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听見手機鈴聲響起,低聲咒罵一句,模過來瞧了瞧屏幕︰曾小曼。再看看時間,還不到凌晨四點鐘。
能在這個時候打電話,而且絲毫不考慮對方被電話吵醒的感受,估計也只有這位大小姐了。
秦非把手機按成靜音,隨手塞到床底下,拽過被子繼續睡。
曾小曼是曾老板的獨生女,當初秦非去香港創業,公司建立前期很多地方都仰仗曾老板的幫助,
曾老板這位港商對秦非確實不錯,如果沒有他的幫助,秦非恐怕也沒辦法在短短的三年內就把公司建設成這樣的規模。曾老板這人各方面都挺好,就是有一點,太溺愛女兒。
他的女兒曾小曼在見到秦非的第一眼後,立刻就單方面墜入愛河,絲毫不掩飾對秦非的好感,硬是主動追求起來。
那個時刻,秦非正處在低谷,在香港的業務離不開曾老板,所以也不能得罪曾老板,而曾老板對獨生女的溺愛簡直到極點,完全無視秦非幾次表示兩人不合適。
後來,秦非無奈,只得偶爾應付曾小曼一下,誰料曾小曼屬于給點陽光就找到溫暖的類型,熱情越來越高,慢慢地就想當然地以秦非的女朋友自居。
秦非本來也不是什麼特別循規蹈矩的人,也就這麼漫不經心地應付著曾小曼,心情好的時候陪著她聊兩句,心情差的時候干脆不理她。
曾小曼雖然在家里嬌生慣養,是面對秦非就好像著了魔似的,不管秦非對她的態度如何忽冷忽熱,她都纏著秦非不放,兩人就這麼拉拉扯扯地到了現在。
秦非把手機塞到床底下以後,一覺睡到天亮,早晨八點鐘才醒過來。
起床、洗漱,然後打電話點早餐,悠閑地吃完早餐又看了會兒新聞,這才把床底下的手機掏出來。
看了一眼,十幾個未接來電,二十幾條短信,全是曾小曼的。
秦非自動忽略短信,給曾小曼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起不到一聲就被接起,傳來曾小曼帶著嬌氣的聲音。
「喂,阿非哥,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呢?我一下飛機就去你家了,但你家美人,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你都不接,我給你的簡訊看到了嗎?為什麼不回人家呢?人家在美國這些日子每天都有想你喲!」
秦非一邊整理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我在睡覺,沒听到。」
「哦阿非哥,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你過來接我好嗎?」
「我到內地辦事了。」
「什麼?你去內地了?」曾小曼不覺間聲音拔高,惜她隔著電話線,看不到秦非因為她聲音升高緊皺的眉頭,「阿非哥你怎麼都沒告訴人家啦,人家還給你買了很多禮物呢!你哪天回來嘛?」
「至少一個月吧。」
「這麼久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好。」秦非不假思索道。
曾小曼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秦非接著道︰「我很忙,沒時間陪你,這樣。」說完,便掛斷電話。
他今天心情沒那麼好,應付這幾句已經給足了曾老板面子。
秦非收拾妥當後,張助理來接他的車子也到了。
接下來是一天的行程,上午參加商務會議,下午去電視台錄節目。
兩點鐘,秦非乘坐的商務車準時出現在電視台的大門口。
秦非走下車子,看著久違的電視台大樓,腦海中有片刻的恍惚,不自覺想起當年江寧在這里實習的時候,他總會過來接江寧下班。
他輕輕地嘆息一口氣,無奈地想到︰果然不能回北京,怎麼一回來哪哪都是那個人的影子!
走進財經頻道的錄制大廳,迎來的是節目組工作人員熱情的笑臉。
此次他參加的這個節目與以往的專訪都不同,這次的節目帶有現場互動,也就是說會有觀眾到場,而且還有觀眾提問的環節。秦非本來是不喜歡參加這類節目的,但無奈這檔節目近兩年來收視率最高,效果最好,張助理幫他聯系了,他也就沒有拒絕。
錄制地點在電視台很大的一個演播廳,足足來了四、五百名觀眾,黑壓壓的坐了一片。一進現場,秦非現前排觀眾坐的都是女大學生,還舉著寫有秦非名字的牌子。秦非心里默默地汗了一把,他又不是歌星,搞什麼!
錄制的過程還算順利,秦非保持著一貫的英俊瀟灑又帶著略顯狂霸的姿態,充分展示了他的迷人風采,引得現場女粉絲掌聲不斷,就連女主持人都露出一副仰慕萬分的表情。
到了最後現場提問的環節,觀眾也是特別積極,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令秦非應接不暇。
話筒傳來傳去,後來就傳到了最後一排一名觀眾的手里。與其他提問的觀眾不同,這個人並沒有起立,只是坐在原處沒有動,深沉的聲音通過話筒在現場清晰地響起。
「剛才你提到了誠信,那麼請問秦總在平時的為人處事上是否以誠信來約束自己?難道從沒有做過失信于人的事嗎?」說到這里,那聲音又沉了幾分,緊接著道,「不辭而別也是有失誠信的一種吧!」最後的這句話竟然有一絲指責的意味!
