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盤山路上轉了好大一陣子,在路旁看見了一個不算很大的牌樓,這個牌樓很奇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漆成了黑色,正中匾額上寫著三個燙金的大字‘一仙寺’,右邊有三個豎寫著的燙金字︰‘岐人書’。高大自言自語的說︰
「岐人書,有意思,他跑這兒題什麼字啊?」教母認真的看著高大說︰
「怎麼」您認識岐人嗎?」高大說︰
「啊!是這樣的,我姐姐就在岐人集團工作。」這時高大往左邊一看,哇!紅彤彤的一片建築群,貌似比紫禁城還輝煌,高大指著那片建築群說︰
「哇塞!好大的一片紅啊!那是什麼地方啊?」司機說︰
「那就是集團總部。」
車七拐八拐真的來到了總部,正面迎來的就像一堵紅牆似的五層高的樓房,這房子的正面長度差不多有五百米,外面有一些黑衣人警戒哨,四周都是青松翠柏,綠草坪鋪地,滿山都鶯歌燕舞、潺潺流水,柔和的風里都裹卷著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車開到離紅房子只有幾米的時候,只見紅房子的牆開始向兩邊移動,車從這個大門開了進去,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起來,一組花瓣兒似的巨大漢白玉的浮雕展現在眼前,花瓣兒的上面坐著一個巨人,它的兩只手分別托著一個地球和一個生命的胚胎,地球和生命胚胎的下面懸掛著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言寸集團’。
這個浮雕的後面是一座中西合璧的花園,車沿著花園的一側往里開,走了有千米開外就來到了一座貌似古羅馬教堂的紅房子前面停下了,他們進門後高大發現這個大廳足足能容納上萬人,好像有些體育館的意思,地上鋪的都是毛茸茸的地毯。大堂的中央是一個光芒四射的太陽,太陽的周邊圍坐著幾百個身穿綠色套裝的男男女女,這些套裝的樣式比軍隊的作訓服還帥氣,他們和地毯的白色、四周牆壁的火紅色與太陽橙色的光線相輝映,交織出了絢麗多彩的妙幻場景。
教母沿著紅色地毯鋪成的小路徑直走向太陽,這時太陽裂開了一個缺口,教母走了進去,裂口就彌合了,那個太陽開始冉冉升起,
而高大被一個禮儀小姐導引著進了一個有豪華座椅的包廂,這個包廂跟隨太陽一起也緩緩升起,當他們升到大堂的中間高度的時候,太陽和高大的包廂都停住了。
一個火紅色的的煙袋鍋子從太陽的頂部升了起來,教母身穿肉色緊身衣褲,遠遠看去貌似光著身子一般,她頭戴月牙形發冠,這個發冠金光閃閃,她的周身紫煙緲繞。這時在地上坐著的男男女女都整齊劃一的站了起來,他們抬頭仰視著教母,舉起雙手,齊聲歡呼︰‘教母聖康!教母聖康!教母聖康!’。教母將手一揮,大堂的四壁彈出四塊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寫著︰‘公平歌’︰
「公平啊!公平!
人類呼喚著公平,
公平在哪里呢?
它不在人的**里;
它不在人的**中;
它從不涉獵人類的貪婪;
它也不眷顧人類的暴怒;
它不染指于人類的疑心;
它不依附于愚蠢和聰明;
它不計較與聲色犬馬爭鋒!
那它在哪里?
它在人的靈魂深處,
在人類的眼楮看不見的微小物質當中!
人類一聲吼啊!
那公平有什麼用?
它可使靈魂的第一載體—**;
第二載體—語言;
第三載體—樂像;
第四載體—思想;
第五載體—碎片。
在不斷的折騰中得到慰藉,
心靈得到平衡!
無論你想什麼、做什麼?
在靈魂看來,
都沒有什麼不公平,
所以人就變得消停!
瘋狂也就變得平靜。
現在所有得不公平,
都是載體之間的無謂斗爭!
公平!公平!公平!
公平也神聖!」
高大听著教母和她的徒子徒孫們虔誠的詠唱一點兒也沒有感動,心說這都什麼呀!哪兒跟哪兒呀!這純粹是驢唇不對馬嘴!這里究竟是靈魂的煉獄,還是載體的煉獄呢?這時就听教母大聲說︰
「現在跟我升空的那位就是兆京市政府的高大處長先生,我們言寸人青集團納百教于麾下,政府也算一教吧!我們這里還是第一次接待政府的官員,讓我們歡迎他!」底下齊聲吶喊︰
「恭迎友邦!恭迎友邦!恭迎友邦!」高大心說真他媽的荒唐,堂堂政府怎麼就成了她的友邦了呢?
