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冰再也沒有來過。回想起那天與冰再次相遇的場景,蘇冥幻不禁納悶起來︰雖然冰哥哥從來都是冷淡淡,可從來沒這麼大的脾氣過,究竟是怎麼了?冰哥哥在的地方、師傅也一定在了。師傅從來都是最疼自己了,听到自己來了,應該會過來陪我玩的,可是、都幾天了……難道、冰哥哥沒有告訴他嗎?
蘇冥幻無聊又煩惱地捏著自己的臉蛋玩。
想起這幾天的痛苦生活、蘇冥幻很想找個人哭訴一下。
一日三餐嘛、根本就不用擔心,那些白衣人都會準時把飯菜送到。可是,卻無法離開這個房間,整天呆在這個束縛自己自由的房間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的~~特別是連個陪她說話都沒有,蘇冥幻真懷疑他們都是啞巴,可是上一次,那個白衣人會說話的啊。
「哎,比籠里的小鳥更可憐。」蘇冥幻坐在桌前,逗玩著杯子、無奈長嘆一聲。
說起小鳥,蘇冥幻這才想起淨皙。
急得在房間里繞圈圈,想著怎樣離開這里,想得火都來了。
門這時敲響,蘇冥幻上前開了門,無厘頭地對著白衣人吼︰「又不是養豬!我上一頓才吃了沒多久,還不讓我運動運動、消化消化,我現在想出去、讓開!」
蘇冥幻直接把人推開,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下一刻,四個白衣人就出現在她面前,要攔她去路。
「怎麼?要和我打架嗎?那就來啊!我又不是不會打架。」蘇冥幻雙手插腰,架勢擺得一點氣勢都沒有,倒是有點火勢。
白衣人面面相覷,點了點頭,上前就要將蘇冥幻架回房間。
蘇冥幻腿一抬、閃過一個白衣人,順勢腿沒有控制地一踢、那個白衣人就撞上牆,慘兮兮地從牆上滑了下來,他已經光榮地暈過去了。蘇冥幻雙手捂嘴、瞪大眼楮︰「抱歉、抱歉。」
剩下的白衣人一看情形,明白蘇冥幻不可低估。趁著蘇冥幻分神之刻準備抓住她。
兩人上前,各出一手、正要抓住蘇冥幻的肩頭、按捺住蘇冥幻,卻沒想到蘇冥幻突然雙手合十,對著那個已經暈過去的白衣人作揖。
就這刻,兩個白衣人臉上微微錯愕,蘇冥幻已經把頭抬了起來,臉上神情大變。眼楮微帶猙獰,兩個深深的酒窩卻帶點俏皮。兩個白衣人只覺背後稍涼。蘇冥幻不給他們思考時間,雙手一個虛晃翻轉,抓住兩人伸出的手腕子往後一扭、一用力,單指扣住兩人的脈門,逼得兩個白衣人單膝跪地、眉頭不適微蹙。
「偷襲?」蘇冥幻雙手一甩,兩個白衣人似都商量好了的,全都往一個方向扔,壓得前面已經暈過去的白衣人猛醒了過來,就是沒注意他有沒有口吐白沫,一定是沒有的、因為也許猛吞了下去……
看見前面剛剛暈了的白衣人被壓醒,蘇冥幻神情恢復︰「抱歉、抱歉,吵醒你的美夢了。把我的賬記在你那兩位兄弟身上哈!」
轉身,看著剩下的一個白衣人。
蘇冥幻還是沒留情地三下五除二把他丟了過去。看著最下面那位白衣兄弟被壓得可憐,蘇冥幻同情地搖了搖頭,瀟瀟灑灑地邁步離去。臉上滿是舒暢之意︰打完架、心情果真大好。
呵,這情況、不像是打架呀,都只有蘇冥幻打人的份呀。
邁步走的時候,蘇冥幻也順便望了望四周,看了一會兒,蘇冥幻不禁搖了搖頭。這里不是石頭柱子、就是石頭雕飾、或是腳下的石頭路子……反正都離不開石頭,連抬頭看到的都是石頭,除了路兩旁一顆顆被當做路燈的夜明珠。蘇冥幻不得不說,這里比當初在山上的情況還糟糕,最起碼山上抬頭是天空,低頭還有疏星點點的綠草,還能看到冰藍蝶影。如果當時在山上再呆上一段時間,也許還能看到小動物。
蘇冥幻開始思考,自己待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天地都是石頭,一點陽光都沒有。這不就是在地下嗎?想起幾日前冰是往昆侖山的後面飛的,然後好像出現了一條滑道。蘇冥幻想完,她只確認了一件事︰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昆侖山的底下。
蘇冥幻面露苦惱,腦袋飛快地轉著︰那白衣人叫冰哥哥為教主又是怎樣的一說?
還沒想清楚,蘇冥幻就突然停下腳步,因為面前出現岔路口,這該怎麼選擇?
蘇冥幻歪著腦袋在那里猶豫。不如學珠郡主‘數磚子’?