這話一出,秦非的心驀地一沉!
他定定地望向觀眾席的最後一排,但是這個演播廳太大了,觀眾席坐滿以後,坐在台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最後一排觀眾的面容,而且提問的這個人坐在人群中間,被擋住了大半身形。
縱然看不清晰,秦非的直覺還是告訴自己,這個人是他!
但很快,秦非又猶豫了。他記得江寧的聲音,江寧的聲音是溫潤清脆的,很悅耳,並不是這種深沉又帶著些沙啞的。
秦非又向那個人的方向望去,這一次,他對上了一道犀利的目光。
是他!不會錯的,一定是他!至于聲音,肯定是偽裝過的。
秦非眯起眼楮,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緊緊地與那道目光的主人對視,隔著人群,看不到那種藏在記憶深處的面孔,但是他覺得有一種特殊的情緒就在兩人相接的目光中不斷涌動。
很快,主持人現氣氛不對,趕緊接過話茬︰「我們的觀眾提問時間到了,感謝這位熱心觀眾,也非常感謝秦總」
主持人的話成了背景音,秦非什麼都听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觀眾席的最後面,那里燈光很暗,他看不清那個人,是此刻他堅信︰他在現場!!!因為他感覺得到他的存在!!!
主持人說了幾句後宣布節目結束,觀眾退場。
現場的觀眾紛紛起立,阻擋了秦非的視線。
節目導演也上台來與秦非說話,秦非心不在焉地回應,目光依舊盯著漸漸混亂的觀眾席,那股與他對視的目光在他稍一分神的時候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秦非的心里有一點失落,也沒有心情再與導演多談,匆匆起身離開,留下張助理處理後面的事。
秦非匆忙來到觀眾退場的門外,站在回廊處望著退場觀眾的背影,看了足足十幾分鐘,直到觀眾全部撤離,他也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媽的,這是怎麼了?!!
當秦非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些什麼時,不由得有些自嘲,分明已經塵封了三年,為何一回到北京步調就全亂了?
秦非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將煩雜的念頭清除,帶著張助理離開電視台。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而江寧,早就是過去式了!
又忙碌幾天,秦非總算以暫時喘口氣,他這才想起來要趕緊聯系大春子了,如果真的錯過大春子的婚禮,估計那小子真能跟他絕交。
秦非猶豫一會兒,還是沒有使用他以前在北京的那張手機卡,拿過他現在用的香港號碼給大春子打了過去。
大春子接通電話,听到秦非的聲音後,停頓了三秒鐘,然後立即破口大罵。
「我操你大爺!你他媽的還知道給老子打電話?這三年死雞拔哪去了?!你他媽的還認識老子嗎?你心里還有這些哥們嗎?巴拉巴拉巴拉」
秦非這輩子頭一次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安靜地听著大春子罵了半個小時。
等大春子罵累了,中場休息喝水的時候,秦非才慢慢地開口︰「春兒,我想你了,咱哥倆喝兩盅。」
一句話差點沒把大春子說出眼淚來,後面那些問候秦非祖宗十八代的話也咽了回去︰「操!老子在三里屯呢,再過兩天就結婚了,今兒哥幾個給我辦單身派對,你他媽趕緊過來,這里一大票人等著見你!今兒晚上不把你灌醉,老子不姓歐!!」
秦非微笑著掛斷電話,叫來車子直奔三里屯。
三年沒來三里屯了,這里的變化倒不小,新增了幾座高樓,酒吧越開越多。
等候秦非的是以前的一大幫狐朋狗友,秦非一出現,就吃到眾人一陣拳頭問候。
又胖了一圈的大春子撥開人群,走到秦非面前,先是一拳打在秦非肩頭,緊接著緊緊地把秦非抱住,在秦非耳邊狠狠地說︰「丫終于知道死回來了!再不回來,老子都準備殺到香港閹了你丫的去!」
秦非笑了,不虧是哥們,其實早就知道他在哪了,只是一直等著他回來。
在一群給大春子開單身派對的人里,秦非震驚地看到了賀崢!
大春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拍著秦非的肩膀說︰「我跟他冰釋前嫌了,這里面的事兒回頭仔細跟你說,不過放心吧,老子早想開了,現在跟他就是朋友而已!今兒他听說我辦party,非要過來,哦,對了,我的婚禮也是他給操持的。」
賀崢緩步走上前,向秦非伸出手︰「你好秦總,好久不見。」
秦非聳聳肩,看來他實在是離開太久了,這世界變化實在太快,當初鬧得你死我活的倆人,現在竟然以如此和平相處。他記得他離開那會兒,大春子不是跟一個姓韓的大學生搞在一起嗎,現在不但要結婚,居然還請賀崢來操辦!
大家伙兒圍著秦非喝酒敘舊,party的氣氛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秦非說了一晚上,有些累,就坐在沙上看著幾個人耍寶,不停地喝酒。
大春子和賀崢還在一邊聊天,似乎是在聊婚禮的事兒。
隱約間,秦非似乎听到賀崢說了一句︰「讓江寧做婚禮主持絕對沒有問題的!」
作者有話要說︰緊趕慢趕還是過了12點,那麼就祝大家七夕節快吧~~~~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