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偷偷的潛進營地一定不懷好意。
項飛當然不會給它傷害眾人的機會,一大片金甲蟲已經向著頭顱攔截過去。
頭顱正在破沙前進,看到前面塞滿了金甲蟲,它也是微微一愣,沙地里多得是甲蟲,它也沒有在意,而是轉了一個方向,想從別的方位繞過去。
它一轉頭才發現,整個空間都被甲蟲包圍了。
「哼,還想跑!」項飛暗自好笑,蟲群不由分說的撲過去,在頭顱上啃咬起來。
那頭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凶惡的甲蟲,一個照面便被啃得破爛不堪,有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頭顱發出一聲悶哼,脖頸忽的收縮回去,那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還幾倍,可惜脖頸上也爬滿了甲蟲。
頭顱縮回去沒有多遠,細長的脖子就被甲蟲啃斷,里面卻沒有血噴出來,而是拋下頭顱不管,拼命的收縮並消失了蹤影。
沒有了脖頸,頭顱已經失去了生氣,最後化作一道陰氣便不見了。
「難道那些蠱蟲是通過這顆頭顱在地下放出來的嗎?」項飛忽然有了一個念頭,越想越有可能,那晚大伙都在齊心協力的對抗石龍子,巫師才趁機對鄧杰下手。
對南洋巫師來說,孫志偉他們本來就毫無反抗之力,他不停的通過殺害他們以圖讓大家慌亂再趁機下手。
剛才他故意把孫志遠他們嚇得跑了回來,本以為眾人會亂作一團,這才把頭顱派了過來,沒想到會在地下遇到截殺,弄了個功虧一簣。
知道了這邊有防備,巫師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動手了。
想到這里,項飛除了留下幾只甲蟲巡邏外,其它的都收了回來。
這一宿果然什麼也沒有發生,天快亮的時候,項飛才打了一個盹,醒來的時候,庫爾班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啟程了。
大伙都知道項飛驅使金甲蟲在地下巡邏很勞累,所以沒人打擾他。
項飛剛剛睜開眼楮,就听張步歡在外面說道︰「我們用不用帶著那兩個家伙一起上路?」
「帶著他們吧,沒有我們他們活不久的。」眾人雖然很生氣,但是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好吧,我去弄醒他們。」張步歡說完就向著那個沙丘走了過去。
項飛揉揉眼楮,走出去,看到張步歡正站在二人的身邊驚呼著︰「他們都死了!」
項飛趕緊跑了過去,二人雙眼緊閉,身體都硬了,似乎死的時間並不短。
難道昨晚那顆頭顱在對他們動手之後才遇到蟲群的嗎?
想到這里項飛真有些後悔,當初如果把他們拉到帳篷里就不會發生這種慘劇了。
項飛輕輕的拉開他們的衣服,那六個黑字又出現在他們的胸口處,不用說就知道,他們一定也是被蠱蟲害死的。
項飛站在尸體旁,仔細的端詳著,如果巫師是通過地下把蠱蟲放在他們身上的,那總會有些印記吧。
他們二人穿的都是那種厚底高幫的鞋子,蠱蟲很難直接透過鞋底進入他們的體內,它們是怎麼進入體內的呢?
