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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飛站起來半信半疑的走上高台。

那些手印距離台面剛好一人多高,項飛把左手放在其中的一個血手印上。

他的身體一震,驚異的望著自己的手,那手印竟然與自己的手嚴絲合縫的重合在一起。

「難道這真是我的手印?」項飛的腦袋里像雷鳴似的嗡嗡作響,「我真的來過嗎?」

看著項飛失魂落魄的站在台上,楚妍趕緊扶住他,安慰著︰「來沒來過,又能怎樣,想不起來就不要去想了。」

「我到底是誰?」項飛歪過頭來,無助的望著楚妍,「我以前做過什麼事?」

「唉,」楚妍嘆了口氣,「你這麼個聰明人怎麼也會鑽牛角尖?」

她扶著項飛來到婆婆身邊,婆婆用手撫了撫項飛的頭發,說道︰「活到我這個年紀什麼都看開了,這輩子總會忘記些東西,忘記就忘記,又能怎樣?」

「忘記就忘記,又能怎樣?」項飛的腦海里一直在重復著這句話,「對,我干嘛非得執著于過去的事?」

想通了這些,他的眼中又有了神彩。

「婆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項飛不解的問。

婆婆抬起頭來,望著高台,說道︰「你看到那顆黑色的水晶石了嗎?在龍脈中它是龍心,原來它是紅色的,隨著大清的滅亡,龍脈的靈氣漸散,龍心慢慢的變成了黑色。」

「你一定听說過天池里的凶獸吧?」婆婆注視著項飛問道。

「听說過。」項飛點點頭。

「原來有龍脈的靈氣和八只靈物,以及四只陰靈一同鎮壓著它,可是一旦龍脈的靈氣耗盡,凶獸的凶氣就會反過來鎮壓陽靈和陰靈,使得它們凶性大發。」

「當年發現情況不對,我就讓村長與朝廷聯系,想解決的辦法,可是大清已經滅亡好久了,就在希望渺茫的時候,九爺安排你到了這里。那個五子登科靈陣也是你擺出來的。」

婆婆指著黑水晶周圍的紅色水晶說道,為了增加靈陣的威力,你把清字涂掉,並用血手印震住龍心的戾氣。你做的很對,可惜龍脈已經無法逆轉,這一天遲早是要到來的。」

婆婆笑著說,「實在沒辦法,我進來想用老命與之抗衡,可惜也是于事無補了。」

婆婆嘆了口氣說︰「大概這就是宿命吧。」

「婆婆,你是說凶獸要出來了嗎?萬一出來該怎麼克制它?」楚妍忍不住問道。

婆婆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歪著頭望著楚妍,問道︰「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是一名薩滿吧?」

「嗯。」楚妍點點頭。

「這或許是上天在照顧我們。」薩滿婆婆恭恭敬敬的對著高台磕了兩個頭。

「克制凶獸倒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同時利用巫和覡的力量。」婆婆慢吞吞的說道。

薩滿教里把女巫成為巫,而覡是什麼項飛等人卻沒有听說過。

「在我們教里,女巫地位尊高,而男巫也就是覡的日子卻不怎麼好過,族人很鄙視他們。在大清統一天下之後,一部分覡散落在全國各地,他們在我們的巫術中融入了中原的許多東西,包括道教,民間習俗,以及一些生克的道理,創立了另外一種職業,當地人稱他們為相靈師。」婆婆的目光落在項飛的身上。

「原來相靈師是這麼來的。」听了婆婆的話,項飛才明白。

「相靈師行事隱秘,他們幾乎無所不能,後來薩滿和道家解決不了的事都得找他們幫忙。」婆婆繼續說道,「那個女孩子是女巫,而你是相靈師也就是覡,你們聯手或許能消滅凶獸。」

「你會通靈術嗎?」望著項飛,婆婆表情嚴肅的說,這可能關系到整件事的成敗。

「不會。」項飛搖搖頭說道。

「這就有些麻煩了,」婆婆黯然低下頭去,「這也怪不得你們現在懂得通靈術的人非常罕見。」

「婆婆,如果有通靈蚓,你能幫他打開靈脈嗎?」楚妍問道。

「當然能!」婆婆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楚妍的胳膊,問道︰「通靈蚓在哪里?」

項飛趕緊把那個木盒從口袋里取了出來,婆婆如獲至寶似的把盒子握在掌心,然後慢慢的打開盒蓋。

「對,就是它!」望著里面的通靈蚓,婆婆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

「小伙子,打通靈脈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你能忍受得了嗎?」婆婆問道。

「只要能除掉凶獸,什麼痛苦我都能忍受。」項飛很堅決的說道。

「好吧。」婆婆把通靈蚓放在掌心,然後讓項飛刺破手指,擠出一滴血來滴在通靈蚓的身上。

通靈蚓原本細長的身體全部變成了血紅色,它細細的頭部忽然抬了起來,然後沿著盒壁爬了出來。

它根據血的味道爬到項飛手指上,飛快的從傷口里爬了進去。

一絲涼意順血管而上,項飛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通靈蚓已經通過頸部的血管向著他的大腦里爬去。

