去,椅子旁的大瓷瓶就 嚓碎裂成渣了,語氣里透出幾分惱意來︰「魔頭,快放了我!」
開門的手微微一頓,七夜並不看她,聲音沉厚低沉的道︰「這里到處都是魔宮門人,姑娘還是安生一點的好,等我帶著小倩回魔宮時便會放你自由。」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邁出房門,背影有些許的冷意,花美娘望著床上睡熟的聶小倩,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五花大綁的模樣,頓時別過臉朝窗外看去,這魔頭太冷硬了,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多給點意見的說,偶還在勤奮的構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