如果不把這個問題弄清楚,恐怕下一個死去的人就輪到自己隊伍里的了。
項飛輕輕的月兌掉孫志偉的鞋子,他的腳上沾滿了沙土。
只听得「啪」的一聲輕響,一個小小的白色蟲子從鞋里里面掉落出來。
項飛小心翼翼的踫了踫那條蟲子,它身體僵硬也已經死掉好久了。
「這是蟲蠱的母蟲。」趙謙在一邊輕聲說道,「原來巫師讓母蟲順著他們的鞋子爬進去,然後把蠱蟲卵粘在他們的身上。」
「對,就是這麼回事。」項飛皺著眉頭說道,沙漠里多得是這種蟲子,誰也不會在意的,「那個巫師的手段還真夠陰險的。」
項飛輕輕的用木片掛掉孫志偉腳底的沙土,奇怪的是腳底上沒有任何痕跡。
「項兄弟,你把他的腳沖著陽光看一下。」趙謙提醒著。
「嗯。」項飛和張步歡讓尸體頭朝北腳朝南,強烈的陽光投射在他的腳底板上。
若隱若現的五個斑點出現在腳底板上。
「果然是從腳底板進入體內的。」項飛已經全部明白了。
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後,項飛讓大家扎進鞋子,免得讓母蟲爬進來,然後燒掉了孫志偉他們的尸體。
按照羊皮地圖的標識,眾人向著西南方走去,下一座太陽宮殿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在項飛的嚴密防護下,巫師果然無機可乘,眾人懸著的心漸漸的安穩了一些。
清冷的月光在沙漠上投下了一片銀灰,項飛坐在帳篷外面,听著里面傳出來平穩的呼吸聲,「大伙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張步歡抬頭望著月光,眼神非常迷茫。
「你在想什麼?」項飛輕聲問道。
「哦,沒什麼。」听到項飛的話,他才回過頭來,直愣愣的望著前面。
這個家伙一定還在想那名樓蘭美女,其實項飛也有些擔心,雖然有沙霸保護,但是一個單身女孩子在沙漠里亂闖,也是很危險的。
「不要想得太多。」項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事擔心也是沒有用的。」
「嗯。」張步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咻……」一個淒厲的哨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有情況!」項飛趕緊站了起來,他仰著頭向遠處望去。
夜色深沉,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東西。
「你守在這里,我過去看看,」項飛回頭對著張步歡說道,「有什麼危險立刻喚醒大伙。」
「好,你要多加小心。」張步歡也站了起來叮囑著項飛。
項飛回應一聲,便向著口哨發出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眼看著距離帳篷越來越遠,那個口哨聲卻不再響起,「難道是有人故意把我騙出來,然後對剩下的人下手嗎?」項飛的腦海里忽的閃現出一個念頭,「對,得趕緊回去。」
他剛想往回走,陡然間,四周的咻咻聲響成一片,五六個飛頭降同時飛了過來,那些頭顱在月光下看起來更加的猙獰可怖。
項飛帶著手撐子站在原地,這些東西還難不住他。
飛頭降在距離他一丈遠處停了下來,血紅的眼楮死死的瞪視著項飛,卻沒有一只撲過來。
「他們果然要對楚妍他們下手了。」項飛無心跟飛頭降糾纏,轉身就往回跑。
「小飛,等一下!」一個聲音在黑暗中傳過來。
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在項飛听來卻不啻于炸雷,他忽的停住腳步,「老爹!」口中驚呼著。
一個身影標槍似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慢慢的走到項飛跟前埋怨著,「你總是這麼不听話,我不讓你來你卻非要來。」
「老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項飛望著姜峰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結結巴巴的問道。
「這里的事情很復雜,你最好還是不要介入,听我的話,回去吧,現在還來得及。」姜峰很誠懇的說,「其實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否則你以為那些人會活到今天嗎?」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暴戾的笑意。
「那些蠱蟲是你放的,你就是那名南洋巫師?」項飛仔細的打量著姜峰,好像從來就不認識他似的,他祈求的望著對方,他很希望對方能說出來「不是」兩個字。
令項飛失望的是,姜峰嘴唇微微一動,牙縫里蹦出個「是」字來。
項飛忍不住後退好幾步,他萬萬想不到的是,跟自己相處了好幾年的老爹竟然是殺人不眨眼的降頭師。
姜峰森冷的目光落在項飛身上變得柔和了很多,「信我的話,你快回去吧,這些事情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你再執迷不悟,我也沒有辦法了。」
「那又能怎樣?」其實項飛早就知道,與老爹一定會在這種場合相遇的,不過他一直存在著一種僥幸心理,可是今天自己主觀的想法被現實撕得粉碎。
「唉,」姜峰嘆了口氣,「這些年來我真的把你當成親生兒子看待的,我絕對不忍心對你下手,可是你也別逼我,這一路上我幫助過你好幾次,目的就是想讓你知難而退,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說道這里的時候,姜峰忽的走過來,大手向著項飛的頭上模來。
在村子里的時候,老爹經常這樣模他的頭的,項飛的頭一動本想躲開,可是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他還是任由他像從前一樣撫模著自己的頭發。
「唉,你的脾氣一輩子都改不了了。」姜峰的手微微的抖動一下,然後慢慢的收了回去,「你好自為之吧。」
他忽的轉過身去,緩緩的向著來路走去。
望著老爹的背影,項飛的心里有些發酸,「老爹,那面銅鏡是你扔給我的嗎?」
听到項飛喊他老爹,姜峰倏然轉過身來,他的緊繃的臉露出了一絲笑意,「你是我兒子,要出手也是我自己出手,我絕對不允許別人傷害你。」
正在這時,身後亮起了一片火光,「不好,營地出事了!」
項飛趕緊向著營地飛奔過去,遠遠的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把帳篷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