「不要怕!」看到項飛的臉變得煞白,薩滿婆婆安慰著他,「你跟通靈蚓結合的很好,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婆婆的手放在項飛的頭頂處,一股熱氣通過她的手擴散到項飛的大腦中。

陡然間,一陣劇烈的刺痛在他的腦海中傳來,好像通靈蚓正在啃食著他的腦子。

「啊」項飛一聲大叫,他的臉抽搐著,甚至扭曲在一起,豆大的冷汗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他沒事吧?」楚妍不安的問道。

薩滿婆婆的面色也很凝重,雙手都放在項飛頭上,嘴唇微動,好像在安撫著什麼。

項飛艱難的抬起頭,看了看婆婆滿是皺紋的臉,然後腦海中像是爆炸了似的,「轟」的一聲,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看著項飛翻著眼楮,不僅楚妍,就連張步歡都感到濃濃的不安。

薩滿婆婆把手從項飛頭頂拿開,微笑著對眾人點點頭,「成功了,他睡一會就會好的。」

听到婆婆的話,眾人懸著的心這才安穩放到肚子里。

門口處,太歲撞擊石門的聲音也停了下來,大概它覺得無法進來,也已經離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項飛緩緩的睜開眼楮,忽然覺得大腦里異常的清楚,五感也比從前靈敏了許多。

他發現自己正倒在平台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楚妍等人正圍著薩滿婆婆聊著天。

雖然距離很遠,他仍能夠听到楚妍正在問︰「婆婆,你這些年是靠吃什麼喝什麼活過來的?」

婆婆指了指那棵高大的果樹,「龍脈里生氣很旺,這棵樹每年都會結很多的果實,足夠我吃了。龍脈里當然不能缺水,那眼泉水就是龍的血液,這些年我就是靠著吃隻果喝泉水活過來的。」

項飛站起來,全身輕松了很多,果然在平台的一角處,泉水正無聲的流淌著。

看到項飛走過來,眾人都是驚喜不已。

婆婆很欣慰的望著他,更像是在看著一件自己很滿意的作品。

「婆婆,凶獸是不是就要出來了?」項飛對著眾人點點頭,然後問道。

「時間已經不多了,」婆婆嘆了口氣說道,「應該就在這幾天之內,如果被它掙月兌束縛,就算是初代薩滿活過來也難以制服它,所以你們必須要在那之前就消滅它。」

眾人都面色凝重的點點頭,並听著薩滿婆婆繼續講下去。

「凶獸的靈力非常強大,恐怕你們還沒到它身邊,就會被控制住身體,只能任它宰割。」

這讓項飛想起了李山,不過李山控制的範圍很小,只有他身邊的那一圈。

「婆婆,我們該怎麼辦?」楚妍問道。

「這也正是我教項飛通靈術的目的,你們兩個可以同時用通靈術干擾它,使它無法控制你們的身體,再靠近過去,殺了它!」婆婆連咳嗽幾聲。

「那只凶獸到底是什麼?」張步歡忍不住問道。

婆婆苦笑著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制服凶獸的辦法也是我們世代相傳下來的,我能幫你們的也就是這麼多了,剩下的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婆婆不停的咳嗽著,然後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氣息非常微弱。

楚妍扶著她,輕輕的呼喚著。

婆婆勉強睜開眼楮,微笑著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總算有臉去見祖先了。」

「婆婆,怎麼才能到天池?」楚妍趕緊問道。

婆婆的手顫抖著,指了指站在身邊的黑狗,然後猛的一震,徹底沒了呼吸。

楚妍淚水漣漣的蹲在婆婆身邊,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婆婆還是讓她很有好感。

「婆婆走了。」項飛扶起楚妍。

眾人一起把婆婆的尸體抬到大樹下,仍舊讓她盤腿靠在大樹上。

做完了這些,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黑狗身上,想知道它要帶著眾人往哪里走。

黑狗大搖大擺的走到隻果樹下面,爪子在一個疤節上一摁,那扇石門又緩緩打開。

原來當初黑狗在門口叫了幾聲,婆婆也是摁動那個機關才放眾人進來的。

「去天池還要通過外面的通道,如果再遇到太歲怎麼辦?」眾人面面相覷,腦海中都在想著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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