後頭一聲涼颼颼︰「不如我幫你選一條路?」
蘇冥幻也沒注意不對勁︰「不用麻煩你了,我已經想到辦法了。」說著,伸出手就指著右邊的路,自信滿滿地來回指著兩條路︰「一塊磚、兩塊磚、三塊磚、四塊磚、五塊磚、六塊磚、七塊磚、八塊磚、九塊磚、十塊磚,誰被我點到就是爛磚子!」
看著手指著的左邊這條路,蘇冥幻又犯難了︰「慘了,這樣子的話、我是該走左邊這‘爛磚子’的,還是走右邊這不是‘爛磚子’的?」
「那就問問你想去哪,左邊就是離開這里的路,右邊的就是待在這里的路。」後面又響起聲音。
「當然是……」蘇冥幻喉嚨突然發不出聲音,心跳也突然慢了一拍,嘴角停在原處不停抽搐著。
冰慢慢走到蘇冥幻面前,冷聲冷氣道︰「是什麼?」
蘇冥幻看著冰的雙眼,那眼里似按了一個炸彈,只要蘇冥幻回答令他不滿意,就將爆炸開來,到時蘇冥幻不粉身碎骨才怪!
蘇冥幻不情不願地撅著嘴,有氣無力地說︰「待在這里……」
冰渾身寒氣驟然上升,感染著周圍的溫度,蘇冥幻兩耳都可听見周圍結冰的‘ 啪’聲,不禁哆哆嗦嗦起來。
「冰哥哥,你別每次都這樣行不?連自由發言權都不給我,我不就是想出去看看淨皙怎樣了,它被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扔了下來,都不知死了沒有。冰哥哥,你到底怎麼了?你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你變了。」蘇冥幻鼓起好大勇氣才把話完整說完。
周圍的溫度一點也沒有因蘇冥幻的話有一點點上升,反而加快速度下降著。冰抬步逼近蘇冥幻,直直把蘇冥幻逼退到背靠石頭牆。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不也變了?」
蘇冥幻垂瞼︰人長大怎麼可能不變,可是我說的不是那種變化。
蘇冥幻抬瞼,帶著某種不解看著冰的眼楮。
「物是人非,你懂嗎?」
蘇冥幻搖了搖頭︰「不、你不該這麼說,師傅他……」
打斷,火氣不減寒氣增地的速度︰「師傅都已不在人世了,你有什麼資格提他?」
蘇冥幻一臉錯愕︰「你說什麼?師傅、他、他……」蘇冥幻緊緊抓著冰的前襟,眼前漾起一片氤氳,「怎麼可能!你騙我的,是不是?」
冰把蘇冥幻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一臉淡漠不關己事,眼底卻深藏著一股悲傷痛苦︰「他死了,關你什麼事?你不是喜歡和這個、那個男子親親我我、摟摟抱抱嗎?你不是還一臉開心快樂嗎?幸好師傅死了、他才沒有看到這麼一幕。不對,他在天上也是能看到你一舉一動的不是嗎?他最喜歡的徒弟,竟做這麼些丟盡他顏面的事,他會不會死了再想死?」
冰再次說了這麼多的話。說完,右嘴角上揚,那抹痛楚的冷笑,誰知其意?
蘇冥幻睜著眼楮,不敢眨巴一下,愣傻了一樣。听著冰一句一句地說著,每一句都像一根刺、一根根準確無誤地扎著心髒,沒(mo)著痛楚的蔓延,浸濕了回憶的美好。那眼前的氤氳慢慢匯聚、滾大的淚水卻不願滑落。當冰的冷笑為說完的話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滴答’的一聲,那滾大的淚水在石頭地面上激起無數細小塵埃。蘇冥幻的眼前蒙上了一層灰暗。
水靈的大眼慢慢變得明亮,蘇冥幻的表情卻變得呆若木雞,沉浸于麻木。
聲音帶著酸楚︰「這樣說,師傅……」蘇冥幻咽下口水,壓抑心髒頻頻傳來的痛苦吶喊,努力重組著腦袋里關于神老頭的美好記憶,「師傅、是我害死的……」
冰看著蘇冥幻這般神情,附到蘇冥幻耳邊,再次冷笑。一股寒氣弄得蘇冥幻的耳朵不舒服。
冰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著︰「是我害死的。」
蘇冥幻已經什麼表情都沒有了。她心里明白︰這種話、一定是假的。
「你想怎樣為師傅報仇?」
蘇冥幻沒做任何響應。
說完,冰把腰桿挺地直直的,眼楮卻閉上,雙手負在身後︰「你現在還想離開嗎?」
蘇冥幻望著冰緊閉的眼楮,她無法看透面前這個人是不是曾經熟悉。
眨巴一下水靈的大眼楮,揚起昨日那般精神,面帶笑靨,帶著甜甜嗓音︰「你願意放我離開嗎?」
冰負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扎進肉里。直到轉身離去那刻,他都沒把眼楮睜開,好好看著蘇冥幻、回答蘇冥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