接下來就是參觀,首先參觀的是集團的總參謀部,這里有整個集團的架構和組成。集團的最高統帥部是公平堂,下設國內部和國際部。具體部門有︰
行政部、策略部、營銷部、講經部、培訓部、督察部、線人部、化妝部、討債部、綠化部、收編部、擺平部、執法部、運輸部、懲罰部、後勤部、投資部、捐贈部、慈善部、公關部、警戒部、建設部、決策委員會、立法委員會、辦事機構管理委員會、、、。高大感到非常驚訝,心說這些部門弄不好他媽的比國務院的機構還要龐大,于是他就對教母說︰
「您這集團一共有多少員工呢?」站在教母旁邊的公關部主任說︰
「我們集團呢有幾個部門員工的流動性很大,所以準確的統計比較難一點兒,不過呢國內應該有幾十萬人,國外也有十幾萬人吧。」教母指著投影幕上的機構示意圖笑著說︰
「您看看想到哪個部門看看呢?為了避免你們說的弄虛作假,您說去哪兒我們就帶您去哪兒,怎麼樣啊!」高大心說的去個新鮮的地方看看,他又抬臉兒看看示意圖說︰
「教母閣下!那化妝部是干什麼的?」運營總監笑著說︰
「主要是為討債部服務的。」高大明白了,那兒就是化妝要飯的地方,得去看看。
在街心花園的東北角有一座S形的六層樓建築,一層是車庫,無論是大客車、大貨車、大巴車、小客車、SUV、還是小轎車,清一色的奔馳。二層全部都是化妝部,有道具間、服裝間、假肢間、瘤體間、整形間、卸妝間、設計間、更衣間、、、、。三層至六層是膠囊公寓,來自世界各地的討債部的培訓人員都住在這里。
高大在化妝部負責人的陪同下來到了假肢間,里面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給一個人制造斷臂。只見他把一個四肢完好的小伙子的上衣月兌下來,把左胳膊貼緊左側的胸月復部,然後用寬約十公分左右的繃帶將左胳膊和軀干一道一道的綁將起來,綁完後他拿來了一個假的斷胳膊扣在左臂的肩關節的地方,那個假臂有幾處鉤子勾住繃帶,穿上緊身衣,斷臂沒有肘關節,這個地方就像感染一樣爛得一塌糊涂,流膿淌水。那個技師邊做邊和那個小伙子打著哈哈說︰
「您覺得這個設計的市場效果會怎麼樣?」那個小伙子說︰
「能行!您想啊!斷臂是吧,腦門上再放一個血管瘤,腰間再掛一個大得像小西瓜似地囊腫,脖子底下耷拉著一個葫蘆似的皮囊,外加瞎了一只眼,往俊男靚女來來往往的地方一堆碎,尤其是晚上,讓他們看一眼就忘不了,那些人吧,有的怕晚上睡不好覺、有的想在女人面前顯得慷慨、憐憫、仁愛,有的著急和女人做爽,他們就大把大把的往我這里扔銀子,這麼跟你說吧,一周一萬塊大元那是手拿把掐。」高大听到這里眼楮瞪得滾圓,心說他們的討債簡直比搶錢還便當呀!
那人弄完假肢就去了整形部,整形部的技師按照設計的圖樣開始整形,搞好後他又去了瘤體部安裝腫瘤,最後去了服裝部,等著一切都結束了,一個活月兌月兌的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可憐兮兮的殘廢無助的老人就呈現在眾人的面前了,高大仔仔細細的看著他,心說科技的力量真是好生了得,高大邊走邊問那位負責人說︰
「你們這麼干不是明擺著用科學技術騙人嗎?」那人說︰
「從不同的角度和立場出發看這個問題,答案肯定是不一樣的。」高大說︰
「那你們的答案是什麼呢?」那人說︰
「您看比如我上輩子欠了您的債,這輩子我怎麼能知道呢對不對?所以咱們倆人就像現在這樣在一起的時候我也不會有什麼感覺,可是如果您像他一樣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的潛意識里就將上輩子欠債的事兒轉變成幫助您的沖動,當我把兜里的錢放到您的碗里的時候,我們上輩子的孽緣就結束了,我的心靈得到了安慰,我會感覺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暢快!您說這怎麼能是騙呢?這不就是一種積善成德的事兒嗎?」高大心說這都是什麼混帳的狗屁邏輯,這明明是強盜和騙子的邏輯嘛!不行!我得跟他把一些事整吧明白了再說,于是高大就裝作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呵呵的說︰
「是啊,是啊!您這麼一解釋我就明白了,另外我想問問這些人掙來的錢你們都怎麼使用呢?」那人說︰
「除了保證集團支出以外的盈余再捐贈出去。」高大說︰
「啊!不錯!假如出去討債的人弄來了錢不如數上交你們怎麼辦?能知道嗎?」那人說︰
「能啊!我們不是有線人和督察人員嗎?這些人一經被發現就交到懲罰部了。」高大說︰
「那懲罰部怎麼懲罰違規的人呢?」那人說︰
「您不是看到了嗎,每個在一線的討債人員都有自己的形象設計,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如果他要是違規秘錢,就把給他設計的形象都找出來,選一個最殘酷的形象,給他變成真的,就讓他永久的殘廢了。」高大說︰
「哇哦!那你們這里夠殘忍的、也夠血腥的!」那人說︰
「不是這樣的,整個程序都是透明而且公平的!首先證據要由督察人員和線人至少兩人提供,還要有音像證據,然後由十名討債員組成合議庭,有了合議結果由教母審議並在公平堂上宣布,宣布後懲罰部的解剖室負責塑形,當然了,這需要在麻醉的條件下進行,做好後送到重癥監護病房搶救。」高大說︰
「不是懲罰嗎?還搶救干什麼?是不是就不用管死活了,你們這一套還真有點兒意思!」那人說︰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了,懲罰的是**,警醒的是靈魂,等他的身體康復以後,要在公平堂講訴自己從貪錢到被發現,再到懲罰以及康復過程中的一系列感受,以期達到他的靈魂得到懺悔,听者的靈魂得到警醒!挺管用的,這些年的實踐證明,這種事兒的確是越來越少了。」
高大看得是目瞪口呆、听得是驚心動魄,他不明白這里存在著的各種各樣奇怪的事情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還能看到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他急于想見到教母,要當面請教他一些問題!可他又不好明說,他抬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有四五層樓高的倒圓錐體的建築,因為山是正錐體形狀,所以當山和建築融為一體時就顯得它們像一個少女露出了腰身,建築的頂端有個碩大的自由女神的卡通頭像,旁邊的火炬里燃燒著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